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AI医生”的各个模型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正将女孩刚刚加急出来的血液检查、
肿瘤标志物筛查以及增强CT的初步影像数据,导入深度分析模块。
“林寻,花瑶,你们来看这个,”
张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从血液炎症指标和免疫组化的初步结果来看,不太像典型的细菌或病毒感染。
增强CT的影像,结合‘AI医生’消化道肿瘤多模态模型的二次分析,
虽然还不能完全定性,但那个肺部阴影的强化方式和边缘特征,
指向几种非常罕见的间质性肺病,或者……”
他顿了顿,
“某些特殊类型的淋巴瘤也不能完全排除。”
我和花瑶凑近屏幕,我大脑中的“AI启明”同步高速处理着张宇给出的信息,
将各种可能性与女孩的临床症状进行交叉比对,速记能力让我对每一个数据节点都了如指掌。
“如果是间质性肺病,这个发热周期和进展速度有些快。如果是淋巴瘤,
那我们需要尽快做病理活检。”
我沉吟道。
花瑶则已经在飞快地查阅相关文献:
“我记得去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有个案报道,
一种新型的EB病毒相关淋巴增殖性疾病,首发症状就是长期发热伴肺部浸润……”
我们三人围绕着这些可能性,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下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
完善支气管镜检查及肺泡灌洗液送检、准备超声引导下肺穿刺活检、
联系病理科加急处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对女孩的治疗研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好了,把这些分析结果和方案整理成报告,我去跟主任汇报,
同时联系介入科安排明天一早的穿刺。”
我说道,伸手想去拿张宇刚生成的初步报告。
就在这时,张宇突然“咦”了一声,脸色骤变。他猛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分析界面却弹出一片空白,
紧接着出现“文件不存在或已被删除”的提示。
“怎么回事?”
我和花瑶同时看向他。
“数据……数据没了!”
张宇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慌乱地在键盘上操作,
“我刚做好的深度分析报告,还有‘AI医生’针对这个病例的中间过程数据……
全都不见了!回收站里也没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
“被删了?”
“看起来是!”
张宇快速检查着系统日志,
“操作记录……被清除了!是谁干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一丝寒意。
这可是医院内部的研究系统,权限管理相当严格。
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删除关键数据?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会不会是系统故障?”
花瑶试图冷静地分析。
“不可能,”
张宇摇头,语气肯定,
“这种级别的数据删除,还附带清除操作日志,绝对是人为的,
而且对系统很熟悉。”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指向任何人,深究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会耽误女孩的治疗。
特种兵的经验让我在突发状况下迅速做出判断。
“张宇,立刻尝试数据恢复,用你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我当机立断,
“花瑶,我们手头还有原始的检查报告和一些纸质记录,
以及我们刚才讨论出的初步结论。数据虽然没了,但我们的思路还在。
当务之急,是不能影响明天的检查和治疗。”
“那删除数据的事……”
张宇有些不甘。
“先记下这件事,”
我眼神锐利,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救人要紧。等女孩的病情稳定了,
我们再暗中调查。”
就在我们压下疑虑,重新整理思路,
准备根据记忆和残留的纸质材料重新梳理方案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我女儿都烧了这么久了,你们还在磨磨蹭蹭!
是不是不想治了?!”
是女孩父亲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我皱了皱眉,知道肯定是他等不及,又和护士或者其他医护人员发生了冲突。
连日的奔波和女儿未知的病情,已经让这位父亲的情绪濒临崩溃。
“我去看看。”
我对花瑶和张宇说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女孩的父亲正抓住一位年轻护士的胳膊,满脸通红地叫嚷着,
母亲在一旁哭哭啼啼,几个其他病房的患者和家属也在围观。
“叔叔,您冷静点!”
我快步上前,将那位护士护在身后,然后温和而坚定地握住男人的手臂,
“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为难护士,她们也在尽力帮您。”
男人看到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激动:
“林医生!你告诉我,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查出来没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拖下去,我女儿就……”
他说不下去,眼圈泛红。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示意护士先离开,然后扶着男人走到走廊僻静处,花瑶也赶紧倒了杯水递过来。
“叔叔,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我语气诚恳,
“您女儿的病情确实复杂,我们整个小组都在全力以赴。
刚才我们已经根据最新的检查结果进行了讨论,初步有了一些方向,
并且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做进一步的穿刺检查,
这个检查对于明确诊断非常关键。一旦诊断清楚,
我们就能立刻制定最精准的治疗方案。”
我没有提数据被删除的事,以免增加他的恐慌和疑虑。
我只是将我们积极推进的步骤清晰地告诉他,用沉稳的语气传递信心。
“可是……可是我怕……”
男人的声音哽咽了,“我怕来不及……”
“我知道您担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比您更希望孩子能尽快好起来。请您相信我们,也给我们一点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和阿姨要保重身体,才能更好地支持孩子。
您看,您这样激动,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里面的孩子担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请您相信我们。”
或许是我的真诚和坚定起了作用,男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接过水杯,
双手捂着,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林医生,我……我太着急了。”
“没关系,我明白。”
我安慰道,
“您和阿姨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会儿,喝口水,有任何进展,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安顿好女孩父母,我回到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张宇抬头看了我一眼,
摇了摇头:
“数据恢复难度很大,对方做得很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先不管它。张宇,凭你的记忆和‘AI医生’的基础模型,
重新跑一遍分析,尽量还原。花瑶,
我们根据刚才讨论的要点,结合原始报告,重新撰写方案。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在明早之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的灯光却异常明亮。
我们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