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8日,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上空。
立秋已过二十天,北京的夜空却还残留着夏末的闷热。
下午五点半,太阳刚沉到西山背后,天边还留着一抹橘红,像被谁用炭笔粗粗抹了一道。
奥森公园南园的临时封闭区里,十九辆银灰色的流线型飞车整齐排列,每一辆车身都像被月光打磨过,表面没有接缝,没有焊痕,只有极淡的金属光泽在夕阳余晖里微微颤动。
这些不是概念车,也不是电影道具。
它们是“星阙一型”——东亚命运共同体基金反重力项目组历时三年零七个月,从实验室原型到可载人量产的第一批成品。
车身长4.8米,宽1.9米,高1.4米,内部却像放大了两倍的头等舱:真皮座椅可180°平躺,环绕式全息屏取代了传统仪表盘,四周是无框透明舱盖,抬头就是天空,低头就是脚下的城市。
十九辆车,象征着十九个人——李俊熙和他的十八个家人。
试飞没有选在白天,没有选在央视黄金档,也没有请任何外国媒体。
现场只有三国联合安保团队、核心技术人员,以及提前三天通过量子网实名认证的八千名普通观众——他们是过去半年里,在武汉方舱唱过歌、在首尔隔离酒店写过日记、在东京街头排队领过口罩的普通人。
主办方没有卖票,只在量子互联网上发了一条匿名邀请:“想亲眼看看明天的样子吗?来奥森。”
八千人来了。他们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圆心是十九辆飞车。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把外套铺在地上当坐垫。
空气里混着草坪的青涩味、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鸟巢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乐。
六点整。没有主持人,没有倒计时。
十九辆飞车的舱盖同时无声升起,像十九朵银色的花在黄昏里绽开。
李俊熙第一个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牛仔裤膝盖处有洗不掉的油渍——那是昨天晚上在亦庄产线亲自调试最后一台反重力模块时蹭上的。
他没戴墨镜,没戴耳麦,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对身边的金泰熙伸出手。
金泰熙把手放进去,两人十指相扣。接着是戚薇、高圆圆、贾静雯、刘亦菲……众女依次走出,像十八道影子跟在月亮身后。
李恩主最后一个,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蹦蹦跳跳地跑到爸爸身边,仰头问:“爸,我可以开吗?”
李俊熙低头刮了刮她的鼻尖:“等你考完驾照。”
全场响起低低的笑声。
十九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六七人,分别走向三辆主车。其他十六辆作为伴飞,自动升空,像一群银色的鸟在低空盘旋。
李俊熙带着金泰熙、戚薇、高圆圆、贾静雯、刘亦菲、李恩主七人上了主车。
舱盖合上的一瞬,车内灯光自动调成暖黄色,像家里的客厅。
座椅轻轻包裹住身体,安全带是柔软的记忆织物,自动收紧却不勒人。
李俊熙坐在驾驶位——其实没有传统方向盘,只有一个透明的手环。
他把手环戴上,环内投影出一圈全息操控界面。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
飞车无声离地。没有引擎轰鸣,没有螺旋桨震动,只有极轻的嗡鸣,像蜜蜂在耳边飞过。
十九辆飞车同时升空,高度五十米,然后缓缓加速,向着鸟巢、向水立方、向着故宫、向着天安门的方向飞去。
地面八千人同时起立,有人尖叫,有人捂嘴,有人直接哭出声。
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星空倒挂。
车内,高圆圆把脸贴在透明舱壁上,眼泪顺着玻璃滑下来:“我以前拍戏,吊威亚飞来飞去,总觉得假……现在才知道,真的飞起来,是这种感觉。”
贾静雯靠在座椅上,声音发抖:“我演武打片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她能骑马飞奔……现在想想,骑马算什么,这才是飞。”
戚薇把头靠在李俊熙肩上,沙哑着嗓子笑:“老公,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嘛吗?”
李俊熙侧头看她:“嗯?”
“想在三万米高空给你唱首歌。”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得等空间电梯建好。”
李恩主挤到最前面,双手扒着全息屏,小脸贴在玻璃上:“爸!看!那是故宫!那是天安门!”
飞车编队掠过紫禁城上空,高度控制在三百米。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琉璃瓦上,像给整座宫殿镀了一层金。
车队绕着太和殿转了一圈,然后向东,掠过王府井、东单、三里屯,最后在CBD上空盘旋。
北京的夜灯次第亮起。从车内往下看,像踩在一幅缓缓展开的星图上。
国贸三期、国贸大厦、银泰中心……那些曾经只在地面仰望的钢铁森林,此刻成了脚下的灯海。
车队拉出一道银色的光痕,像在夜空里写下一行字:我们来了。
主车忽然减速,悬停在故宫中轴线上空。
李俊熙按下悬停键,舱盖缓缓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北京特有的干燥和一点点秋凉。
他站起来,把李恩主抱到怀里,又伸手把其他六人拉近。
十八个人挤在敞开的舱门边,十九个人一起往下看。
脚下是紫禁城,灯火辉煌,像一幅永不褪色的历史画卷。
远处是现代北京,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中间那条中轴线,像一根线,把过去和现在串在一起。
金泰熙忽然哭出声,却笑着哭:“我们……真的做到了。从昌平实验室的第一缕等离子体,到今天在天上飞……我们真的做到了。”
戚薇把脸埋在李俊熙胸口,肩膀发抖:“我以前在方舱唱歌的时候,想的最多的是活着回家……现在我们在天上,看着故宫,我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高圆圆、贾静雯、刘亦菲三人抱在一起,眼泪掉在彼此头发上。
李恩主仰头看着爸爸,小声问:“爸,以后我们还能这样飞吗?”
李俊熙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能。等量产了,每个人都能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车队开始缓缓下降。
不是降落到地面,而是降到离地三十米的高度,像一群银鸟贴着城市低飞。
沿途的路人抬起头,有人尖叫,有人挥手,有人直接跪下哭。
八千观众的掌声从地面升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飞车在奥森上空重新集结,然后缓缓降落。
舱盖打开,十九个人走下来,像从梦里走出来一样。
观众围上来,却保持着距离。
没人冲上来要签名,没人挤着拍照。
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漫长的梦终于醒来。
李俊熙牵着金泰熙的手,带着所有人走到人群中央。
他没拿话筒,只是用最平常的声音说:“谢谢你们来见证。”
“从今天起,北京的天空,不再只属于飞机。”
“它也属于每一个想飞的人。”
全场掌声如雷。
有人喊:“谢谢你们!”
有人喊:“人间共鸣!”
有人喊:“星辰大海!”
李俊熙转过身,把十七位妻子和女儿拉进怀里。
十八个人抱在一起,泪中带笑。
夜风吹过,带着北京的灯火味、草坪的青涩味,还有远处汉江方向隐约传来的樱花香。他们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有十九道银色的光痕,还没完全消散。
像在说:交通革命,从今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时代,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