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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尚未散尽,火药的焦糊味混着武器库合金壁渗出的冷锈气,在空旷的空间里翻涌成涡。
每一缕烟尘都像是凝固的叹息,缠在冰冷的器械上,缠在林梦扣着扳机的指尖。
后坐力带来的麻意还在掌心蔓延,那股力道本该带着她扣下的扳机、射出的子弹,一同坠入预想中的失重与沉寂。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骤然收紧的力道便生生截断了她的思绪。
林梦缓缓睁开眼来。
视线里最先映出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袖口是熟悉的黑色作战服样式,边角绣着的逐火之蛾暗纹,在昏暗中泛着浅淡的银辉。
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凝了千年的冰。
她抬眼,目光越过自己被攥住的手臂,落在身侧的合金墙壁上。
黑洞洞的弹孔嵌在钢板里,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烧得焦黑卷曲,几缕青烟正慢悠悠地往上飘,像极了她此刻残存的生机。
而那颗本该击穿她头颅的子弹,此刻正静静躺在弹孔旁的地面上,滚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在冰冷的金属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又缓缓转头,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里。
凯文就这样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白色的短发,沾了些许硝烟的微尘,像落了一层薄雪。
他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抬手格挡的姿势,掌心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冰棱——那是瞬间凝结的冰壁,偏开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冰棱正在融化,细小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的眼神很平淡,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没有波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牢牢锁着她,仿佛要将她从无边的黑暗里,强行拽回来。
放手。
林梦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声音里没有起伏,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可那只攥着她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那力道里没有丝毫温柔,只有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冰面下流动的暗河。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历经无数次战斗、无数次失去,却依旧未曾磨灭的执念。
林梦看着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极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嘲讽,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疲惫。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无力。
那无力,是拼尽全力却依旧失去的绝望,是站在烬土之上,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悲凉。
笑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凯文的脸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让我死?”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质感,“凯文……你还是那么天真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还飘着未散的硝烟。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空气里,“你真以为,你能把我从这片死寂里拉出来吗?”
凯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最终化作一片沉默。
他看着林梦,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看着她脸上的疲惫,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样的绝望面前,竟如此苍白。
林梦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灰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却不是希望。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是历经万劫之后,看透一切的麻木。
“凯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凯文听,又像是在说给曾经的自己听,“曾经的我,也是天真以为,只要我变得更强,变的足够强大,就能守护住所有重要的东西。”
“为此,我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变的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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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握住第一份崩坏能样本开始,从在实验室里熬红了眼,修改无数版作战方案开始,从逼着自己在模拟舱里,扛过一次又一次超出极限的崩坏侵蚀开始……”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砂砾摩擦的钝痛,“我以为只要够快,够强,够能扛,就什么都不会变。”
她终于侧过头,看向凯文。那双曾经盛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原,连翻涌的情绪,都像是被冻住了。
“可现在呢?”
林梦笑了,笑意却连嘴角的疤痕都没能牵动分毫,只剩一声干涩的嗤笑,在空旷的武器库里回荡。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想拼命守护的东西……”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凯文能听见。
那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一种燃尽后的、凉透骨髓的绝望,“现在我连伸手碰一碰的资格,都好像意境失去了。”
空气骤然凝固成冰。
冰冷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武器库里的硝烟仿佛也被这股寒意冻结,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凯文站在原地,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慰?劝解?
在这样的绝望面前,所有语言都苍白得可笑。
他看着林梦,看着这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女孩,看着她一点点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拥有足以冻结天地的力量,拥有足以对抗崩坏的实力,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亮起微弱的光。
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武器库里,显得格外刺眼。
“凯文。”
一道冷静而沉稳的女声,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梅。
凯文愣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亮起的通讯器,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将通讯器切到了外放模式。
信号接通的刹那,梅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这片死寂里,落在林梦的心上。
“小梦。”
只是一声称呼。
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林梦早已麻木的心脏。
那熟悉的称呼,带着曾经的亲昵,带着曾经的温暖,瞬间击碎了她层层包裹的冰冷。
林梦没有抬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颗滚落的子弹,用一种不带一丝温度、不带一丝感情、疏离到陌生的语调,缓缓开口。
“请问,尊敬的梅博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冷得像霜,轻得像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林梦早已麻木的心脏。
通讯器那头,梅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流的杂音都像是在替她叹息。
没有亲昵,没有信任,没有半分温度。
终于——
小梦,梅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电波,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爱莉希雅……给你留下了几样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瞬间劈开了林梦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如此强烈,连带着她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死死盯着凯文手腕上的通讯器,仿佛那里面藏着救赎,又藏着深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