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那些“你们已经很棒了”之类的空话。

    “大黑。”

    “嗯？”

    “你在战斗中一共给晶石虫制造了多少次有效牵制？”

    大黑一愣。“……没数。”

    “十七次。其中四次是关键节点，打断了它对我发动足肢连刺的预备姿态。如果没有那四次，我的叠层节奏至少要慢十几秒。”

    大黑的尾巴微微翘了翘。

    “白萱。”

    “嗯……”

    “你在两分钟内清掉了它三波召唤虫，总数超过六百只。那些虫如果不清，我和大黑的输出空间要被压缩至少四成。更重要的是，你的玩具屋虽然没法直接转化本体，但每次触及它甲壳时，它都得分出本源之力去抵消。你注意到它在战斗后半段喷射虫卵的间隔变长了吗？”

    白萱抬起头，眨了眨眼。

    “有……变长吗？”

    “第一波间隔十一秒。第二波间隔十四秒。第三波间隔十九秒。”

    钱明伸出三根手指。

    “你在消耗它。”

    白萱眨了眨眼睛，鼻子还红着，但眼里多了点光。

    “这个家伙敢独自出来迎战，说明它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钱明的目光扫向远方那些矗立在平原上的晶体簇群。

    “还记得残魂说过的话吗？”

    “不会轻视，只会错估。”

    白萱接了一句。

    “对。它错估了我们三个的配合方式，也错估了我的防御上限。”钱明顿了顿，“而且，这还说明一件事。”

    白萱歪着脑袋。

    “之前从四级区逃走的那几个五阶渊主，并没有把它们战败的消息散播出来。”

    大黑的舌头弹了一下。

    “怕丢人？”

    “不止。”

    钱明看着远处那道幽蓝色的天际线，

    “它们不想让这边的渊主做好准备。”

    白萱的小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逃回来的渊主选择隐瞒，不是因为面子，是因为大家都是竞争者。

    所以它们宁愿放钱明进来。

    说不定，钱明还能解决掉一些它们看不惯的对手。

    “以后打的时候，先试探。”

    钱明蹲下身，摸了摸白萱的头。

    “你的玩具屋是最强的终结技，但不能当开场技用。遇到抗性高的对手，就让大黑先上，消耗它的本源储备，等它的抵抗力下降了，再打！”

    “你俩记住了吗？”

    白萱用力点头。

    大黑也跟着点。

    “还有一招，叫迂回。”钱明拍了拍大黑的头。“你不要傻乎乎的正面硬啃。你的倍化体型够大，力量更强，绕到侧面和后方牵制打弱点就行。正面留给我。”

    “知道了，哥。”大黑吐了吐舌头。

    钱明站起身，目光不经意地在白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界面上默默操作了一下。

    “向目标发起组队邀请。”

    “邀请失败：目标非友方单位。”

    “还是不行吗？哪怕我和白萱晋升的方式都一样……”钱明心中暗道。

    和之前每一次尝试的结果一样。

    他的状态栏里，白萱的状态始终显示为“中立·友好”。

    这说明，白萱不是同阵营的队友。

    看来，觉醒者体系和渊醒者的本质是有区别的。

    这个问题从发现白萱的真实身份开始就一直存在，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

    钱明压下心底那一点不安，面上不动声色。

    中立合作模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真正放开手脚的战斗中，他的范围攻击会对白萱和大黑造成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这一年，在四级沦陷区横扫的战斗中，他更多地使用“梦魇·碎魂马槊”这种单体精准输出武器，而不是伤害更高的九州鼎。

    九州鼎的“九州崩灭”威力极大，却是无差别区域毁灭。

    刚才那一下，如果白萱和大黑没有留在后方，他根本不敢扔。

    这个问题得想办法解决掉才行。

    “咱们先休息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主动送上门的。”钱明对白萱和大黑说道。

    “大黑，你的伤还没彻底好，消化一下刚才吃的东西。”

    大黑嗯了一声，乖乖趴到白萱脚边，闭上了六只复眼中的四只。

    白萱从小挎包里掏出一颗星源结晶糖塞进大黑嘴里。

    大黑嚼了嚼，尾巴摇了两下。

    钱明走到一旁，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截晶石虫的主干躯体。

    三十米长的躯干横在晶体平原上，外层甲壳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生物管路结构。那些管路已经停止了搏动，暗蓝色的体液凝固在管壁上。

    他用镰刃切开了外层组织。

    核心就在中段偏后的位置。

    一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结晶体，镶嵌在一个由数十根生物管路交汇而成的腹腔结构中。

    他把结晶取了出来。

    入手的第一感，就和之前所有五阶渊主的结晶不同。

    那是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

    当然，颜色也不一样。

    之前的那些完整结晶，都是暗紫色。

    而这一颗是暗紫底色中，夹杂着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

    那些绿色的光像活物一样在结晶内部缓慢流转，散发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股本源能量，已经明显到肉眼可见了……

    比四级区的结晶精纯了不止一个档次。

    钱明右手攥紧结晶，引导吸收。

    能量灌入体内的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质感。

    四级区结晶的能量浑浊滞涩，需要身体花费大量时间过滤杂质才能吸收。

    而这颗结晶的能量……

    干净！

    丝滑的得让他意外。

    经过“临渊不灭”和“渊核同调”的双重适配，那些本源能量几乎是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身前的界面上，提示飞速跳动。

    “等级提升……”

    “等级提升……”

    “等级提升……”

    数字一路飙涨。

    8929。

    9000。

    9100。

    9200。

    9329。

    停了。

    一颗结晶带来了四百级的等级跨度。

    钱明睁开眼，调出本源进度面板。

    “本源之力进度：40.2%”

    之前是35.2%。

    一颗结晶，涨了5%？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本源之力。

    经过本源淬炼，他的肌肉纤维的密度、灵魂强度……每一项隐性属性，都跳了一个台阶。

    这使得新增的点属性点，带来的提升已经不太明显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已经化作粉末的结晶残渣，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一个和晶石虫同级别的渊主，结晶能提供5%的进度。

    那么，再杀十二个……就能升五阶了。

    钱明抬起头，看向那片幽蓝色天空下无边无际的晶体平原。

    “白萱，大黑。”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头。

    “休息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