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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4章 你说我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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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大齐的军营就动了起来。

    不是那种睡眼惺忪、磨磨蹭蹭的动,而是像一台精密机器突然通了电——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动的时间动。士兵们从帐篷里鱼贯而出,铠甲已经穿戴整齐,横刀已经挂在腰间,盾牌已经背在背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哈欠,没有人揉眼睛。他们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刀锋,那是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不是凶狠,是平静,一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凌振蹲在炮群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大宰府城防图。图是张顺的水鬼队花了三天时间侦察来的——城墙的高度、厚度、材质;城门的位置、宽度、加固情况;护城河的宽度、深度、底质;城墙上守军的数量、分布、换班时间。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像一幅工笔画。

    “大宰府的城墙,石头砌的,高一丈八,厚一丈。”凌振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外面包了一层砖,里面是碎石和黏土。城门是木头的,外面钉了铁皮,三层。护城河宽两丈,深两丈,河底插了竹签。”

    武松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能炸开吗?”

    凌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洞。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工匠看到自己的作品即将在实战中检验时才有的光——兴奋、紧张、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能。”他说,“我的火炮,不是用来吓人的,是用来拆墙的。”

    他站起来,走到炮群前面。二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北,对准大宰府的方向。炮身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铁黑色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炮管上刻着字——“齐威大将军炮”,是林冲亲手写的,字迹遒劲,铁画银钩。

    “装填!”凌振大喊。

    炮手们打开弹药箱,取出开花弹。开花弹是铁铸的,圆滚滚的,像一个小西瓜。弹体上有一个小孔,引信从孔里伸出来,像一根尾巴。弹体里面填满了火药和铁片,一旦爆炸,铁片四溅,杀伤力极大。但今天,凌振用的不是开花弹,是实心弹。纯铁的,没有火药,没有引信,就是一个铁疙瘩。一个十斤重的铁疙瘩。它的任务不是炸人,是砸墙。用高速飞行的铁疙瘩,一下一下地砸,把城墙砸塌。

    “实心弹!装填!”凌振纠正了命令。

    炮手们换弹药箱,取出实心弹。铁弹很沉,双手抱着,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铁弹塞进炮膛,用木杵压实,用湿布堵住炮口防止火药泄露。一切准备就绪,凌振走到第一门炮旁边,蹲下来,闭上一只眼,瞄了瞄炮管的方向。

    “向左半寸。”他对炮手说。

    炮手转动炮架上的手轮,炮口微微向左移动。“停。”凌振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炮口的指向,点了点头。

    “第一门,目标——城墙东段,距离三百丈。”他走到第二门炮前,蹲下来,闭上一只眼,瞄了瞄。“向右一寸。”炮手转动手轮。“停。”他站起来,看了看,“第二门,目标——城门,距离三百二十丈。”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二十门火炮,每一门都经过他的亲自校准。他的手很准,眼睛很毒,瞄过的炮,误差不超过三尺。

    “好。”凌振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炮群后面,举起一面小红旗。“准备——”

    二十个炮手同时举起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很稳,火把在风中微微摇晃,但火焰始终对准了炮尾的引线。

    李俊走过来,站在凌振身边。他看着那些火炮,看着那些炮手,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大宰府城墙。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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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振,”他说,“你有把握吗?”

    凌振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睛很亮。

    “大都督,我造了二十年的炮。二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怎么把敌人的城墙炸塌。今天,就是我想了二十年的事变成现实的日子。”他顿了顿,“你说我有把握吗?”

    李俊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等你。”

    凌振转过身,举起小红旗。他的手很稳,旗角在风中微微飘动。

    “放!”

    第一门炮的炮手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地燃烧,火花在阳光下闪着光。三秒——也许更短,也许更长——一声巨响。

    “轰!”

    炮口喷出一团火,硝烟弥漫,铁弹从炮膛里呼啸而出,拖着一条无形的轨迹,朝大宰府的城墙飞去。三百丈的距离,铁弹用了不到两秒。它砸在城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咚——”。不是爆炸声,是撞击声,像一柄巨大的铁锤砸在石头上。城墙上的砖石碎了一片,灰尘扬起,像一朵灰色的云。

    城墙上的守军愣住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响。他们只看到城墙上的砖碎了一块,灰尘扬了起来,然后听到了那声巨响。不是火炮,是雷鸣?是天罚?是妖法?他们不知道。

    “第二门,放!”凌振又挥下了红旗。

    第二门炮响了。铁弹砸在城门上,“咚——”。城门上的铁皮被砸出了一个坑,木屑飞溅,铁钉崩飞。城门在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第三门,放!第四门,放!第五门,放……”

    二十门炮,轮流开火。不是齐射,是依次射击。凌振要的不是一次把城墙炸塌,是要持续地、不间断地、一下一下地砸,让城墙上的守军没有喘息的机会。每一次撞击,城墙就颤抖一下;每一次颤抖,砖石就碎一片;每一次碎裂,灰尘就扬起一团。城墙上的守军蹲在垛口后面,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妖法!这是妖法!”有人大喊。

    “不是妖法!是火炮!支那人的火炮!”有人纠正。

    “有什么区别?都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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