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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戈的尸体在石台上冷却，五彩血液沿着碎裂的石板缝隙蔓延。
陆渊的视线越过数公里的石台，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里，赤红与暗紫交织成两片截然对立的海洋。
云千千的战场。
莫鸢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焦头烂额。
她是噬魂族的继承者，天生的灵魂掠夺者。
在被源族优化之前，她就已经是万兽界中灵魂系法则的顶尖使用者。
灵魂窃取、心智腐蚀、怨念集合。
她的每一项能力，都建立在“侵蚀个体精神”的基础之上。
这套体系在面对任何生物的时候都能奏效。
除了那一百万只蚂蚁。
莫鸢的暗紫色雾气领域，被那片赤红海洋挤压到不足三百米的直径。
煌炎天幕的温度，连她的噬魂法则都在高温中被分解。
每一只煌焰蚁的单体战力不过铂金阶。
但百万之众的蚁群意志叠加，让每一只蚂蚁的实际输出拉高到了钻石巅峰阶。
一百万只钻石阶的蚂蚁。
这个数字放在万兽界的任何战场上，都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概念。
更何况，它们还不是单纯的数量堆砌。
蚁王居中调度，一百只蚁将各管万蚁，整支军团令行禁止，进退有据。
莫鸢从雾气中伸出数百只噬魂鬼手，抓向蚁群的前锋线。
鬼手的指尖散发着灵魂侵蚀的紫光，这种级别的灵魂攻击，放在其他战场上，足以让一整支史诗阶的军团瞬间崩溃。
但鬼手触碰到蚁群的瞬间，却什么都没发生。
煌焰蚁的精神结构太简单了。
它们没有复杂的意识，没有情感波动，没有可以被恐惧侵蚀的自我。
蚁群意志将所有个体的精神力链接成一张大网，莫鸢的灵魂攻击打上去，瞬间被稀释到忽略不计。
鬼手的侵蚀毫无效果，反而被蚁群的煌炎法则烧成灰烬。
“又来！”
莫鸢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带着烦躁。
她换了思路，不再用灵魂攻击蚁群，而是凝聚所有噬魂法则，化作一道紫黑色光柱，朝蚁群的阵线中央劈去。
紫黑光柱劈入蚁群，前锋线上数千只煌焰蚁瞬间被汽化。
缺口撕开，但在莫鸢准备扩大战果的瞬间，蚁王发出嘶鸣，周边的蚁群以极快的速度填补上来。
新的蚁墙在缺口处凝聚成型，比之前更厚。
“该死的虫子！”
就在莫鸢被蚁群牵制住全部注意力的时候，天空中一道星光闪过。
星辰猎犬从蚁群上方的高空切入，爪上凝聚着空间法则。
【星光碎灭爪】！
一道空间撕裂的弧线，从莫鸢的雾气领域上方劈下，斩在雾气领域的法则节点上。
莫鸢刚刚维持住的领域边界，在这一爪下出现一道裂缝。
煌炎之力从裂缝中灌入，烧灼着雾气领域的内壁。
莫鸢不得不分出精力修补领域。
她的注意力才刚被上方的星辰猎犬吸引，一支附着暗影法则的箭矢，从蚁群中无声射出，直取她的后心。
【龙牙箭】。
暗黑龙裔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个家伙就没有正面出现过。
它始终潜伏在蚁群的掩护下，利用【龙鳞诡面】的隐身效果，专门偷冷箭。
每一箭都瞄准莫鸢的致命处。
莫鸢侧身躲过箭矢，但箭矢上附着的暗影法则在她身侧炸开，又削弱了一层雾气的浓度。
天空中，天阳女神悬浮在蚁群后方的高空，双手持续释放着天阳法则的光辉。
在天阳女神的法则压制下，莫鸢的噬魂法则的运转效率降低了至少三成。
蚁群正面碾压，星辰猎犬高空切割，暗黑龙裔暗处偷袭，天阳女神法则压制。
莫鸢的领域从三百米缩到二百米，又从二百米缩到一百米。
她被一步步蚕食。
站在蚁群后方的云千千，双手叉腰。
她的精神力只与蚁王对接，不需要操心百万蚁群的具体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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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王和一百只蚁将已经能完美执行她下达的宏观指令。
这让她有足够的余力去观察战场、调度其他御兽。
“喂，雾气女，你还能撑多久？”
云千千对着那片缩水的暗紫领域喊话。
莫鸢没有回应。
她在全力维持着领域的最后防线，嘴唇已经发白。
源族给她的优化，让她拥有王者高阶的实力。
但这实力是建立在噬魂法则之上。
灵魂侵蚀是她的矛，灵魂防御是她的盾。
可现在，矛被蚁群的蚁群废掉，盾被天阳女神压制。
她现在就是一个被缴械的王者高阶，只能靠源族符文的基础防御和能量储备硬扛。
但硬扛，能扛多久？
莫鸢的领域在继续缩小。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每缩小十米，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突然，雾气中的莫鸢大笑。
“你以为……逼到绝境的猎人，就只会束手就擒吗？”
云千千的表情微变。
莫鸢体内的源族符文，突然全部亮起。
五彩光芒从雾气内部迸发出来，刺穿暗紫屏障。
她在走铁戈的老路，但方式完全不同。
莫鸢没有选择“源血沸腾”那种简单粗暴的属性暴涨。
那片只剩六十米的暗紫领域，突然不再收缩。
它开始脉动，像心脏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脉动，雾气的颜色都变深一个色号。
暗紫、深紫、墨紫、漆黑......
最后，雾气变成纯黑色。
【噬魂·万魂炼狱】
从那片漆黑的雾气中，飞出无数的怨灵。
不是虚幻的能量投影，而是拥有实体化外观、具备独立战斗能力的怨灵战士。
每一只怨灵的气息，都在史诗阶。
它们挥舞着由噬魂法则凝聚的武器，朝着蚁群冲杀过去。
数量，三千以上。
云千千的表情认真起来。
三千只史诗阶的怨灵，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关键的是，怨灵的身躯是由灵魂能量构成的半虚体。
煌焰蚁的煌焰法则对物质实体有毁灭性的效果，但对这种半虚体的灵魂构造，杀伤效率至少打个对折。
果然，怨灵群冲入蚁群的前锋线后，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煌焰蚁的火焰烧在怨灵身上，虽然能造成伤害，但远不如烧实体那么高效。
怨灵在火焰中挣扎几秒，反手一刀就能劈碎数十只煌焰蚁。
蚁群前锋线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蚁王发出嘶鸣，调整战术。
前锋线不再硬顶，而是主动后撤，让出一片缓冲带。
同时，蚁将们各自指挥着编队，以千只为单位，形成一个个旋转的煌炎漩涡，将冲入阵线的怨灵逐个裹住。
单只煌焰蚁的火焰烧不穿怨灵的半虚体，但一千只蚁的煌炎法则叠加，温度能高到连灵魂结构都开始崩解。
被漩涡裹住的怨灵挣扎了四五秒后，灰飞烟灭。
有效，但代价不低。
杀一只史诗阶怨灵，蚁群平均要损失两千到三千只煌焰蚁。
三千只怨灵，如果全部用这种方式消灭，蚁群要折损近千万。
“行啊，有两下子。”
看着那群在煌炎中咆哮冲杀的怨灵，云千千非但没有半点急躁，嘴角反而翘起弧度。
“换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