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2日，北京。

    

    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傍晚六点，故宫午门前已经白茫茫一片。厚厚的积雪压在红墙金瓦上，像给整座紫禁城披了一件素白的狐裘。

    

    宫门紧闭，往日游人如织的御道空无一人——今晚，整座故宫被李氏以“文化保护特别活动”名义全场包下，从午门到神武门，六百年的砖石，只留给他们十九个人。

    

    李俊熙披着件灰色羊毛大衣，站在午门城楼下，抬头看雪。雪花落在睫毛上，凉凉的，融化成一小滴水。

    

    他刚从海南飞回来不到半个月，身上还带着文昌海风的咸味，可一踏进北京的雪里，整个人忽然就轻了。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和衣料摩擦声。十七个女人鱼贯而出，全都换上了汉服。

    

    金泰熙一袭月白交领襦裙，外罩银狐斗篷，领口别着那枚核聚变胸针；

    

    金喜善穿了件大红织金妆花褙子，腰间系着当年在上海巨蛋剪彩时用过的同款腰带；

    

    宋慧乔选了件淡青色素纱褙子，袖口绣着极细的梅花——那是高圆圆亲手一针一线补的；

    

    李孝利最野，穿了件石榴红窄袖骑马装，腰间还别了把道具短剑，笑起来露出一口小虎牙。

    

    日本五女则更显异域风情：

    

    藤原美咲一身浅紫色十二单缩减版，高桥玲奈选了件绯红狩衣，新垣结衣裹着纯白振袖，田村由加莉和平野绫一人一件淡粉色小袖，三个人站在雪里，像三株刚从画卷里走出来的樱花枝。

    

    中国四女最是默契。

    

    戚薇穿了件黑底暗金的劲装褙子，头发高高束起，像随时能抄起吉他开唱；

    

    刘亦菲一袭水蓝广袖流仙裙，雪一落上去就化，裙摆像融化的冰；

    

    高圆圆选了件明黄对襟长袄，领口滚着她最爱的明代云纹；

    

    贾静雯则穿了件赵敏同款的红衣劲装，腰带系得松松的，走路时还故意甩出个英气十足的弧度。

    

    李恩主没来——她今晚被金泰熙“强制”留在汉江庄园复习大学入学资料，说是“成人了就得有点大人样”。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晚，是留给她们十九个人的。

    

    雪越下越大。

    

    李俊熙看着她们在午门前互相整理衣摆、拍落肩上的雪，嘴角忍不住上扬。

    

    三十年了，他第一次看到这十七张脸同时露出那种……毫无负担的、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笑。

    

    “走吧。”他声音低低的，却带着笑，“今晚，故宫是我们的。”

    

    她们像被解开枷锁的鸟，一哄而散。

    

    先是沿着御道夜游。

    

    太和殿前，雪积得足有半尺深。

    

    十七个人排成一列，手牵手，像小学生春游一样踩出咯吱咯吱的脚印。

    

    戚薇忽然松开手，退后两步，对着太和殿的丹陛大喊：“老子当年在工体唱摇滚都没这么爽！来啊——”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间回荡，惊起几只躲在屋檐下的乌鸦。

    

    金喜善笑骂着扑过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把故宫的魂儿喊醒了怎么办？”

    

    宋慧乔则拉着高桥玲奈和藤原美咲跑到保和殿后，学着小时候在首尔街头堆雪人的样子，捧起一捧雪就往对方领口塞。

    

    三个人尖叫着满地打滚，雪花飞得满天都是。

    

    李俊熙靠在乾清门前的汉白玉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1990年那个冬天，金喜善第一次穿汉服给他看时，也是这样笑着扑进他怀里；

    

    想起2006年上海巨蛋，藤原美咲在他包厢里说“中国粉丝比日本还可怕”；

    

    想起2008年四合院雪夜，戚薇醉眼迷离地说“你真是我的贵人”；

    

    想起2010年横店，刘亦菲扭伤脚后凶巴巴却又偷偷红了眼眶……

    

    三十年，她们从各自的舞台、片场、录音棚，走到了今天。

    

    今晚，她们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雪仗是突然爆发的。也不知道谁先扔的——大概是李孝利。她抄起一团雪，照着金泰熙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金泰熙“哎呀”一声，转身就反击。下一秒，整个故宫像炸了锅。

    

    “韩国队！上！”

    

    “日本队别怂！”

    

    “中国队冲啊——”

    

    十七个人瞬间分成三拨，却又不断叛变、结盟。

    

    戚薇和贾静雯组队专砸日本人，刘亦菲和高圆圆则偷偷给韩国队递“弹药”。

    

    金泰熙最惨，被三面夹击，雪球像不要钱一样砸在她斗篷上，她一边躲一边笑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当年是谁给你们开分公司？”

    

    李俊熙本来想置身事外，结果被宋慧乔一个精准的雪球正中后颈。

    

    他抖了抖雪，弯腰抓起两大把，笑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啊，都反了是吧？”他加入战团后，战况彻底失控。

    

    他身高臂长，准头又好，一甩手就是三连发。

    

    金喜善被砸得尖叫着躲到太和殿柱子后面，露半个脑袋喊：“会长饶命——我错了！”

    

    高桥玲奈最灵活，像只小狐狸一样在雪地里窜来窜去，专门偷袭李俊熙的腰。

    

    藤原美咲则和戚薇杠上了，两个人追着对方绕着乾清宫跑，边跑边笑，雪球飞得比宫灯还高。

    

    打到后来，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却谁也不肯停。

    

    雪仗渐渐演变成“堆雪人大赛”。

    

    十七个人围在御花园的空地上，七手八脚地滚雪球。

    

    最大的雪球由李俊熙和金泰熙一起推，直径快两米；

    

    中等的由戚薇和刘亦菲负责，她们故意把雪人堆得歪歪扭扭，像喝醉的赵敏；

    

    最小的那个被贾静雯和高圆圆捏成一个小雪团，放在最上面当脑袋。

    

    雪人堆好后，她们从宫里找来几件道具：

    

    戚薇把自己的发簪插在雪人头上当“天线”；

    

    刘亦菲用自己的流苏腰带给雪人系了个围巾；

    

    金泰熙则把核聚变胸针别在雪人胸口，说是“给它装个心脏”。

    

    李俊熙站在雪人前，看着这十八个奇形怪状的“家人”，忽然笑得直不起腰。

    

    雪还在下。大家打累了，就席地坐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上，裹着斗篷，靠在一起取暖。

    

    雪花落在她们的汉服上，很快化成水渍，却没人去拍。

    

    戚薇靠在李俊熙左边，喘着气说：“我好多年没这么疯过了……上次这么玩，还是2007年在后海酒吧，你给我写《遗憾》那晚。”

    

    刘亦菲坐在他右边，把冻红的手塞进他掌心，声音软软的：“我也是……横店拍戏的时候，最多也就和剧组群演打打闹闹，从来不敢这么放肆。”

    

    金泰熙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着叹气：“三十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故宫里打雪仗……真好。”

    

    其余十四个人围成一圈，有人靠着柱子，有人枕着别人的腿，有人干脆把头埋在姐妹怀里。

    

    笑声、喘息声、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最轻最柔的歌。

    

    李俊熙低头，看着掌心里刘亦菲冰凉却滚烫的手指，又抬头看看天。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紫禁城盖得严严实实。他忽然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要不……我们明年再来一次？不带汉服，就穿最土的羽绒服，带上恩主，一起堆个更大的雪人。”

    

    十七个女人同时抬头看他。然后同时笑出声。

    

    金喜善第一个扑过来，雪球直接糊了他一脸：“说好了！不许反悔！”

    

    戚薇沙哑着嗓子笑骂：“你这人，三十年了还是这么会哄人。”

    

    刘亦菲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嗯……明年我们一起看星星，也一起打雪仗。”

    

    雪夜的故宫，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只有十九道身影，在漫天大雪里，笑闹成一团。像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些年——没有财阀，没有系统，没有大国崛起。

    

    只有一群年轻人，在雪里疯，在雪里闹，在雪里，把所有的疲惫和重量，都抖落在紫禁城的砖缝里。

    

    今晚，他们只是十九个最普通、最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