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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5章 神人共治!
    天命十年,正月初五。

    承天京,紫宸殿。

    卯时正,天边尚未露曙光,殿内七十二盏青铜连枝灯已尽数点亮。

    灯火煌煌,将殿内每一根盘龙柱、每一片金砖、每一面旌旗照得纤毫毕现。

    林婉儿端坐御座之上。

    她今日着玄底金凤袍,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串在她眉目间投下细碎而庄重的光影。

    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她的身后,是英灵委员会九位常任委员。

    诸葛亮,张良,陈平,李靖,房玄龄,萧何,范蠡,王猛,项羽。

    她的左右两侧,四道超越凡俗的身影,静静伫立。

    东皇太一,日冕金袍,手持神钟。

    后土,玄黄宫装,掌托息壤。

    羲和,赤金华服,周身日辉流转。

    常曦,月白长裙,月华萦绕如纱。

    她的殿中,是数百名来自各朝各代、各领域各阶层的英灵。

    文臣。

    武将。

    科学家。

    工程师。

    医师。

    农学家。

    教育家。

    艺术家。

    以及无数她一时叫不出名字、却已在帝国各条战线上默默耕耘数年的熟悉面孔。

    白起立于武将班列之首,甲胄在身,沉默如山。

    韩信立于白起身侧,神色闲适,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

    薛仁贵背负长弓,箭囊中三支白羽箭,在灯火下泛着寒芒。

    郭子仪面容沉毅,甲胄斑驳,如他守护过的那座长安城。

    李存孝斜倚殿柱,丈八浑铁槊拄于身侧,桀骜如生前。

    高宠手持錾金虎头枪,枪尖一点赤红,如未冷之血。

    岳飞立于班列中段,脊背笔挺,眉宇间是千年不磨的精忠之志。

    吴起肃然端立,目光如炬。

    王忠嗣沉稳如岳。

    陈庆之白袍如雪。

    郑和深海蓝袍,腰悬贝壳护符。

    戚继光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如他改良过无数次的战阵刀法。

    文臣班列之首,诸葛亮羽扇轻摇。

    张良垂眸,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

    房玄龄手捋长髯。

    杜如晦神色沉静。

    萧何鬓角霜色愈深,脊背却依旧笔挺。

    张居正面容清癯,眉间刻痕如刀。

    魏征肃然端坐,如待谏之臣。

    狄仁杰面容沉静,目光如审案时那般,深不见底。

    包拯额心月牙浅痕,在灯火下隐隐生辉。

    海瑞一身素袍,如他生前那般,不染尘埃。

    范蠡立于班列末端,笑意微深,如观棋不语的局外人。

    陈平依旧靠柱而立,眼皮半垂,万事不萦于怀。

    沈括袖口沾着几点洗不净的墨渍,站在这煌煌殿堂中,仍有几分拘谨。

    钱学森面容清矍,眉目锐意如他设计的弹道路线。

    爱因斯坦蓬发如旧,眼眸清澈如孩童。

    牛顿沉默伫立,目光深邃如他揭示的万有引力。

    麦克斯韦指尖轻动,似在推演某道尚未完成的方程。

    欧冶子须发如雪,指节粗大,虎口老茧层层。

    瓦特神色专注,如凝视一台即将改良成功的蒸汽机。

    贾思勰双手捧着几株新培育的稻种,穗头沉甸甸垂着。

    徐光启立于身侧,目光温厚如他深耕半生的田垄。

    华佗药囊在侧,眉目慈和。

    李时珍手执《本草纲目》手稿,书页翻动如药香。

    张仲景神色沉静,如坐堂问诊。

    林婉儿望着这满殿英灵。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天命十年。”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定音之磬。

    “帝国疆土,二十四州,南疆四道,北疆六道,海外三都护府。”

    “帝国人口,二亿四千万。”

    “帝国陆军,一百四十万。”

    “帝国海军,战列舰二十四艘,总吨位三十二万吨。”

    “帝国铁路,承天至镇渊北线即将贯通,承天至天佑南线已动工。”

    “帝国电报,十二个核心州府干线架设过半。”

    她顿了顿。

    “此皆诸卿之力。”

    她起身。

    玄底金凤袍自御座铺展而下,如流云,如海潮。

    她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

    走到文臣班列之首,诸葛亮面前。

    她望着他。

    “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收拢,垂首。

    “臣在。”

    “你随朕九年,内修政理,外定战略,北伐灭渊,南拓离火。”

    她顿了顿。

    “朕之张良,朕之萧何,朕之管仲。”

    “皆不足以尽卿之功。”

    她抬手,取过身后上官婉儿捧着的玉轴诏书。

    “自即日起,诸葛亮进位英灵委员会首席委员,总领内政、外交、战略诸务。”

    “凡军国重事,先咨亮,后行。”

    诸葛亮微微一怔。

    旋即深深躬身,长揖至地。

    “臣,叩谢陛下天恩。”

    林婉儿没有扶他。

    她只是将诏书放入他手中。

    然后,她转身。

    走到萧何面前。

    “萧何。”

    萧何垂首。

    “臣在。”

    “九年,帝国人口,从四千万至二亿四千万。”

    “九年,帝国疆土,从二十四州至三十六州加海外三都护府。”

    “九年,帝国国库,从未足百万两至存银一亿三千万两。”

    她顿了顿。

    “卿之功,朕不言,天下亦知。”

    她取过第二份诏书。

    “萧何,进位英灵委员会常任委员,领民生总署尚书,兼户部尚书,总揽帝国民政、财政、田赋、仓储。”

    萧何双手接过诏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臣……”

    他顿了顿。

    “臣,必不负陛下。”

    林婉儿点了点头。

    她继续走。

    房玄龄。

    杜如晦。

    张居正。

    魏征。

    狄仁杰。

    包拯。

    海瑞。

    范蠡。

    刘晏。

    桑弘羊。

    她一份一份,将诏书放入他们手中。

    每一个名字。

    每一道旨意。

    每一份托付。

    然后,她走向武将班列。

    白起。

    “白起,授帝国全军总帅,武安公,凡灭国级大战,卿为主帅。”

    韩信。

    “韩信,授帝国全军副帅,淮阴侯,凡奇谋机变、偏师远征,卿为主将。”

    李靖。

    “李靖,授兵部尚书,仍领英灵委员会常任委员,掌全军建设、训练、装备、后勤。”

    薛仁贵。

    “薛仁贵,授神威大将军,领玄甲重骑兵一师。”

    郭子仪。

    “郭子仪,授镇军大将军,领凤武卒三师,兼掌北疆边防。”

    李存孝。

    “李存孝,授飞虎大将军,领飞虎军一军,为朕掌尖刀。”

    高宠。

    “高宠,授骁骑大将军,领朱雀骑兵一师。”

    岳飞。

    “岳飞,授忠武大将军,领玄武重步兵二师,镇戍京畿。”

    吴起。

    “吴起,授安远大将军,掌北疆边防军整编及新兵训练。”

    王忠嗣。

    “王忠嗣,仍领南疆都督府都督,加太子太保衔。”

    陈庆之。

    “陈庆之,仍领白袍军都督,加护军将军衔。”

    郑和。

    “郑和,授海军大都督,加太子少保衔,仍总领无尽海探索、经略诸务。”

    戚继光。

    “戚继光,授海军副都督,加定远将军衔,佐郑和掌舰队作战、海防。”

    她一份一份,宣完。

    然后,她转身。

    走向那四道超越凡俗的身影。

    东皇太一。

    后土。

    羲和。

    常曦。

    她站在东皇太一面前。

    “东皇。”

    她说。

    “帝国军队,凡出征前,由礼部祭祀战神,祈佑凯旋。”

    “日常修炼,由皇家演武场供奉战神图腾,增益将士。”

    “若有外敌以邪法、异术、神道犯我疆土……”

    她顿了顿。

    “朕需卿出手。”

    东皇太一垂眸。

    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静静望着她。

    “可。”

    林婉儿点了点头。

    她转向后土。

    “后土。”

    “帝国疆土,亿万里沃野。”

    “北疆苦寒,天渊新附,南疆湿热,海外孤悬。”

    “朕需卿神力,滋养地脉,改良土壤,使瘠土成膏,使荒原丰穰。”

    后土微微颔首。

    玄黑色的眼眸里,漾开极淡的笑意。

    “可。”

    林婉儿转向羲和、常曦。

    “羲和、常曦。”

    “二位随朕年余,已与帝国农桑、军伍、医道、教化密不可分。”

    “自今日起,羲和助东皇,掌军阵阳刚之气。”

    “常曦助后土,掌地脉月华滋养。”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羲和微微颔首。

    常曦亦微微颔首。

    林婉儿走回御阶。

    她转身,俯瞰这满殿英灵。

    数百道目光,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她开口。

    “自今日起。”

    “帝国政务,诸葛亮总其成,萧何主民生,房玄龄、杜如晦佐之。”

    “帝国军务,白起主征伐,韩信、李靖、薛仁贵、郭子仪各司其职,兵部李靖统训后勤。”

    “帝国经济,范蠡主商务、金融,刘晏、桑弘羊佐之。”

    “帝国司法监察,狄仁杰、包拯、海瑞三人,大理寺、审察院、督察院三权分治,相互制衡。”

    “帝国文教,张居正主学政,魏征主舆论,朱熹辅教化,李白、苏轼等繁荣文艺。”

    “帝国科技,沈括主皇家科学院,爱因斯坦、牛顿、麦克斯韦等各领前沿,欧冶子、瓦特等主工程应用。”

    “帝国情报,陈平主风闻司、异闻司,张良佐战略推演。”

    “帝国农医,贾思勰、徐光启等主农桑,华佗、李时珍、张仲景主医药。”

    她顿了顿。

    “东皇太一,坐镇英灵殿,与国运金龙共鸣,为帝国最高战争之神。”

    “后土,坐镇承天京地脉核心,为帝国根基守护之神。”

    “羲和、常曦,佐之。”

    她望向这满殿英灵。

    “诸卿。”

    “各归其位。”

    “各尽其责。”

    她转身,落座。

    玄底金凤袍铺展于御座之上,纹丝不动。

    “散朝。”

    正月初六。

    承天京,英灵殿。

    东皇太一立于殿中,抬首望向那盘旋于殿顶的金色龙形气运。

    国运金龙。

    自天命七年北定、八年消化、九年灭渊,帝国国运蒸腾,龙形愈凝愈实,鳞爪毕现,双眸如炬。

    东皇太一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抬手。

    指尖,一缕炽白如日核的金光,缓缓注入龙睛。

    金龙仰首长吟。

    声震九霄。

    是日,承天京及周边三百里,所有正在操练的帝国士卒,皆觉体内真气运行顺畅一倍有余。

    神武边境,正在巡哨的斥候,忽然觉得对面的承天军营上空,隐隐有一道金红色的、不可直视的光柱,冲天而起。

    他揉了揉眼睛。

    光柱消失了。

    他以为是错觉。

    正月初七。

    承天京,皇家祭坛地宫。

    后土踏足于地脉核心之上。

    此处深埋地下十丈,以精钢混凝浇筑,内衬符文钢板,是萧何三年前亲自选址、工部耗时一年建成的帝国地脉镇物所在。

    后土垂眸。

    她掌中那撮息壤,缓缓沉入地脉。

    是夜。

    承天京及周边府县,无数百姓梦见自己赤足立于温热的、松软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田野之上。

    醒来时,足底犹有余温。

    正月初九。

    户部呈报。

    承天京周边三县,今岁冬麦返青时间较往年提前七日。

    正月初十。

    兵部呈报。

    阳曜营三千将士,自东皇太一神力加持以来,七日之内,突破先天者三十七人,突破宗师境者三人。

    正月十二。

    天渊道观察使郑文和奏报。

    天渊道境内多处废弃矿坑,近日发现新矿脉迹象。

    经工部矿务司勘察,确认为高品位铁矿,储量预估可采百年。

    正月十五。

    上元节。

    承天京,栖梧殿。

    林婉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御苑中那轮元宵的圆月。

    身后,诸葛亮、张良、陈平、李靖四人,分坐于长案两侧。

    案上,摊着一份尚未定稿的、封皮空白的绝密卷宗。

    诸葛亮开口。

    “陛下。”

    “臣等拟以‘天元一统’为名,草此战略纲要。”

    “目标:十年之内,使神武、大云、九玄三大皇朝,或臣服,或瓦解,或为我附庸。”

    他顿了顿。

    “使天元大陆,仅有一帝。”

    林婉儿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那轮明月。

    “十年。”

    她轻声说。

    “太久了。”

    诸葛亮微微一怔。

    林婉儿转身。

    她走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在那份空白卷宗的封皮上,写下四个字。

    天元一统。

    她搁下笔。

    “五年。”

    她说。

    “朕只给你们五年。”

    正月十六。

    神武皇朝,刑律殿。

    赫连铁树望着案头那份连夜从承天送出的密报,沉默了很久。

    密报只有一行字。

    “承天英灵殿,新增至少两尊上古神只,及四名不世出之猛将。”

    “其行政、军事体系,于正月初五大朝会后,完成重组。”

    “效率倍增,难以估量。”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密报轻轻折起。

    “传令边境各军。”

    他说。

    “从即日起,将承天军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原定三年扩军计划,压缩至一年半完成。”

    “所需粮饷、军械,刑律殿优先拨付。”

    副将领命而去。

    赫连铁树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正月未融的积雪。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承天使节第一次抵达神武都城时,他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那女子一面。

    那时他觉得,不过又是一个靠英灵起家的幸运儿。

    不过尔尔。

    此刻,他望着那片积雪。

    他忽然不确定了。

    正月十八。

    大云皇朝,都城。

    郑懋将那封从承天送来的密报,呈于御前。

    大云皇帝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

    “承天使节谢安,还在都城吗。”

    郑懋垂首。

    “回陛下,谢安已于前日启程返承。”

    大云皇帝又沉默了。

    良久。

    “传旨。”

    “大云与承天边界谈判,着郑懋为正使,从速推进。”

    “允承天商队经大云境内赴西域贸易,关税减半。”

    “另……”

    他顿了顿。

    “备一份厚礼,遣使赴承天贺岁。”

    “就说……”

    “就说大云愿与承天,永结睦邻之好。”

    正月十九。

    九玄皇朝,万象城。

    姬云鹤将承天正月初五大朝会的详细情报,轻轻放在玄阴司都统的案头。

    都统看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情报,收入案头那只镌刻着玄龟负剑徽章的紫檀匣中。

    “承天。”

    他低声说。

    “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月廿一。

    承天京,英灵殿。

    林婉儿独自站在殿中,仰首望着那盘旋于殿顶的金色龙形气运。

    国运金龙。

    东皇太一立于她身后三步。

    后土立于另一侧。

    林婉儿轻声开口。

    “二位尊神。”

    “朕有一问。”

    东皇太一不语。

    后土不语。

    林婉儿道。

    “二位在故乡,可曾见过这般国运。”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

    “未曾。”

    他说。

    后土亦道。

    “未曾。”

    林婉儿轻轻笑了一声。

    “朕也未曾。”

    她说。

    “所以,朕要看看。”

    “这从未有人走到过的路上,究竟有什么。”

    她转身。

    走出英灵殿。

    殿外,正月廿一的晨光正好。

    无云。

    无风。

    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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