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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宋江的“大义”压人
    十一月初八,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忠义堂外黑压压站满了人——不是喽啰,是头领。一百零八把交椅的主人来了八十多位,按序列排成四排,鸦雀无声。晨风凛冽,吹得火把“呼呼”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宋江站在台阶上,一身簇新的蟒袍,头戴金冠,腰悬长剑。他背对忠义堂,面朝众人,身后是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吴用立在他左侧,羽扇轻摇;卢俊义站在右侧,面无表情。

    “诸位兄弟,”宋江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事——出兵二龙山。”

    没有人说话,但许多人交换了眼色。

    宋江继续道:“我知道,有些兄弟心里不情愿。觉得林冲曾是咱们的兄弟,觉得二龙山做的事比朝廷强,觉得这仗不该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李逵脸上停留片刻。李逵站在第二排,低着头,但拳头握得很紧。

    “但我要告诉诸位兄弟,”宋江提高音量,“这仗,必须打!而且,要狠狠地打!”

    他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为什么?三个理由。”

    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朝廷旨意。童贯十万大军已在黄河对岸,朝廷的旨意明明白白——梁山若不出兵,便是抗旨不遵,便是与二龙山同罪!到时候,童贯灭了林冲,下一个就是咱们!八千兄弟的身家性命,就在这一念之间!”

    这话说得沉重,许多头领脸色变了。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梁山出路。咱们梁山,自王伦哥哥起事,到晁盖哥哥壮大,再到宋江接手,为的是什么?替天行道!可如今天下怎么看咱们?草寇!贼匪!咱们说要招安,朝廷不信;咱们说要报国,天下人笑!为什么?因为咱们没有寸功于朝廷!没有寸土于天下!这次出兵,就是咱们的投名状!是咱们洗刷污名、重归正途的唯一机会!”

    悲情中带着煽动。关胜、花荣等人眼中露出认同之色。

    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转为激昂:“第三,兄弟大义!是,林冲曾是咱们的兄弟。但他背叛梁山,自立山头,与咱们分道扬镳!他若还念旧情,就该率众来归,而不是在山东另立门户,与咱们分庭抗礼!诸位兄弟,你们想想——若是晁盖哥哥还在,他会允许梁山分裂吗?他会容忍有人另立山头吗?!”

    这话诛心。晁盖是梁山的开创者,在众多老兄弟心中地位极高。宋江把他抬出来,顿时让许多人动摇了。

    “所以,”宋江回到台阶上,声音震耳欲聋,“这一仗,不是为了朝廷打,是为了梁山打!是为了咱们八千兄弟的前途打!是为了晁盖哥哥未竟的遗志打!”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指东方:“三日后,全军开拔!凡我梁山兄弟,当同心协力,共诛叛逆!若有违令者——”

    剑光一闪,斩断台阶旁一根碗口粗的旗杆!

    “犹如此木!”

    “咔嚓”一声,旗杆倒地,溅起尘土。

    全场死寂。

    只有晨风呼啸,火把噼啪。

    宋江这一手,恩威并施,大义压人,玩得炉火纯青。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头领,此刻也被镇住了。

    但有人不服。

    “公明哥哥,”李逵忽然抬起头,声音嘶哑,“俺俺还是不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宋江眼神一冷:“铁牛,你还有什么不懂?”

    李逵走出队列,来到场中。这个黑旋风今日没带板斧,只穿了一身普通布衣,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悍勇之气。

    “俺不懂的是,”他看着宋江,一字一句,“咱们梁山,什么时候成了朝廷的狗?”

    哗——!

    众人哗然!

    “铁牛休要胡言!”吴用厉声喝道。

    李逵不理他,继续道:“当年劫生辰纲时,朝廷要抓咱们;当年杀高廉时,朝廷要剿咱们;当年打曾头市时,朝廷要灭咱们!现在朝廷一句话,咱们就要去杀曾经的兄弟?这不是狗是什么?!”

    他说得直白,说得难听,但字字扎心。

    宋江脸色铁青:“铁牛,你”

    “公明哥哥,你救过俺的命。”李逵打断他,“俺这条命是你的,你要俺死,俺绝不皱眉!但你要俺昧着良心去杀不该杀的人,俺俺做不到!”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哥哥若觉得俺有罪,现在就砍了俺的脑袋!俺李逵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全场震惊。

    谁都没想到,李逵这个浑人,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秦明眼中闪过敬佩,阮小七拳头握得“咯咯”响,连卢俊义都微微动容。

    宋江盯着跪在地上的李逵,眼中神色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杀意。

    但他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铁牛兄弟,”宋江忽然长叹一声,走下台阶,亲手扶起李逵,“你说的,何尝不是我心里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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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逵愣住:“哥哥”

    “你以为我愿意吗?”宋江眼中泛起泪光,“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兄弟们手足相残?你以为我愿意被朝廷当枪使?”

    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悲切:“但咱们有选择吗?朝廷十万大军就在外面,咱们八千兄弟就在山里。不打,就是死!你们告诉我,是看着林冲一个人死,还是看着八千兄弟一起死?!”

    又回到了那个悲情逻辑。

    但这次,有人不买账了。

    “公明哥哥,”卢俊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末将有一事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这位河北玉麒麟自伤愈后,一直沉默寡言,今日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质疑宋江。

    宋江心中一凛,面上却微笑:“卢员外请讲。”

    卢俊义走出队列,来到场中。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威严:“哥哥说,咱们不打,梁山就要灭。但打了,就一定能活吗?”

    “卢员外何意?”

    “童贯十万大军,林冲五万精兵。”卢俊义缓缓道,“咱们八千人马夹在中间,无论帮谁,都是炮灰。若童贯胜了,他会留着咱们这支‘贼军’吗?若林冲胜了,他会放过咱们这些‘帮凶’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多人头上。

    对啊,无论哪边赢了,梁山好像都讨不了好。

    吴用急忙道:“卢员外多虑了。咱们助朝廷剿匪,有功于国,朝廷岂会鸟尽弓藏?”

    “是吗?”卢俊义看向吴用,眼神锐利,“军师熟读史书,该知道‘兔死狗烹’的故事。韩信何罪?英布何罪?不都是鸟尽弓藏?”

    吴用语塞。

    卢俊义继续道:“更何况,林冲的实力,咱们都见识过。”

    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提高:“数月前,我率五千精锐追击二龙山,在青州城外三十里处与林冲交手。诸位可知结果?”

    众人屏息。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宋江和吴用一直讳莫如深,只说“小挫”。

    “那一战,”卢俊义一字一句,“林冲单枪匹马,连挑我麾下十二员将领。最后与我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第四十一回合,他一招‘破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震裂了我的虎口,挑飞了我的长矛。”

    全场哗然!

    卢俊义是什么人?梁山武力天花板,枪棒天下无双!竟然被林冲打败了?!

    “不可能!”秦明脱口而出,“卢员外,你”

    “我没有必要撒谎。”卢俊义平静道,“那一招‘破军’,枪出如龙,力透千钧。若非林冲手下留情,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看向宋江:“公明哥哥,这样的林冲,这样的二龙山,咱们八千残兵,真的能打赢吗?就算加上童贯十万大军,就一定能赢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宋江哑口无言。

    场中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被宋江煽动起来的情绪,此刻被卢俊义一盆冷水浇得冰凉。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眼中露出恐惧。

    林冲能打败卢俊义?二龙山这么强?那这仗还打个屁!

    吴用眼看局势失控,急忙站出来:“卢员外此言差矣!林冲再强,不过一人。二龙山再猛,不过五万兵。童枢密十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锐,更有火炮、连环马等利器。此战,必胜!”

    “必胜?”卢俊义冷笑,“军师可知,二龙山也有火炮?而且比朝廷的火炮更轻、更准、射程更远?”

    “你你怎么知道?”吴用脸色一变。

    “因为我见过。”卢俊义道,“那一战,二龙山用了十二门轻型火炮,每门只需两人操作,射程二百步,专打密集阵型。我的先锋营,一照面就被轰散。”

    他环视众人:“这样的二龙山,咱们真的要去打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连宋江都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卢俊义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公开质疑他的决策。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卢俊义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战的详细战报,他一直压着没公开。就是怕动摇军心。现在被卢俊义全抖出来了。

    “卢员外,”宋江强作镇定,“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如今形势不同”

    “形势不同,但实力没变。”卢俊义打断他,“林冲更强了,二龙山更壮大了。而咱们梁山——元气大伤,军心涣散。此消彼长,这一战,胜算几何?”

    他最后看向宋江,一字一句:“哥哥,咱们这一去,恐怕不是‘梁山出路’,而是‘自寻死路’。”

    这话太重了。

    重得连宋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校场,马上的探子滚鞍下马,连滚爬跑到台阶前:“报——!”

    宋江如蒙大赦,急忙问:“何事?!”

    探子喘着粗气:“青州青州来信!是是林冲的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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