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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林冲的决堤令:“是时候了,开坝!”
    未时三刻,二龙山观天阁。

    凌振趴在“气压观测仪”前,鼻尖几乎贴到水晶片上。雨棚外暴雨如瀑,仪器上的水银柱却仍在缓慢下降——这是暴雨还将持续至少三个时辰的铁证。他左手握着炭笔,右手按在记录簿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戌时三刻,气压再降两个刻度。”他低声报数,身旁的学徒赵九连忙记下,“湿度……见鬼了,马尾毛湿度计已经到顶了!”

    陈七捧着另一个仪器——那是凌振自制的“雨量计”,一个特制的铜漏斗接在标准木桶上。他盯着桶内迅速上涨的水位线,声音发颤:“师父,过去一个时辰的降雨量,已经超过平常三天的总量!”

    凌振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窗边。窗外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丈,但他还是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是李俊五道水坝的位置。

    “传信鸽。”他忽然转身,“告诉哥哥——上游蓄水已达极限,再不泄洪,坝体撑不过两个时辰。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计算的光,“另告李俊大哥,若此时开闸,洪峰抵达童贯大营的时间,约在申时初刻。”

    “申时初刻?”赵九一边写一边问,“童贯能在那之前逃出洼地吗?”

    “逃不出。”凌振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算过水速、地形、还有童贯残兵的移动速度。他现在才开始组织撤退,太晚了。等他的人马走到洼地边缘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陈七放飞信鸽后,忽然想起什么:“师父,刚才杨志将军派人来问,咱们的坝会不会冲垮下游村庄?他说有些弟兄是本地人,担心家里……”

    凌振沉默片刻,走到墙边挂着的手绘地图前。他手指沿着汶水河道移动,在几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点了点:“告诉杨志将军,李俊大哥筑坝时特意避开了这几个村子的祖坟地。至于房屋……免不了有些损失,但人命能保住。”

    他抬头看向两个学徒,声音难得温和:“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咱们能做的,是让该死的人死,让不该活的人活。”

    赵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陈七则若有所思。

    正说着,雨幕中传来翅膀扑棱声——是林冲的回信到了。

    凌振解下细绢,上面只有三个字:

    “等风转。”

    等风转?

    凌振一愣,随即冲到窗边,伸手感受风向。暴雨中的风向很难判断,但他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原本持续的东南风,此刻似乎……弱了些?

    他立刻扑到“风动记录器”前。纸卷上,炭笔画出的曲线果然开始波动,从稳定的东南风,渐渐转向东北偏东。

    “东北风……”凌振喃喃自语,脑中飞速计算。

    汶水自西北向东南流。如果刮东南风,会阻碍洪水下泄;但如果转东北风,风推水势,洪水速度会加快至少两成!

    更关键的是,童贯大营在汶水东南方向。东北风一起,洪水会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推着,更猛烈地扑向那片洼地!

    “哥哥连这个都算到了?”凌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气象知识,这是对天时地利人和的恐怖掌控力。需要精确计算风速、水流、地形、甚至人心!

    “师父,风转了!”陈七指着窗外——一面插在阁楼上的旗子,原本耷拉着,此刻开始朝西南方向飘动。

    东北风,真的来了。

    几乎同时,第二只信鸽穿透雨幕。

    凌振颤抖着手取下竹管,倒出细绢。

    上面只有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是时候了。”

    未时四刻,汶水上游,野狼峡主坝。

    李俊站在坝顶,双脚浸在越来越高的蓄水中。雨砸在斗笠上砰砰作响,他却像尊石像,死死盯着下游方向。张顺在一旁检查坝体,每隔几息就潜入水中查看结构。

    “大哥!”陈老六蹚水过来,声音嘶哑,“第五道坝也蓄满了!再不开闸,怕是要漫坝!”

    李俊没动,只是问:“童贯到哪儿了?”

    “刚接到飞鸽传书——童贯乘船逃出大营,现在应该快到鹰嘴崖了。他的船队大约十几条船,载着将领和亲兵,普通士卒……”陈老六顿了顿,“全扔在水里了。”

    “多少人?”

    “营地里至少还有五六万人泡着,水已经齐胸深,不会游泳的基本没救了。”

    五六万。

    李俊闭上眼睛。这个数字太沉重,即使对方是敌人。

    “大哥,”张顺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坝体撑不住了。东侧三号桩出现裂缝,我临时用铁索加固,但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李俊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他抬头看天——东北风越来越劲,吹得雨丝斜掠,打在脸上生疼。风中隐约传来下游的哭喊声、求救声、还有船只碰撞的碎裂声。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坝上所有弟兄。三千水军,人人带伤,个个疲惫,但都挺直腰杆看着他。

    “弟兄们!”李俊的声音压过风雨,“咱们在这鬼天气里拼了三天三夜,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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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仇!”有人喊。

    “立功!”有人叫。

    “都不是!”李俊提高声音,“是为了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咱们这些在水里讨生活的‘贱民’,不是他们想淹就淹、想杀就杀的蝼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童贯想水淹二龙山,淹咱们的兄弟,淹下游十几个村子的父老乡亲。今天,咱们就让他看看——水,到底听谁的!”

    “听咱们的!!!”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竟暂时压过了风雨。

    李俊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红色令旗。旗面湿透,但颜色依然刺眼。

    他高高举起。

    所有目光聚焦在那面旗上。

    坝顶死一般寂静,只有风雨咆哮。

    一秒,两秒,三秒……

    李俊手臂猛地下挥,嘶声吼出那道等待已久的命令:

    “开坝——!!!”

    “开坝——!!!”

    命令被一道道传下去。从主坝到第五坝,十五里河道上,五千水军同时动手。

    不是炸坝——那样会失控。是有序泄洪。

    主坝的泄洪闸被缓缓拉起。不是全开,是先开三成。蓄积了两天的洪水找到出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脱缰巨龙冲向下游。

    紧接着,第二道坝开两成闸,第三道坝开两成,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水坝,五波洪峰,间隔十里,一浪接一浪。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单次洪峰或许冲不垮童贯的大营,但连绵不绝的五波冲击,会像重锤般一次次砸在已经进水的营地上,直到彻底摧毁一切抵抗。

    李俊站在逐渐下降的水位中,看着洪水奔腾而去。他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凝重。

    “大哥,”张顺游过来,“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

    “接下来看杨志的了。”李俊转身,“传令——所有弟兄撤往高地。等洪水过后,咱们还要捞人。”

    “捞人?”陈老六不解,“捞敌人?”

    “能捞一个是一个。”李俊望向下游,声音低沉,“都是爹生娘养的。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给条活路。”

    同一时间,鹰嘴崖。

    林冲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武松点了点头。

    武松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响箭——箭杆中空,填了凌振特制的火药。他拉弓搭箭,四十五度角指向天空。

    弓弦震动。

    响箭尖啸着冲天而起,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白痕,升至最高点时——

    “轰!”

    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焰火。

    即使在大白天,即使暴雨如注,那团绿光依然清晰可见。

    十里外,杨志看见了。

    他正带着三千“捞鱼队”埋伏在洼地东侧的高坡上。这里地势较高,尚未进水,但也能清楚看见下面那片泽国——童贯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一片汪洋中零星的人头,和漂浮的杂物。

    “绿色信号……”杨志舔了舔嘴唇,“哥哥让咱们只捞‘鱼’,不捞‘虾’。”

    身旁副将问:“啥是鱼?啥是虾?”

    “军官是鱼,士兵是虾。”杨志翻身上马,“传令——放下绳索、竹竿、渔网。记住,只捞穿铠甲的、骑马的、坐船的。普通士卒……让他们自己游上来。”

    “得令!”

    三千人迅速行动。他们带着特制的工具——带钩的长竿、结实的麻绳、甚至还有几张改造过的渔网。这不是追杀,是打捞。

    而更下游处,鲁智深也看见了信号。

    他带着五百僧兵守在西侧唯一一条还能通行的土路旁——那是从洼地通往青州城的必经之路。

    “弟兄们!”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泥水四溅,“洒家哥哥说了——穿官袍的、骑好马的、坐大船的,一个都不准放过!至于那些光脚跑路的,让他们过去!”

    “为啥?”有僧兵问。

    “因为穿官袍的回去还能带兵来打咱们,光脚跑路的……”鲁智深咧嘴笑了,“回去也只能种地。”

    暴雨中,所有人都笑了。

    申时初刻,第一波洪峰到了童贯大营。

    不是一道水墙,是一堵山——高两丈,宽三里,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一切:树木、岩石、尸体、破碎的船只。

    营地里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浪吞没。会游泳的拼命往高处游,不会游泳的抱着能抱的一切,然后在激流中撞上硬物,沉没。

    童贯的船队此时刚驶过鹰嘴崖。他站在船头,看着身后那片汪洋变成怒海,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蚂蚁般被冲刷,看着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葬身水底。

    “枢密!小心!”王太监忽然尖叫。

    童贯回头,只见第二波洪峰正从上游扑来——比第一波更高、更猛!

    “快划!快!”船夫们拼命划桨,可船在激流中就像落叶,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往岸边靠!靠岸!”童贯嘶吼。

    但岸边也不安全——杨志的“捞鱼队”正等在那儿。见有船只靠岸,立刻抛出带钩的绳索,钩住船帮就往岸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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