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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1章 跨国地产帝国的致命裂痕与拒买运动
    汉江庄园露台的炭火盆烧到后半夜,火星已经稀薄,只剩暗红的余烬在灰里偶尔跳一下。

    

    十七只高脚杯大多空了,杯底残留的威士忌在火光里泛着黏稠的琥珀色。

    

    戚薇把头靠在李俊熙膝盖上,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却还在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他的小腿,像在数拍子。

    

    其他人有的闭眼假寐,有的盯着江面出神,谁也没急着散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林智妍从主楼侧门走上来,手里握着加密平板,脚步很轻。

    

    她没直接开口,先在李俊熙身边蹲下,把屏幕递过去。

    

    屏幕上是五张实时抓取的卫星夜视图:伦敦ary Wharf的售楼部门口,新加坡滨海湾金融区的样板房外,悉尼Circur Quay的海景公寓展示区,温哥华Coal Harbour的临江展示厅,还有纽约曼哈顿下城一栋玻璃幕墙大楼的正门。

    

    每一处,都有规模不等的聚集人群。

    

    伦敦的是汉服快闪队,几十个年轻人裹着明制大袖,在零下四度的寒风里举着手机和横幅,横幅上用中英双语写着“Boytt Blood Money — 拒买血债资本”。

    

    悉尼的队伍更大,高圆圆下午带过的那个临时行动组还在,多了很多本地华人家庭,甚至有几个澳洲中年男人举着自制的牌子:“No Qg Cash Here”。

    

    纽约的聚集最安静,只有二三十人,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打印出来的历史资料,在寒风里一张张往路人手里塞。

    

    林智妍声音压得很低:“全球‘拒买清资’运动从昨晚十点开始指数级扩散。

    

    到现在,#BoyttQgCapital 在Twitter上已经突破四千七百万次提及,Instagra相关帖子增长率每小时翻倍。

    

    华人留学生群、海外华人教会、甚至一些非华裔的亚裔权益组织都开始转发。”

    

    她点了点悉尼那张图:“圆圆下午的直播回放已经被下载四百七十万次。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我爸妈当年从广东逃出来,今天我替他们说一句:你们的楼,我不买。’点赞十七万。”

    

    李俊熙看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银行反应呢?”

    

    “汇丰和渣打的内部风控系统凌晨一点零八分同时拉响警报。ary Wharf项目今天一天预约看房下降73%,认购直接归零。

    

    澳洲澳新银行已经对醇亲王系的两处信托地产发出提前还款通知,理由是‘抵押资产价值大幅贬损+流动性风险’。

    

    纽约那边,花旗和摩根士丹利联合评估组今晚紧急开会,传出的内部邮件显示,他们准备把遗族系的商业地产贷款评级从BBB直接下调到垃圾级。”

    

    林智妍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关键的是……遗族内部的恐慌正在指数级放大。刚才截获的伦敦家族群语音,Allen Yee已经第三次吼出‘全部撤离亚洲’。

    

    但肃亲王系的东京支脉还在死扛,他们把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砸进了新加坡滨海湾项目的托底增持,想硬扛到‘市场回暖’。

    

    结果今天增持的成交量不到原计划的9%,反而把最后一点底裤都露出来了。”

    

    李俊熙终于把平板推开,抬头看向林智妍。“扛得越久,裂得越深。”

    

    林智妍点点头,转身离开前,低声补充了一句:“圆圆……还在悉尼机场。她说直播结束后没直接回酒店,而是又去了一趟售楼部门口,把横幅留在了那里。现在机场安检口,她正等着登机。”

    

    李俊熙嗯了一声,没说话。

    

    凌晨四点零七分,悉尼飞首尔的航班在跑道上滑行。

    

    高圆圆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秋香色褙子,外头裹了件羽绒服御寒。手机已经关机,她却还是盯着黑屏,像在看什么。

    

    空姐过来送热毛巾,她摆摆手,声音很轻:“不用了,谢谢。”

    

    飞机起飞后,她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悉尼的灯火一点点变小。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膝盖的毯子上。

    

    她没擦。只是低声对自己说:“圆圆,你今天……真的做到了。”

    

    四个多小时后,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二分。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到达层出口。

    

    高圆圆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李俊熙。他站在接机人群最外面,穿了件深灰色大衣,口罩拉到下巴,身边没带任何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扔下行李箱,几乎是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羽绒服发出很闷的撞击声。

    

    李俊熙稳稳接住她,手臂收紧。

    

    高圆圆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不成样子:“我没哭……真的没哭……就是风太大,把眼睛吹疼了。”

    

    李俊熙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知道。”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今天你替我穿了汉家衣冠,也替我守住了我们的根。”

    

    高圆圆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

    

    “Jun……我今天在悉尼街头站了四个多小时,脚都站麻了。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因为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李俊熙没说话,只是又把她抱紧了一些。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有人认出高圆圆,举起手机想拍,却被崔东哲的人不动声色地挡开。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像两尊雕塑。

    

    过了很久,高圆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鼻音很重:“回家吧。”

    

    “我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你睡一觉。”

    

    “好。”李俊熙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拖起行李箱。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身后,机场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

    

    而地球另一端,伦敦ary Wharf的售楼部大堂里,巨大的电子屏上,项目销售进度条已经停在7%。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屏幕,脸色灰败。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是Allen Yee疲惫到极点的声音。“……撤吧。”

    

    “再不撤,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电话挂断。

    

    同一时刻,新加坡滨海湾的信托办公室里,肃亲王系的代表把增持指令撤回,额头抵在办公桌上,久久不动。

    

    悉尼Circur Quay的售楼部门口,那条被高圆圆留下的横幅还在风里飘。

    

    横幅上四个大字,被冬日的阳光照得格外刺眼:拒买血债。

    

    而汉江庄园的地下三层,投影台上的地球仪模型,紫黑色的伤口终于不再只是溃烂。

    

    它开始真正坍塌。

    

    一块,又一块。

    

    像一座被蛀空三百年的大厦,终于等来了第一场真正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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