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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章 神洲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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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岳关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投落在巍峨的城墙上时,顾思诚一行六人已经整装待发。

    驿站院中,岩罡早早地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披轻甲的中年文士——正是昨日王镇山提过的向导韩百晓。此人面容清瘦,目光精明,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腰间挂着一枚罗盘,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囊,显然是常年行走江湖的老手。

    “诸位道友,韩某这厢有礼了。”韩百晓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此番能与诸位同行,是韩某的荣幸。”

    顾思诚还礼:“韩先生客气。此去霸洲,还要劳烦先生指引。”

    韩百晓摆手:“不敢不敢。韩某吃这碗饭三十年,别的不敢说,霸洲的山川地理、部落分布、风土人情,还算熟悉。诸位放心,有韩某在,保准不让诸位走冤枉路,也不让诸位踩陷阱。”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岩罡在一旁补充道:“韩先生是我们这一带最好的向导。大萨满特意点名,一定要请他带路。”

    韩百晓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王镇山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一队甲士,抬着几个沉重的箱子。

    “诸位道友,这些是关里准备的一些干粮、清水、丹药,还有几件御寒的法器。”王镇山抱拳道,“霸洲那边,越往北越冷,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顾思诚道谢,让众人将物资收入储物法器。

    一切准备就绪。

    王镇山亲自送众人出城。

    清晨的镇岳关,已经热闹起来。商队、修士、行脚商人,络绎不绝。城门处排起了长队,守关士卒逐一查验身份,一丝不苟。

    但王镇山带着众人走的,依旧是那条专供军方和贵客通行的侧门。

    门前,只有寥寥数人。守门的士卒见是王镇山亲自带人,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蜿蜒向北的古道。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是苍茫辽阔的荒原,是霸洲那粗犷而野性的土地。晨光洒在古道上,为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顾思诚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关隘。

    城墙上,那面巨大的战旗迎风招展,上面的“镇”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走吧。”

    他轻声道。

    八道身影,迈步向前。

    身后,镇岳关的城墙渐渐模糊。

    前方,霸洲的风,已扑面而来。

    而此刻,遥远的南方,神洲大陆上,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潜龙渊别院。

    陆明轩站在听涛阁的窗前,望向北方天际。他的手中,握着一枚子母玄光镜的子镜,镜面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已至镇岳关,明日出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子镜收入怀中。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师兄。”雪漓的声音响起,“大师兄他们已经出发了?”

    陆明轩转过身,看向这位冰妖血脉的少女。雪漓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但眼中已没有了初入昆仑时的迷茫与戒备。此刻,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嗯。”陆明轩点头,“今早出关,现在应该已经在古商道上了。”

    雪漓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们……会没事的吧?”

    陆明轩微微一笑:“会的。大师兄做事,向来周密。况且,还有赵师兄他们同行。”

    雪漓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院中,石虎正带着王宝和凌青云切磋。说是切磋,其实是石虎单方面地被两个师弟“围攻”。王宝的千机匣放出七十二枚飞针,如游鱼般在石虎周身穿梭;凌青云则手持混元扇,不时打出一道五行法术,干扰石虎的防守。

    石虎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却笑得格外开心。

    “哈哈!你们两个小鬼,有进步啊!”

    王宝一边操控飞针,一边道:“石虎师兄,你可别放水啊!”

    石虎瞪眼:“谁放水了?俺这是……这是在锻炼你们的信心!”

    凌青云微微一笑,没有戳穿他。

    陆明轩看着院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四个年轻人,来到潜龙渊别院不过数日,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雪漓开始系统地学习神洲的修真理论,石虎跟着格物院的教习钻研炼体之法,王宝和凌青云则每日泡在藏经阁里,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一切都很好。

    但陆明轩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他转身回到案几前,拿起那一叠厚厚的情报玉简。

    这是今日一早,星辰阁送来的最新消息。

    他神识探入,一一看去。

    第一条,来自稷下学宫。

    “格物院改革之争,愈演愈烈。祭酒力主推广‘科学修仙’课程,但遭到部分老派教习强烈反对。三日后,学宫将举行大辩论,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陆明轩眉头微蹙。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顾思诚留下的那篇文章,以及“科学修仙”的理论,在年轻学子中引发了巨大反响。但老派教习们根深蒂固,岂会轻易让步?

    这场辩论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格物院未来的走向。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来自太上道宗。

    “御气宗与太上道宗摩擦再起。起因是两宗交界处的一处灵石矿脉,归属权存在争议。御气宗声称那矿脉是他们的祖产,太上道宗则拿出证据,证明那矿脉千年前就属于他们。双方僵持不下,已各自派出长老,准备谈判。”

    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处灵石矿脉的争议,他听顾思诚提起过。那矿脉位于两宗交界处,千年来一直由太上道宗开采。但百年前,御气宗突然拿出一份“祖传地契”,声称那矿脉是他们的祖产,要求太上道宗归还。

    双方为此扯皮了百年,一直没有结果。

    如今,在昆仑这个“共同目标”暂时消失后,这桩旧怨果然又被翻了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来自星辰阁。

    “天机门最近动作频繁,多位长老频繁出入御气宗。云河真人怀疑,他们正在谋划什么。但天机门行事隐秘,星辰阁暂时查不到具体内容。”

    陆明轩心中一凛。

    天机门与御气宗走得更近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

    他想起顾思诚临行前的叮嘱——“天机门擅长推演天机,布局设套,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之一。”

    看来,神洲这盘棋,远没有因为他们暂时离场而平息。

    第四条,来自大雷音寺。

    “空藏法师传讯:佛门三寺已暗中达成共识,若神洲局势进一步恶化,佛门将出面调停。但在此之前,佛门会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争端。”

    陆明轩点头。

    佛门的立场,他早就知道。空藏法师虽然与昆仑交好,但佛门毕竟是中立势力,不可能公然站队。能暗中调停,已经是仁至义尽。

    第五条,来自一位神秘线人。

    “近日,有人在坊间散布流言,称昆仑‘来历不明’、‘意图可疑’,甚至有人暗示昆仑可能与魔修有染。流言源头不明,但传播速度极快,已引起部分修士的疑虑。”

    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那些人不会甘心让昆仑安稳离开。明面上设伏不成,就开始玩阴的。散布流言,抹黑声誉,这是最老套却也最有效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将五枚玉简一一放下。

    窗外,阳光正好。

    但陆明轩知道,这片阳光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雪漓。”他忽然开口。

    雪漓闻声而来:“陆师兄,有何吩咐?”

    陆明轩道:“你带上王宝和凌青云,去一趟稷下学宫。”

    雪漓一愣:“现在?”

    陆明轩点头:“现在。三日后的那场大辩论,你们去旁听。记住,只带耳朵,不带嘴巴。听完之后,回来告诉我你们的感受。”

    雪漓若有所思,点头道:“明白了。”

    她转身离去。

    院中,传来她招呼王宝和凌青云的声音。

    陆明轩再次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三日。

    三日后,神洲的棋局,将迎来第一轮真正的震荡。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震荡中,守住昆仑的根。

    三日后,稷下学宫。

    格物院的大辩论,如期举行。

    辩论的会场设在学宫中央的“求真殿”——正是顾思诚当初讲学的地方。殿内座无虚席,连殿外的广场上都挤满了旁听的学子。

    雪漓带着王宝和凌青云,早早地来到会场,在角落里找了三个人位置坐下。

    她环顾四周,发现来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有白发苍苍的老教习,有年轻气盛的学子,有各方势力的探子,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散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的那张长桌两侧。

    长桌左侧,坐着三位老者,皆是格物院的老派教习。为首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格物院资历最老的教习——方景山。他主张“道法自然”,认为“科学修仙”过于功利,背离了修真的本意。

    长桌右侧,坐着三位年轻教习,皆是顾思诚讲学时的拥趸。为首一人,不过四十出头,目光炯炯,正是格物院新晋教习——孟常。他主张“与时俱进”,认为“科学修仙”是修真界未来的方向。

    双方身后,还坐着各自的助阵者。方景山身后,是几位同样年迈的老教习;孟常身后,则是几十名年轻学子,个个神情激动。

    辰时三刻,一声钟响。

    大辩论正式开始。

    方景山率先开口。他声音苍老,却字字铿锵:“何为道?道法自然!修真者,当顺应天道,感悟自然,方能得道。而‘科学修仙’是什么?是将天地万物量化,是将大道拆解成公式!此等做法,看似精妙,实则背离道之本源!”

    孟常针锋相对:“何为自然?自然即规律!日月运行,四时更替,草木枯荣,皆是规律。顾先生所言‘万物皆有理,理皆可格’,正是要我们探究这些规律,理解这些规律,运用这些规律!这难道不是顺应自然?”

    方景山冷笑:“运用?说得轻巧!你可知,强行干预自然,会遭天谴?”

    孟常道:“敢问方老,炼丹算不算干预自然?炼器算不算干预自然?若按您的说法,修真本身就是对自然的干预,那我们何不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此言一出,年轻学子们轰然叫好。

    方景山脸色一沉,重重拍案:“黄口小儿,也敢妄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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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常毫不退让:“方老息怒。晚辈只是就事论事。您说‘科学修仙’背离道之本源,那晚辈斗胆一问——顾先生所着《格物致知论》,您可曾读过?”

    方景山冷哼一声:“读过又如何?”

    孟常道:“那您一定记得,书中开篇第一句——‘格物者,格天地万物之理也。致知者,致吾心之良知也。’顾先生从未否定‘道’的存在,他只是告诉我们,要理解‘道’,不能光靠空想,要靠探究、靠验证、靠思考。这难道不是更接近‘道’的途径?”

    方景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不错,顾思诚确实没有否定‘道’。但他的方法,太过功利。修真者,当以心悟道,而非以术求道。”

    孟常道:“心悟与术求,本就是一体两面。没有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何来对‘道’的感悟?顾先生说过一句话,晚辈深以为然——‘道在瓦甓,道在屎溺,道在万物之中。你若不懂万物,何以懂道?’”

    方景山再次沉默。

    他身后的一位老教习忍不住开口:“孟教习,你口口声声顾先生,我倒要问你,顾先生可有化神修为?”

    孟常一愣:“这……顾先生只是元婴后期。”

    那老教习冷笑道:“一个元婴后期,也敢妄谈大道?他若真有本事,为何不突破化神再来讲学?”

    孟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角落里,王宝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雪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凌青云低声道:“别急,孟教习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果然,孟常很快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敢问前辈,您可曾见过顾先生?”

    那老教习昂首道:“未曾。”

    孟常道:“那您可曾读过顾先生的着作?”

    那老教习道:“粗略翻过。”

    孟常道:“那您可曾听过顾先生的讲学?”

    那老教习不耐烦道:“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常微微一笑:“晚辈想说,您对顾先生一无所知,却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这,恐怕不是求道者应有的态度。”

    那老教习脸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景山抬手制止了他,看向孟常,目光复杂。

    “孟教习,”他缓缓道,“老夫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顾思诚的方法,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老夫依然坚持,修真之路,当以心悟为本,以术求为末。你们若将‘科学修仙’奉为圭臬,本末倒置,终将误入歧途。”

    孟常郑重道:“方老放心,我们从未将‘科学修仙’奉为圭臬。我们只是认为,这是一条值得探索的路。至于这条路通向何方,需要时间来验证。”

    方景山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一个‘需要时间来验证’。”他站起身,看向在场所有人,“老夫活了三百岁,见过无数所谓‘新法’,大多昙花一现,烟消云散。但今日这场辩论,让老夫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是盲从,是在思考。这,才是学宫立宫之本。”

    “所以,”他看向孟常,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这场辩论,老夫认输了。”

    全场哗然。

    孟常也愣住了,连忙起身:“方老,您……”

    方景山摆手,打断他:“老夫认输,不是认输给你们这些新法,是认输给你们的态度。你们敢质疑,敢思考,敢坚持。这比什么‘科学修仙’都重要。”

    他看向殿外那些年轻学子,声音苍老却洪亮:“孩子们,老夫教了你们两百年,教你们经典,教你们道法,教你们规矩。但老夫今天才发现,老夫从来没教过你们——思考。”

    “从今天起,格物院增设一门新课,名曰‘格物致知论’。你们愿意学‘科学修仙’,就去学。但老夫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如炬:“学,就要学透。质疑,就要有根据。思考,就要有深度。不要人云亦云,不要盲目跟风。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殿内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角落里,雪漓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王宝和凌青云,两人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走吧。”她站起身,“该回去了。”

    三人悄悄离开会场,消失在人群中。

    当夜,潜龙渊别院。

    陆明轩坐在听涛阁中,静静听完雪漓的汇报。

    良久,他点了点头。

    “方景山……是个真正的学者。”

    雪漓道:“师兄,这场辩论的结果,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陆明轩沉思片刻,缓缓道:“方景山的态度转变,意味着格物院内部的分歧暂时弥合了。‘科学修仙’再也不是什么‘异端邪说’。”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雪漓问:“什么考验?”

    陆明轩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当‘科学修仙’从理论走向实践,当那些年轻学子开始用这些方法改造功法、优化炼丹、革新炼器——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风暴。”

    “因为,那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雪漓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夜色渐深,潜龙渊别院陷入沉寂。

    而此刻,数万里之外的神洲东部,御气宗总坛。

    一座幽深的地下密室内,烛火摇曳。

    两个人影围坐在一张石桌前,低声交谈。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御气宗宗主——段天海。他身披黑色长袍,周身气息阴冷,此刻眉头紧锁,神色间似有几分犹豫。

    坐在他左侧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星辰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他是天机门门主——天机子。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段天海。

    密室中只有他们两人。

    “断龙峡那边,有消息了吗?”段天海开口,声音低沉。

    天机子摇头:“没有。派去的弟子传回消息,说那六道遁光在三日前突然消失了。他们搜遍了方圆百里,什么都没找到。”

    段天海眉头一皱:“消失了?怎么可能?你们天机门不是说,推演的结果显示他们一定会走断龙峡吗?”

    天机子面色不变:“推演无绝对。那顾思诚身边,有擅长遮掩天机之人。况且——”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他手里可能有某件能干扰天机的宝物。”

    段天海沉默片刻,冷哼一声:“罢了,跑就跑了吧。反正霸洲那边,自有人会对付他们。”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段宗主,那一位……最近可有什么指示?”

    段天海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慎言。”

    天机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段天海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天机子挑眉:“哦?”

    段天海道:“那一位的谋划,我至今看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与那些人合作,万一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天机子缓缓道:“段宗主多虑了。那一位行事,向来谨慎。况且,他修炼到了那个地步,寻求突破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我们不参与太深,将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我们头上。”

    段天海摇头:“谈何容易。他势力太大,门中一半以上的长老都听他调遣。我这宗主,名义上是掌门,实际上……”

    他苦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天机子沉默片刻,道:“段宗主,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天海道:“请讲。”

    天机子道:“那一位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这样,将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能置身事外。”

    段天海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壁前,伸手按在某处。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一闪一闪,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段天海凝视着那红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天机子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那一位,闭关多久了?”

    段天海道:“三百年。”

    天机子感慨:“三百年……化神后期,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也难怪他会……”

    他没有说下去。

    段天海也没有接话。

    两人就那样站在通道入口,沉默地看着那点红光。

    良久,段天海忽然道:“你说,他真的能成功吗?”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看向段天海,目光深邃:“无论成败,神洲都将迎来一场大变。”

    段天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点红光,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那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晃动,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此刻,遥远的北方,霸洲。

    古商道上,八道身影正在夜色中前行。

    顾思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南方。

    赵栋梁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顾思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人在念叨我们。”

    赵栋梁咧嘴一笑:“那是肯定的。咱们让他们扑了个空,他们能不念叨吗?”

    顾思诚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前方,夜色如墨。

    但墨色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星光。

    那是霸洲的方向。

    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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