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眼的视野中,未来的片段再次重组。
——他倒飞的身体,与冲上来的独我擦肩而过。
——独我一拳落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侦查在落地的瞬间,双手死死抱住了独我的腰!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借助着倒飞的惯性,将独我向着冰河中央那道最深的冰缝扔去!
——独我始料未及,身体失去平衡,向着冰缝坠落!
——冰河的河水,虽然冰封,但深处依旧有暗流。独我落入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间侵袭他的全身。而他的能力,似乎对这纯粹的自然伟力,失去了作用。
——侦查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冰缝边缘,向下看去。
——独我正在水中挣扎,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想象着自己能够飞起来,想象着水对自己没有阻力,但他的身体依旧在不断下沉,不断被暗流卷向更深、更冷的河底。
——他的想象,在绝对的物理法则和刺骨的寒冷面前,开始动摇。
——侦查看到独我最后的身影,被一块巨大的浮冰覆盖,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侦查猛地睁开双眼,现实与未来的预知重叠!
冰晶能量球的冲击力让他胸口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无视了这足以让常人毙命的伤势。就在与独我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那双仿佛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抱住了独我的腰!
“什么?!”
独我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想到侦查竟然还有余力反击,而且是如此疯狂的反击!
“给我……下去!”
侦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他将全身上下,所有残存的力量,包括生命力,都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他抱住独我的腰,猛地一个转身,将自己和独我,一同向着冰河中央那道幽深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缝,狠狠地掷了过去!
“你疯了!你也会死的!”
独我终于感到了恐惧,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象着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想象着侦查的手臂断裂,但侦查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却抱得比钢铁还要牢固!
“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侦查怒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独我狠狠地甩向了冰缝!
“不——!”
独我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咔嚓——哗啦!”
冰层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独我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幽深的冰缝之中,取而代代的,是一阵沉闷的落水声,以及刺骨河水涌动的声响。
侦查力竭,也跟着摔倒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挣扎着爬到冰缝边缘,向下看去。
冰缝之下,是漆黑的、流动的河水。河水冰冷刺骨,冒着丝丝寒气。独我正在河水中拼命挣扎,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我…我是无敌的!我是不会死的!水……水不能伤我!我觉得我可以在水上行走!我觉得我是鱼!”
独我疯狂地大喊着,想象着自己拥有鱼的鳃,想象着水对自己是空气。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的身体依旧在不断下沉,刺骨的河水疯狂地吞噬着他的体温,冰冷的暗流将他不断卷向河底。
他想象着自己可以飞出水面,但沉重的水压和失温的身体,让他的想象变得苍白无力。
“不…不!我是独我!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他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身体,鲜血在河水中晕染开来。只有他自己,能伤害到他自己。在这绝望的境地,他竟然试图通过自残来激发力量,但失温正在迅速剥夺他的意识和力量。
侦查趴在冰面上,看着冰缝下那个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赢了。
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
他撑起身体,看向冰河的远方。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将一切都重新洗刷干净。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伤口和冻伤,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力量,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赢了。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怀里拿出一根恢复药剂扎在自己身上:
“雨泽…我做的很好吧…”
风雪呼啸,掩盖了他微弱的声音。他静静地跪在冰面上,如同一座孤独的雕像,与这苍茫天地融为一体。远处,几只寒鸦被惊起,发出几声嘶哑的鸣叫,盘旋着飞向远方。
冰河之下,幽深的暗流中,独我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他想象着温暖的火炉,想象着柔软的床铺,但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却将他紧紧包裹。他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被冰层隔绝的、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便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他至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败。他觉得自己很强,他觉得自己无敌。但最终,却败给了一个他认为不可能的结局。
侦查缓缓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冰缝。他知道,独我,那个概念诡异、近乎不死的怪物,已经被这冰河永远地封印了。
他转过身,拖着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身体,一步一踉跄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色的脚印,然后很快便被风雪覆盖。
天地眼的金色流光,已经彻底消失。他的视野,前所未有的疲惫,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风雪,依旧在天地间肆虐,仿佛要将这冰河之上发生的一切,连同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和永远的寂静,一同埋葬在这无尽的白色之中。唯有那道深不见底的冰缝,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静静地躺在那里,见证着这场只有两个人知晓的、惨烈的胜利。
但别忘了!这才是12月22日的中午左右,侦查这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空中两个身影一左一右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