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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2章 新岁第一宴
    寅时初。

    天佑城皇宫,凰极殿。

    一夜欢庆的痕迹尚未完全散去,宫人们已开始忙碌。

    灯笼要换上新烛,彩绸要重新系紧,昨夜宴席的杯盘需撤下,换上今日朝贺的布置。

    但此刻,大殿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长案排成两列,铺着明黄锦缎。

    案上已摆好冷盘、果品、温酒。

    受邀者陆续入席。

    左侧为首是房玄龄、杜如晦、萧何、李靖、吴起、郑和、范蠡、沈括、华佗、欧冶子、郭守敬、狄仁杰、包拯、陈平、秦琼、典韦、陈庆之、李广、戚继光。

    右侧则是上官婉儿领衔的天凰阁骨干——战堂三位新任副堂主,谋堂两位首席参谋,秘堂、药堂、匠堂主事,以及十余名近期表现突出的成员。

    离月坐在沈括下首,略显拘谨。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袄,头发梳成双髻,系着红绸带。

    林婉儿尚未到场。

    但殿内气氛已然肃穆中透着隐约的期待。

    这是天命二年的第一场盛宴。

    意义非凡。

    辰时正。

    殿外传来内侍清越的传报声。

    “帝凰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齐身肃立。

    林婉儿踏入大殿。

    她今日未着朝服,而是一身绛红织金凤纹常服,外罩玄色貂绒披风,发髻高挽,戴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

    步履从容,目光平静。

    “恭迎陛下!”

    众人躬身行礼。

    “免礼。”

    林婉儿行至主位落座,抬手示意。

    “今日新岁,只论欢庆,不论尊卑。”

    “都坐吧。”

    “谢陛下。”

    众人归座。

    宴席正式开始。

    内侍斟酒,宫人传菜。

    起初还有些拘束,但随着几轮酒过,气氛渐渐活络。

    尤其当沈括起身,提议“共敬陛下开创盛世”时,殿内响起整齐的举杯声。

    林婉儿含笑饮尽。

    “这一年,辛苦诸位了。”

    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面孔。

    “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之天命。”

    “这一杯,朕敬你们。”

    她再次举杯。

    众人连忙起身,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节目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宫廷乐坊。

    一曲《天命颂》,琴瑟和鸣,箫鼓协奏,恢弘壮丽。

    接着是舞姬献艺。

    水袖翩跹,莲步轻移,演绎的是新编的《春耕图》,将农事劳作化作曼妙舞姿,别具匠心。

    席间不时响起赞叹与掌声。

    但重头戏,还在后面。

    “陛下。”

    沈括再次起身。

    “格物院学子离月,有一巧思机关,欲献于新岁,为陛下贺。”

    林婉儿眉梢微扬。

    “准。”

    离月从席间走出,来到殿中空地。

    她身后跟着两名格物院学徒,抬着一方木架,架上固定着几件看似简单的器具:铜盆、陶罐、竹管、皮囊、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轮。

    “民女离月,献丑了。”

    她福身一礼,然后转身开始操作。

    只见她先将铜盆注满清水,置于高处。

    接着连接竹管,将水引入一个密封的陶罐。

    罐侧有孔,接出另一根细竹管。

    离月拉动皮囊鼓风,向罐内加压。

    数息之后。

    细竹管末端,一股清亮的水流激射而出,直上三尺有余,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远处另一只铜盆。

    “咦?”

    席间有人轻呼。

    这看似简单,但不用人力提水,仅靠高低落差与鼓风加压,便能将水送至更高处——其中原理,颇值得玩味。

    离月并未停止。

    她又调整了木轮与连杆,将水流冲击力转化为旋转动力。

    一个简易的木质水车开始缓缓转动。

    水车带动连杆,连杆另一端连着一根石杵,开始一下一下地舂击石臼中的谷物。

    整个过程,水流不息,水车不停,舂米不止。

    虽效率不高,却完整展示了一套“自动”流程。

    离月做完这一切,额角已见细汗。

    她再次福身。

    “此装置名曰‘自流水机’,可依地势高低,引水上行,或借水力驱动简单器械。”

    “虽尚粗陋,但若改良,或可用于山地灌溉、工坊动力。”

    殿内安静了片刻。

    旋即,掌声响起。

    沈括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郭守敬点头。

    “巧思妙想,虽是小技,却见大慧。”

    林婉儿也笑了。

    她看出来了。

    那铜盆到陶罐的落差供水,模拟的是连通器原理。

    鼓风加压,是简易的活塞应用。

    水车传动,则是简单的机械能转换。

    都是现代中学物理的基础知识。

    但在这个世界,却已是难得的“巧思”。

    “赏。”

    她轻声开口。

    内侍立刻捧上一只锦盒。

    离月跪接。

    打开,里面是一套精工打造的绘图工具——规、矩、尺、笔,皆以精钢为骨,镶嵌象牙。

    “谢陛下隆恩!”

    离月叩首,声音有些发颤。

    “起来吧。”

    林婉儿温和道。

    “格物之道,在于探究万物之理。你有此天赋,当善加珍惜,潜心钻研。”

    “民女谨记。”

    离月退下。

    接下来的节目依旧精彩。

    天凰阁战堂两位高手表演了一套双人剑舞,剑光如雪,身法如风,引来阵阵喝彩。

    谋堂一位先生即兴赋诗,以“新岁”为题,文采斐然。

    匠堂则献上一座微缩的“天佑城”木雕,街巷、楼阁、人物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

    宴席气氛愈发热烈。

    但在这欢庆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节目间隙,陈平举杯敬酒时,借俯身之机,低声禀报。

    “陛下,边境安靖。大渊昨夜亦在庆岁,未有异动。但据密报,其朝中主战派仍未死心,春后或有动作。”

    林婉儿颔首,不动声色。

    “知道了。”

    稍后上官婉儿敬酒时,亦低声汇报。

    “天凰阁新吸纳江湖人才四十七人,其中先天境九人,各有专长。另有三位来自原云煌军中的器械匠师,已入匠堂。”

    “此外,听雪楼彻底沉寂,但江湖上关于‘上古遗迹’的传闻愈演愈烈,已有三起为争抢所谓‘秘图’而起的厮杀。”

    林婉儿抿了一口酒。

    “盯着便是。”

    宴席持续至午时。

    最后一道甜汤上毕,林婉儿起身。

    “今日欢聚至此,诸位可尽兴而归。”

    “午后休沐,明日再理政务。”

    众人齐身行礼。

    “恭送陛下!”

    林婉儿离席,返回寝宫。

    宴席散去,但宫中的喜庆未歇。

    宫人们开始收拾,低声谈笑,分享着今日见闻。

    离月抱着那套绘图工具,小心翼翼走出大殿。

    沈括在殿外等她。

    “老师。”

    离月快步上前。

    “今日……弟子没给格物院丢脸吧?”

    沈括笑了。

    “何止没丢脸。陛下亲赏,这是你的造化。”

    他顿了顿。

    “那‘自流水机’,其中原理,你如何想到的?”

    离月眨了眨眼。

    “就是……看水往低处流,就想能不能让它往高处走。试了好多次,发现用皮囊鼓气加压可行。”

    “那传动呢?”

    “看见河边的水车,就想能不能用它带点别的。”

    沈括深深看了她一眼。

    “直觉敏锐,更难得的是肯动手试。”

    “回去后,将今日装置绘图详解,写一份册子。”

    “是,老师。”

    师徒二人说着,渐行渐远。

    ---

    戌时末。

    皇宫彻底安静下来。

    林婉儿屏退左右,独坐寝宫窗边。

    秦琼与典韦守在门外,如两尊铁塔。

    窗外的灯笼光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天命值余额:5,842,619点”

    又增长了。

    每日五万,稳定如山。

    如今她有五百八十万,看似不少,但若想定向召唤高属性英灵,消耗更是惊人。

    属性定制机制,每点属性额外消耗四百点。

    若想召唤一位武力、智力、统帅、政治各100的满属性英灵,单次召唤便需十六万点。

    十连便是一百六十万。

    而SSR的概率,最高不过15%。

    UR更是渺茫。

    窗外,夜风拂过宫檐,带起细微的铃响。

    千里之外。

    天启城。

    晨光初露。

    金家老宅已热闹起来。

    金明早早起身,换上母亲昨夜备好的新衣——一件靛蓝织锦长袍,腰间系着杏色绦带。

    他今年十五了,身量又长高了些,面容清秀,只是眼神依旧沉默。

    “哥哥,好了吗?”

    门外传来金玲清脆的声音。

    “好了。”

    金明开门。

    金玲也穿了新衣,桃红袄子,系着双髻,像个瓷娃娃。

    “给祖父拜年去!”

    她拉住金明的手。

    兄妹二人穿过回廊,来到正堂。

    金柏已端坐主位,族中长辈陆续到来。

    拜年,行礼,说吉祥话。

    金玲嘴甜,哄得祖父开怀,得了两个大红包。

    金明规规矩矩,行礼如仪。

    早膳后,族中孩童结伴出门,要去城中几家交好的世交府上拜年。

    金明本不想去,但金玲央求,只好陪着。

    刚走到前院。

    门房来报。

    “夫人,门外有位军爷求见,说是……凤武卒的千夫长。”

    柳氏正在厅中安排今日家事,闻言一怔。

    凤武卒?

    那不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吗?

    怎会来金家?

    “请进来。”

    她稳了稳心神。

    片刻,一名身着轻甲、腰佩长刀的汉子大步走进。

    他约莫三十余岁,面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但举止有礼。

    “末将凤武卒第三营千夫长,赵闯,奉上命,特来为金家送年礼。”

    他抱拳一礼,身后两名亲兵抬进一只木箱。

    箱子不大,却显沉重。

    “这……”

    柳氏有些无措。

    “将军,这是何意?金家何德何能,敢劳凤武卒送礼?”

    赵闯笑了笑。

    “夫人不必多虑。上峰只吩咐,将此物送至金家,说是……故人之谊。”

    他顿了顿。

    “末将职责已尽,告辞。”

    说完,再一抱拳,转身便走。

    干脆利落。

    柳氏送到门口,望着那队军士远去的背影,心中疑云更重。

    回到厅中,她让仆役打开木箱。

    箱中并无特殊之物。

    只是些绸缎、茶叶、蜜饯、干货,还有两盒精致的点心。

    但每一样,都是上品。

    尤其是那两盒点心,盒盖上印着“天佑老字号”的标记——那是帝都最有名的糕点铺,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

    金玲凑过来,眼睛发亮。

    “娘,这么多好吃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肯定是阿姐送来的!”

    话音未落。

    柳氏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她的嘴。

    “玲儿!不可胡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严厉。

    金玲被吓住,眨了眨眼,不敢再说话。

    柳氏松开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

    “有些话,不能说。”

    她看向那箱礼物,又看向一旁沉默的金明。

    “明儿,将箱子抬进内室,莫让外人看见。”

    金明点头,唤来两名可靠的家仆。

    箱子抬走了。

    厅中恢复安静。

    但柳氏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枯梅。

    晨光洒落,梅枝上积着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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