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我都想起来了。”
倾沐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光，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那双琉璃般的瞳孔里却不复当年的卑微。
可是，为什么她会被尉迟暮所救？
“你因为吸入过多二氧化碳而重度昏迷，治疗了大半年都毫无进展。”
与此同时，尉迟集团主导开发的脑机游戏正在最后攻克阶段。
“是暮哥提出脑机系统既然能够带人进入游戏世界获得所有的感官体验，那么是不是能够唤醒沉睡的你。”
“所以，你们就用我做实验，死马当活马医？”
真是漂亮！
倾沐觉得自己还真得感谢尉迟暮。
再给自己加个直播系统增加游戏热度，真是一石三鸟，怎么样都不亏啊！
“尉迟暮到底在哪里？”
她想见他。
她得见他。
可沈语桐却摇了摇头，“他吩咐过，他不见你。”
“为什么？！”
小小集团主播，还不配见老板了，是不是！
可无论倾沐怎么闹，他们就是不肯带她去见尉迟暮。
直到出院，她都没见过他。
熟悉的城市，陌生的回家路。
倾沐搭着尉迟暮私人保镖秦森的车，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外看。
忽然，一个高楼上巨大的广告灯牌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人……好生熟悉。
薄纱蒙着眼，鼻尖挺翘，唇红齿白。
一身红衣璀璨夺目。
这不是她自己吗？！
准确的来说，是潜入遥月的自己。
游戏代言？！
“这个尉迟暮，侵犯我肖像权！！”
士可忍孰不可忍！
尉迟暮未经同意居然让她当这游戏的代言人。
秦森察觉到少女在意的地方。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黑卡。
“这是总裁给你的代言费。”
好嘛。
有代言费也不能先斩后奏啊！
虽说如此，但忆起之前的窘迫，倾沐还是接过了这张卡。
好歹是自己的劳作，又不是吃白食。
很快，车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前。
“这不是我家啊……”
倾沐下意识地喃喃道，脚步顿在原地，没有挪动。
秦森将她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解释道：“倾沐小姐，您之前租住的房子已经一年没交房租了，房东早就将房子重新租给了别人。这是总裁暂借给您住的地方。”
一年？
少女微微一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年，就算她无家可归，他宁愿帮她在旧城区租房子，也没给过她这么好的待遇。
这一回，尉迟暮想得很周到，几乎包揽了她所有的生活所需。
却唯独不肯见她一面。
本以为这栋别墅是尉迟家空置的房子，却没想到里面满是生活痕迹。
那是尉迟暮住的房子。
可这些生活痕迹看着也很久远，靠着佣人打扫才宛若如初。
这别墅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大多是商业、科技类的专业书籍，却在书架的一角，看到了一本熟悉的书。
——正是那本虚拟奇幻小说，还有脑机游戏的剧情大纲。
她翻到最后，发现大纲并没有完全写完。
她不懂，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她一步步走进他设计的游戏世界？
看着她在虚拟世界里挣扎、痛苦、成长？
非要说收获……
那种孤独到感觉全世界都抛弃自己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消失了。
她再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手机资讯游戏一栏里基本都被尉迟集团新公布的游戏刷屏了。
望着那张实况截图，倾沐愣了很久。
那是薛朝暮的脸。
心木木得发痛。
然而，一通电话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是一串陌生号码。
少女思索了一瞬，还是接通了。
“喂，是……是沐沐吗？”
那声音并不算熟悉，是个中年妇女。
少女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回复：“你是谁？”
对面沉默良久。
久到她都准备挂了电话。
“我……我是妈妈。”
妈妈？
这两个字对倾沐来说，还真有些陌生。
“我没有妈妈。”
冷漠到毫无感情的回答。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然而，在挂机键上不断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情绪。
毕竟是叫了六年妈妈的人。
她的声音即使一开始有些陌生，但还是能够记起的。
青春期时，她不出现。
父亲破产时，她不出现。
自己自杀时，她不出现。
如今，物是人非，她倒是出现了。
莫名的，倾沐想到了启。
恨意未曾消散。
手机画面又回到了薛朝暮的截图上。
倾沐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或者……
她可以再尝试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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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时空里。
哪怕那只是游戏。
她拨通了秦森的电话。
“你有没有脑机设备，我想……再玩一会儿……”
秦森沉默了一瞬之后回答：
“设备还在调试阶段，只有总部有。倾沐小姐，你已经通关了，没必要再来一次。”
“我想玩不可以吗？！”
她几乎是用吼的。
秦森被她吓到，说话断断续续：
“这脑机……既然还在调试阶段……贸然尝试，说不定会出bug……不如……”
倾沐却不想再和他废话。
“总部有，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拦着往尉迟总部赶。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尉迟集团总部大楼前。
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城市里最标志性的建筑之一，也是她曾经尊严扫地的地方。
再次站在这里，心中五味杂陈。
却唯独没了当时的绝望。
倾沐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大楼入口走去。
这一回，她没有和前台通报，而是理直气壮的往电梯冲去。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拦住她。
倾沐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尉迟暮的办公室和研发部的核心实验室都在顶层。
电梯飞速上升，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电梯门缓缓打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还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怎么就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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