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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面像一块千年寒玉,透过单薄的衣料,将刺骨的寒意一寸寸啃噬进林梦的骨血里。
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仿佛要把皮肉掐出血来,可那点微薄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那双曾如星辰般璀璨的金色眼眸,早已褪去了所有光泽,变回了原本的深紫,却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霭,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里面曾经盛放过整个世界的温柔与星光,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连风都吹不起半点涟漪。
一旁的凯文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提醒他,是他亲手将林梦向了那条绝路,如今他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伊甸、阿波尼亚和苏也只是远远地望着,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们比谁都清楚,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只会是扎进林梦心口的刀,只会让那道伤口裂得更深。
凯文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又颓然落下,指腹还残留着爱莉希雅最后一次触碰时的温度。
他知道,从爱莉希雅选择独自走向终焉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些“见证者”,就早已失去了关心林梦的资格。
在她眼里,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眼睁睁看着爱莉希雅消失的“帮凶”。
林梦的目光缓缓落回地面,那枚还带着爱莉希雅余温的戒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发疼。
那枚戒指却了最残忍的提醒,提醒她那个承诺永远不会兑现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戒指冰凉的金属,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扑了过去,将那枚小小的戒指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把它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爱莉希雅的温度永远留在身边。
“爱……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音,像被揉碎的玻璃碴,“爱莉希雅……”
她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那是爱莉希雅亲手为她刻下的、属于她们的秘密印记。
那是在废弃的天台上,晚风卷着她们的发梢,爱莉希雅笑着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指尖的温度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里。
可现在,这印记却成了最残忍的提醒——提醒她,那个说要永远和她一起看遍世间繁花的人,终究还是食言了。
在那一个被血色浸染的夜晚,任务的余烬还在废墟里冒着黑烟,刺鼻的硝烟味混着尘土,呛得林梦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小梦,如果有一天,我必须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为了这个文明,甘愿去牺牲自己……你会怪我吗?”
爱莉希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像昨夜星空下的低语,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那时她们并肩坐在废弃的天台上,晚风卷着她的发梢蹭过林梦的脸颊,她眼里盛着碎碎的星光,指尖轻轻点在林梦的眉心,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你说什么?!姐姐,不许你胡说!”当时自己语气里带着几丝紧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伸手紧紧攥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那个可怕的念头里拉回来。
爱莉希雅却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想哭:“我不是在胡说哦。
你看,这个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人在努力地活着,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守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融进夜色里:“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成为那个‘牺牲者’,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吧。”
“不会有那一天的,”林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她攥紧了爱莉希雅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传递过去,“我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你面前,强到能让你永远不必去做那个选择。”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真的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那也应该是我。我愿意成为那个牺牲者,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去看遍你说过的那些繁花。”
爱莉希雅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像是被揉碎的玻璃,轻轻弹了一下林梦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声音也软了下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傻小梦,你总是这样,把一切的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抬手,轻轻拭去林梦眼角的湿意,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脸颊,语气里的笑意淡了,多了几分沉重的疼惜:“你知道吗?我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要面对什么,而是看着你为了我,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这个世界值得守护,但对我来说,你才是那个最值得守护的存在啊。”
晚风卷着她们的发梢,林梦靠在爱莉希雅的肩头,声音哽咽:“我不想失去你……不想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爱莉希雅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我也不能失去你,小梦。所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一起去看遍世间繁花,好不好?”
“好。”
那个“好”字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爱莉希雅却已经不在了。
“爱莉希雅,你骗我……”林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戒指上,晕开一片细碎的水光,“爱莉希雅,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爱莉希雅,她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爱这个世界,爱人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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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唯独在这份爱里,偏偏要抛下了她?
“爱莉希雅……”她的声音哽咽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你就不能自私一次吗?哪怕……哪怕只是为了我,哪怕只是多留一天,哪怕只是再让我靠一靠你的肩膀……”
不远处,凯文慢慢朝着林梦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
“凯文,你……”伊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上前阻拦,却又在看到他背影时顿住了脚步。她太了解他了,当他用这样的步伐走向一个人时,便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而凯文只是回头,看着伊甸,眼底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让我去吧,毕竟是我阻拦了她。”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过身,继续朝着林梦的方向走去。
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的第七次崩坏。
那时,自己亲手送别的卑弥呼,也是这样,独自走向了那片燃烧的火海,决定自己去承担所有的重量。
而现在,他同样做好了准备,去承担林梦的愤怒,承担她所有的悲伤与质问。
凯文的脚步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抬步向前。
“林梦,我知道你很恨我。”他的声音沉静得像深潭里的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如果对我出手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上前一步,胸膛毫无保留地对着她,脖颈与心口这些最脆弱的要害,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眼前。
就像当年承受卑弥呼的重量一样,把所有的错都扛在自己身上。
可林梦没有动,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被寒冰覆盖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透了他故作坚强的外壳,直抵他心底最狼狈的角落。
“凯文,你以为这样很高尚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淬了冰的锋利,“你以为把自己摆出来,让我打一顿、骂一顿,就能抵消爱莉希雅的死?就能抵消她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的遗憾?”
凯文的呼吸一滞,刚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不。”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嘲讽,“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你用你的‘牺牲’和‘承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情的英雄,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那枚戒指嵌进骨血里,“我不要你的‘不还手’,不要你的‘承担’,我只要爱莉希雅回来。可你做不到,你永远都做不到。”
“所以别再用这种自我感动的方式,来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了。”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那对我来说,不是救赎,是又一次的羞辱。”
林梦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点余温彻底碾碎在骨血里。
凯文站在原地,像一座被狂风暴雨抽打的山,沉默得令人窒息。凯文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戒指冰凉的触感,林梦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了血的棉絮,所有辩解都在那片绝望的恨意里碎成了面粉。
“林梦……”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知道我永远弥补不了……可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样对自己?”
林梦没有看他,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将折断的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踉跄着站起身时,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寒意。
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濒临崩溃的情绪像海啸般反复交织、撕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滚。”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整个世界,“别再让我看见你,也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
凯文的脚步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他不敢回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她的身影——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摇晃,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凯文猛地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炸开。
林梦那早已崩溃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直直地倒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半睁着,眼底翻涌的绝望与恨意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彻底晕了过去。
那枚戒指从她松开的掌心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声绝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