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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谷出口,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中间仅留出一条宽不过三丈的狭长甬道。
常年不见阳光,岩壁上生满湿滑的青苔,缝隙间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出阵阵的回响。
往日里,这里是修士们满载而归的希望之路。
而此刻,这里是一处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人的血,混杂着法术轰击后的焦糊味。
甬道口的乱石堆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多是散修打扮,身上的储物袋早已不翼而飞,连身上的法袍都被扒了个干净,赤条条地暴露在阴冷的寒风中。
顾言扶着李清歌,隐匿在一块巨大的灰岩之后,目光透过岩石的缝隙,冷冷地打量着前方的关隘。
那里被人为地设下了一道阵法光幕,淡黄色的光晕流转,封死了唯一的出路。
光幕前,站着二十几名修士,服饰各异,分属三个不同的阵营。
左侧一拨人身着血色长袍,背负鬼头大刀,那是血刀门的弟子。
右侧则是青色劲装,袖口绣着龙纹,乃是青龙宗的人马。
居中几人气息最为沉稳,穿着玄色道袍,胸口绘有北斗七星图案,是七星阁的执事。
这三方势力,与翠云宗和流云宗派等宗门,派遣弟子进入秘境,获得资源不同,多以在出口处设立阵法,盘剥散修而获利。
“这狗屁的名门正派。”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平日里为了点资源打得头破血流,现在为了打劫我们这些肥羊,倒是亲如一家了。”
李清歌脸色苍白,吞下一颗回气丹,眼神冰冷:“历次秘境开启,大宗门联手盘剥散修三成收获,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可惜今日这阵仗,怕是要的不仅仅是三成。”
顾言点了点头。
以往只是求财,今日看这架势,分明是想杀人灭口,或者彻底搜魂。
原因无他,地宫塌陷的动静太大,各大宗门进核心区域的长老至今生死未卜。
这些留守在外的家伙慌了神,同时也动了贪念。
“想过去,不容易。”
顾言目光扫过那群人,眼神凝重:“两个筑基圆满,五个筑基后期,以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金丹高手。观那阵法,许是三才困龙阵。硬闯的话,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你,也要费一番手脚。”
李清歌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我是永安郡主,他们不敢动我。”
“郡主,时代变了。”
顾言按住她想要拔剑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沉稳,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油滑:“若是长老们安然无恙,您的身份自然是金字招牌。奈何现在那群老家伙生死未卜,这帮人为了掩盖真相,或是为了抢夺那所谓的化神传承,您觉得他们会在乎多杀一个郡主吗?”
趁你病,要你命,然后毁尸灭迹,推给妖兽,这是修仙界最常用的剧本。
李清歌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那便杀出去。”李清歌眼中闪过决绝,“我还有一击之力。”
“留着您的力气保命吧。”
顾言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服饰,伸手将脸上的血污擦去大半,露出那张清秀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
他腰杆挺得笔直,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刹那收敛,只留下世家大族子弟特有的倨傲与冷淡。
“别忘了,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顾言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不起眼的流云宗腰牌,回头对李清歌挑了挑眉:“既然是名门正派,咱们就按名门正派的规矩来玩。待会儿您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他不等李清歌反应,大步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李清歌看向那个突然变得挺拔的背影,眼神一凝,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
“什么人!站住!”
两人刚一现身,守在阵法前的一名血刀门弟子便厉声喝道,手中的鬼头刀嗡嗡作响,一道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顾言脚步不停,眼神没有在那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如同对方只是一团不值得注意的空气。
他一手负后,一手虚扶着李清歌,神色淡漠,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不认识?”
那弟子被顾言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一愣。
修仙界里敢这么横的家伙,要么是傻子,要么真的有大背景。
“哟,我当是谁呢。”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青年,穿着七星阁的服饰,手中转着两颗铁胆,目光在顾言和李清歌身上来回打量。
“你是流云宗的顾长生,顾师弟?”
阴鸷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你是个五灵根的废柴,靠着给长老溜须拍马才混进了内门。怎么,这落日谷也是你能活着走出来的地方?”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流云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种货色也能进内门。”
顾言面色不变,眼皮不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阴鸷青年,突然冷笑一声:“七星阁的赵老三是吧?我记得上次宗门大比,你被我流云宗的大师兄一剑拍下了擂台,脸肿了半个月。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敢在我面前狂吠了?”
阴鸷青年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羞恼的杀意:“顾长生,你找死!别以为你是流云宗弟子我就不敢动你。现在的落日谷,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
顾言上前一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胸膛顶了上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高高举起。
那玉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刻着流云宗特有的云纹,隐隐透出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神魂波动。
“家师临行前赐下的本命魂符。”
顾言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虎皮:“只要我神魂一灭,这魂符便会将此地影像传回宗门。到时候,我看你们七星阁、血刀门,拿什么承受我流云宗刑罚堂的怒火!”
这玉符是当初他辞别流云宗时,沈幼薇所赠予的剑符,内含金丹修士的一击之力。
此时用来糊弄别人,使其让旁人误以为自己很有背景,再合适不过。
那阴鸷青年果然被唬住了。
流云宗毕竟是方圆千里的霸主之一,刑罚堂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和疯狗。
“哼,拿宗门压我?”
阴鸷青年尽管忌惮,可却没有让开路,而是冷笑道:“既然是顾师弟,那自然不用像那些散修一样交出全部身家。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清歌身上,眼神变得淫邪且贪婪。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永安郡主吧?啧啧,看来郡主伤得不轻啊。”
阴鸷青年舔了舔嘴唇:“我们怀疑郡主身上携带了引发地宫坍塌的魔物,为了大家的安全,还请郡主把储物袋交出来,让我们检查一番。顺便,让我们兄弟搜一搜身,万一那魔物藏在衣服里面呢?哈哈哈哈!”
周围的修士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他们早就看出了李清歌的虚弱。
一个重伤的金丹初期,若是能趁机羞辱一番,甚至将其扼杀在此,那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横财。
李清歌眼中寒芒乍现,周身剑气涌动,就要拼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突兀地响彻全场。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阴鸷青年的面前,保持着挥巴掌的姿势。
而那阴鸷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整个人被打得偏过了头,牙齿都掉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你敢打我?”阴鸷青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著名的废物。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顾言反手又是一巴掌,速度快得惊人,狠狠抽在对方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巴掌更重,直接把阴鸷青年的嘴角都抽裂了,鲜血直流。
“那是永安郡主!东州苍玄宗的弟子!”
顾言指着对方的鼻子,声色俱厉,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们七星阁是要造反吗?搜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郡主殿下一根手指头?!”
这一刻,顾言的气势极盛,宛若真的是一个维护皇室尊严的忠臣烈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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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在赌。
赌这些人被他的气势震慑,赌这阴鸷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废物打脸后的短暂懵逼。
更在赌,他在打这两巴掌的时候,悄悄粘在对方衣领上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阴鸷青年终于反应过来,羞愤欲绝。
被一个众所周知的废物当众打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暴涌,手中多出一把幽蓝色的匕首,直刺顾言的心窝。
距离太近了,这一击又快又狠。
“顾长生小心!”李清歌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顾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闪过诡异的寒光。
“爆。”
顾言嘴唇轻启,吐出字眼。
“轰!”
就在那匕首距离顾言胸口不到半寸的瞬间,阴鸷青年的衣领处,一团光晕不知何时出现。
那是顾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用的迷目符。
“啊!我的眼睛!”
阴鸷青年惨叫一声,双眼被强光灼烧,瞬间致盲,手中的匕首也失了准头,擦着顾言的肋下划过,割破了衣袍。
顾言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剑符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长剑,散发出独属于金丹的气息,嗡鸣着一往无前,切开了对方的喉管,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外人看来,就像阴鸷青年自己身上突然炸了,然后被顾言撞了一下。
“荷……荷……”
阴鸷青年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他瞪着那双已经瞎掉的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筑基后期,一击毙命。
全场死寂,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言站在尸体旁,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脸上那股正气凛然的表情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多了一丝嫌弃。
“给脸不要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冰冷:
“还有谁想搜郡主的身?站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脖子有多硬。”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修士,此刻看向顾言的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反杀一名筑基后期,不管用了什么手段,这顾长生的实力都绝不简单。
血刀门领头的那名筑基圆满大汉,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扛着鬼头刀走了出来,一身横肉紧绷,目光阴冷:“小子,手段挺黑啊。杀了七星阁的人,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七星阁意图谋害皇室郡主,死有余辜。”
顾言神色淡然,随手将那块染血的手帕丢在阴鸷青年的尸体上:“至于我能不能活着离开,那得看你们血刀门,是不是也想步他的后尘。”
大汉眯起眼睛,杀机毕露:“你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三才困龙阵还开着,你凭什么这么狂?”
“凭什么?”
顾言笑了。
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这声脆响,异变突生。
只见那维持阵法的几根阵旗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老鼠。
这些纸老鼠极其逼真,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此刻正趴在阵旗的灵力节点上,张开细小的嘴巴,疯狂地啃噬着阵旗上的符文。
“滋滋滋……”
原本流转不休的淡黄色光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
“阵法!阵法不稳了!”一名负责控阵的弟子惊恐大喊。
“什么时候……”大汉脸色骤变。
顾言耸了耸肩:“就在刚才你们看戏的时候。我这人胆子小,不喜欢被人关着,所以就让我的小宠物们帮个忙,开个门。”
“轰!”
一声巨响,三才困龙阵的一角轰然坍塌,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路通了。”
顾言转过身,对李清歌伸出手,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郡主,我们走。”
李清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刚才的狠辣、果决、算计,与现在的温和判若两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随在顾言的身后。
“想走?做梦!”
血刀门大汉怒吼一声:“给我上!乱刀砍死!阵法破了又如何,咱们这么多人,堆也堆死他!”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二十多名修士,齐齐祭出法器,各色灵光如同暴雨般向着两人倾泻而来。
“唉,真是麻烦。”
顾言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头去挡那些攻击。
他只是拉着李清歌,向着那个缺口狂奔。
与此同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纸人,往身后猛地一撒。
那是他突破登峰造极扎纸术时,所留下的存货。
“撒纸成兵,百鬼夜行!”
那些纸人迎风便涨,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兵器的厉鬼模样。
尽管只有练气期的实力,奈何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直接迎上了那些法器。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纸人破碎,化作漫天纸屑,成功阻挡了第一波攻势,为两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几息时间。
“追!别让他们跑了!”
大汉气急败坏,提刀率先冲出烟尘。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缺口的时候。
一道凛冽到极点的剑气,突然从谷外斩来。
这一剑,快若惊鸿,势如奔雷。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血刀门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剑从中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震慑全场。
所有人都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谷外。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正踏空而来。
他面容冷峻,周身剑意缭绕,宛如一把出鞘的天剑。
“流云宗,灵剑山首座,叶孤城?!”
有人认出了来人,声音在颤抖。
顾言看到来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