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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吴用的等待与不安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黑风谷东侧的山坡上,吴用裹着一件黑色斗篷,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二龙山方向。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时辰,腿麻了,眼花了,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信号。

    说好的子时三刻举火为号,现在丑时都快到了,二龙山后寨那边一片漆黑,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军师……”副将李忠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会不会……出事了?”

    吴用没说话。他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白胜传回的消息,鲁智深的“密信”,朱仝佯攻的“顺利”,还有石秀带着第二波渗透部队出发时的决绝……

    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得不像真的。

    “再等等。”吴用嗓子发干,“也许……也许鲁智深那边遇到了麻烦,耽搁了。”

    李忠欲言又止。他其实想提醒军师——三天前石秀和时迁逃回来时,就说过这可能是圈套。但看着吴用那双布满血丝、近乎偏执的眼睛,他不敢说。

    山坡下,一百二十个梁山精锐静静潜伏着。这是吴用手头最后一点家底了——真正的精锐,擅长夜战、山地战、渗透战。按计划,只要看到二龙山后寨举起三支火把晃三圈,他们就立刻杀过去,里应外合,一举破寨。

    可现在……

    “军师,您看!”另一个副将周通忽然低声惊呼。

    吴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二龙山后寨方向,隐约有火光!

    不是三支火把晃三圈,是一片火光!像是有很多火把在移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

    “是信号吗?”李忠激动地问。

    吴用心头一跳。他眯起眼睛仔细看——火光确实在动,但不是规律的晃圈,而是……杂乱无章地移动。而且范围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后寨区域。

    这不对劲。

    如果是鲁智深举火为号,应该是在门楼上,三支火把,晃三圈,清清楚楚。现在这景象,倒像是……寨里起火了?或者……在搜捕什么?

    “军师,咱们要不要……”周通跃跃欲试。

    “别动。”吴用咬牙,“再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片火光时明时暗,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声响——不是喊杀声,是……金铁交鸣?还有短促的惨叫?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吴用的手心全是汗。他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听石秀的劝,后悔非要搞这第二次渗透,后悔……把最后这点家底都押上去。

    如果又失败了……

    他不敢想。

    “军师!”一个斥候猫着腰跑回来,气喘吁吁,“小的摸到近处看了!二龙山后寨……后寨好像在抓人!很多人在跑,很多人在追!小的还看到……看到有尸体被拖出来!”

    吴用浑身一颤:“看清是谁的人了吗?”

    “太黑,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咱们的人要是得手了,该举火信号才对。”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吴用头上。

    他最后的侥幸,碎了。

    “撤……”他嘶声道,“立刻撤!”

    “可是军师!”李忠急道,“石秀头领他们还在里面!万一他们正在苦战,咱们这一撤……”

    “我说撤!”吴用猛地转身,眼睛赤红,“你想让这一百多人也死在里面吗?!”

    李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命令传下去,潜伏的精锐们悄然后撤。他们训练有素,撤退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比任何声音都沉重——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又失败了。

    吴用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二龙山,那片火光还在跳动,像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智多星?

    算无遗策?

    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撤回临时营地的路上,吴用一言不发。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疯狂碰撞——

    如果石秀他们全军覆没,梁山还剩多少战力?

    如果童贯知道梁山连败两场,会怎么处置宋江?

    如果……如果林冲真的从一开始就识破了所有计谋,那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军师,到了。”李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临时营地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只有几顶帐篷,几十个留守的士兵。见吴用他们回来,一个留守的校尉迎上来,脸色古怪:“军师,有……有客人。”

    “客人?”吴用皱眉。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客人?

    校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童枢密派来的,姓王的太监。带了一队亲兵,说是……来督战。”

    吴用心头一紧。童贯的人?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他整了整衣袍,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篷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个面白无须、穿着锦袍的中年太监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茶。他身后站着四个带刀侍卫,个个眼神锐利。

    “王公公。”吴用拱手,挤出一丝笑,“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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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监放下茶碗,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咱家要是再不来,吴大军师是不是打算把梁山这点家底,全送给二龙山当肥料啊?”

    这话太刺耳。

    吴用脸色一变,但强忍着没发作:“王公公何出此言?我军正在按计划行动,今夜……”

    “今夜什么?”王太监打断他,“今夜又失败了?又死了多少人?一百?两百?还是像三天前那样,三百精锐全军覆没?”

    吴用语塞。他不知道这太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用啊吴用,”王太监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童枢密让咱家带句话——他给你脸,你得要。给你机会,你得中用。可你看看你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离间计,破了。里应外合计,也破了。现在又搞什么二次渗透……结果呢?信号呢?捷报呢?”

    他一连串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吴用脸上。

    吴用咬牙:“王公公,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今夜行动尚未结束,胜负还未可知……”

    “哦?”王太监挑眉,“那咱家问你——你派出去的第二波人,现在在哪儿?你等的信号,为什么还没来?你那个‘内应’鲁智深,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吴用答不上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咱家来告诉你吧。”王太监冷笑,“一个时辰前,童枢密安插在二龙山的眼线传回消息——你们梁山第二波渗透部队,全军覆没。领头的石秀,被武松砍断一条腿,扔下山了。其他人……死的死,俘的俘。哦对了,还有你们那个白日鼠白胜,三天前就被林冲砍了,尸体扔在寨外喂狗。”

    每说一句,吴用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抖。

    全……全军覆没?

    石秀……断了一条腿?

    白胜……三天前就死了?

    那这三天来,传回消息的“白胜”是谁?送来的“密信”是谁写的?鲁智深的“内应”又是谁在演戏?

    答案呼之欲出。

    林冲。

    从头到尾,都是林冲。

    “现在明白了?”王太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满是讥讽,“你吴用,梁山智多星,在人家林冲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你那点算计,人家早八百年就看透了。陪你玩玩,你还当真了。”

    吴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王太监说的……全是真的。

    “童枢密说了,”王太监重新坐回椅子上,“再给你们梁山最后一次机会。三日后,他的十万大军会抵达二龙山下。到时候,你们梁山两万人打头阵,必须攻破二龙山前寨。攻破了,之前的败绩一笔勾销。攻不破……”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就别怪童枢密军法无情了。”

    吴用浑身冰冷。

    打头阵?

    让现在军心涣散、士气全无的梁山军,去攻二龙山前寨?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公公,”他嘶声道,“我军连番受挫,将士疲惫,能否……”

    “不能。”王太监直接打断,“这是军令。抗命者,斩。”

    说完,他起身,带着侍卫往外走。走到帐篷口时,又回头看了吴用一眼:“对了,童枢密还让咱家告诉你——别想着逃跑。你们梁山两万人,跑不掉的。乖乖听话,也许还能活几个。”

    帘子放下,脚步声远去。

    吴用站在原地,许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他想起当年在梁山,智取生辰纲,火并王伦,三打祝家庄……那时候的吴用,运筹帷幄,意气风发。宋江称他“赛诸葛”,兄弟们叫他“智多星”。

    可现在呢?

    离间计,破了。

    里应外合计,破了。

    最后一点精锐,全送了。

    还要被童贯当狗使唤,逼着去送死。

    “军师……”李忠小心翼翼走进来,“王公公他们走了。咱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吴用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

    打,是送死。

    不打,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

    “传令,”他声音沙哑,“明日一早,拔营回大寨。三日后……随童贯大军,进攻二龙山。”

    李忠脸色一白:“军师,咱们真要去送死?”

    “不然呢?”吴用惨笑,“你有更好的办法?”

    李忠沉默了。

    帐篷里,油灯噼啪作响。

    帐外,夜风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

    吴用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望向二龙山方向。

    那片火光已经灭了。

    夜色浓得像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教他下棋时说的话:“用儿,棋道如兵道。最可怕的对手,不是那些步步紧逼的,而是那些……让你以为自己赢了,其实早把你算死的。”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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