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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塌的是地铁一号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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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虎厂和会展片区这边,到了这会儿,算是先顺下来了。

    不是说后边就一点事都没有了,也不是说江城这几条新拽起来的线以后就不会再出岔子。可最起码,红虎厂那边有单子了,会展馆这边也不再空着给人看了,联盟那张桌子摆起来以后,东西也开始真往外走了。

    这种时候,楚天河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怎么再给红虎厂添一口气了。

    而是得把视线往城里头那几件更大的事上拉回来。

    毕竟他现在是市长。

    市长这个位置,最怕的就是被一两件办得顺手的事拖住了眼睛。红虎厂活了,当然是好事,会展片区转路子了,也算开了个好头。可江城这么大,后头还有的是大盘子,大工程,大烂摊子。

    尤其是地铁一号线。

    这个项目,前面就一直在往前压。

    为什么压?

    因为它不光是工程,还是整座城后面几年的骨架。轨道一铺开,片区怎么连,产业怎么带,人怎么走,后边很多东西都跟着变。所以这种项目,平时不出事,看着好像挺远,可真一出事,动静就比别的都大。

    那天晚上,楚天河本来已经准备回去了。

    桌上还摆着顾言下午送过来的那份会展片区后续对接清单,他刚看完一半,茶杯里的水都凉了。小王站在边上问他,要不要把明天去东江新区和轨道办那场碰头会再提前一点。

    楚天河正想说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不是办公室内线。

    是秦峰。

    这个时间,秦峰打电话过来,正常来说就不会是什么小事。

    楚天河伸手把电话接起来,第一句就问:“怎么了?”

    秦峰那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紧。

    “东城段出事了。”

    楚天河眉头当时就皱了一下。

    “什么事?”

    “地铁一号线东城明挖区,夜里施工的时候地面突然塌了一块。一台钻机歪了,旁边围挡也压倒了一截。两个工人受伤,伤不重。最麻烦的是,边上那栋老居民楼墙体裂了,住户全冲下来了。”

    这几句话一出来,楚天河人已经站起来了。

    为什么说麻烦呢?

    因为这种事,工程上有惊无险是一回事,一旦扯上旁边居民楼,那味就全变了。工地里头设备歪了、围挡倒了,项目自己还能解释是局部风险、施工扰动。可居民楼一裂,老百姓半夜往楼下跑,那就不是你项目怎么说的问题了。

    那是民怨。

    而且还是现场就炸的那种。

    楚天河一边拿外套,一边继续问:“现在人呢?”

    “我已经在路上了,分局的人先过去控场。居民情绪很大,轨道办和总包的人也到了,嘴里还在讲什么‘局部沉降、风险可控’。我估计再说两句,现场就得吵起来。”

    “别让他们乱说。”楚天河直接说道,“我马上过去。”

    电话一挂,小王已经把车钥匙和外套递过来了。

    车一出市政府大院,路上就很空了。

    夜里这个点,江城主干道上车不多,可越往东城段那边开,路边就越乱。离着工地还有一截的时候,已经能看见红蓝灯闪着,周边小区楼下站了不少人。有人裹着棉袄,有人穿着睡衣,明显是半夜被吓出来的。

    楚天河坐在车里,远远看了一眼,心里就知道,这事比“工地出点小险情”要重。

    因为围的人太多了。

    而且那些人不是纯看热闹,是冲着工地去的。

    车一停,秦峰先迎了上来。

    “人没大事,两个工人都送医院了。最麻烦的是那栋楼,三单元外墙裂了一道,住户不敢回去,刚才有个老太太差点在围挡边上哭晕过去。”

    楚天河没先问技术,也没先进工地,而是先往居民楼那边看了一眼。

    那楼不高,六层老楼,墙体侧面果然裂了一条口子,不算特别宽,可夜里灯一打,看着就很吓人。楼下站着一群人,嘴里全在嚷。

    “你们修地铁就修地铁,凭什么把我们楼修裂了!”

    “这还能住人吗?”

    “前面就说没事,今天夜里就塌给我们看!”

    “是不是非得塌一栋楼才算大事!”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继续讲专业术语。

    因为老百姓已经不信了。

    果然,轨道公司那边一个副总和总包项目经理站在前面,脸都白了,可还在硬着头皮解释。

    “大家冷静一下,初步判断是局部地层扰动,沉降范围可控,专业监测单位马上会……”

    “你放屁!”

    一个穿棉袄的大爷直接把话顶了回去。

    “可控个屁!我家墙裂了,你还跟我讲可控!你来住!”

    周围人一下就跟着炸了。

    秦峰前面已经让人拦着,但他也知道,这会儿不能硬压。你越压,越像项目方理亏以后还要欺负人。

    所以他只是先把最冲的人和工地口的人隔开,没让场面真狠狠干起来。

    楚天河走过去以后,现场那股声音先是乱了一下,然后慢慢又都往他这边聚。

    “市长来了!”

    “楚市长来了!”

    这种时候,市长两个字,不一定意味着大家就信了。

    可最起码意味着,事情不再只是项目经理和轨道办那几个人出来糊弄两句了。

    楚天河站在楼下,先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然后才转头看向轨道公司的人。

    “谁负责?”

    轨道公司副总赶紧上前一步:“楚市长,我姓周,负责一号线东城段……”

    “先别报职务。”楚天河打断他,“今晚谁盯的现场?”

    这句话一问,周副总明显顿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着先把情况往“技术可控”上带,结果楚天河根本不接,先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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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包那边项目经理赶紧站出来:“楚市长,是我在……”

    “那你给我说。”楚天河盯着他,“今晚为什么夜里还在抢进度?”

    这话一出口,旁边秦峰都抬眼看了他一下。

    因为楚天河这一句,问得很准。

    前面项目方嘴里一直在说“局部沉降”“风险可控”,可如果只是正常施工风险,楚天河不会先问抢进度。现在他第一句就问这个,说明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事不像单纯的技术波动。

    为什么?

    很简单。

    夜里还在压设备,说明有人急。

    地面一塌,周边楼裂,说明这急得有点过头了。

    而很多大工程一旦出现这种问题,最常见的根上,不是没人懂技术,是有人在催节点。

    项目经理一听这句,脸就更白了。

    “楚市长,我们是按施工计划在推进……”

    “我问的是,谁让你今晚压进度的?”楚天河又问了一遍。

    这回,项目经理嘴唇动了动,明显不太敢接了。

    旁边那个监理想上来打圆场,刚说了一句“这个阶段主要是为了配合后续盾构前场准备”,就被楚天河看了一眼。

    “你也别急着说。”

    “今晚你签没签字,后面再跟我讲。”

    这一句把那监理也给定住了。

    因为这就是关键。

    夜里不停,设备上场,说明有人签字。

    签字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地方的风险。

    周围居民这时候还在吵,最前头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眼圈都红了。

    “楚市长,我们现在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住?”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往楚天河这边看。

    楚天河没立刻答,而是先看向住建口和分局的人。

    “先把这栋楼的人全转移出来,今晚上别让人回去。宾馆、招待所、周边空置安置房,先安排住。钱市里先垫。”

    这句话一出,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因为她前面最怕的,就是项目方让她“先回去等通知”。

    这时候,能不能回楼住是后话,起码眼前这一晚,先有人给你兜住了。

    楚天河安排完居民,才转头往工地里走。

    围挡里头的灯打得很亮,塌陷的位置不算特别大,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一台钻机歪在那儿,旁边地面已经做了临时围挡,泥土翻出来一大片。更远一点的位置,还有一堆没来得及清干净的渣土。

    楚天河看了一眼那些土,又回头看了下项目经理。

    “这一块土,今天本来该清走多少?”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

    这话又问得很刁。

    因为他以为楚天河会问设备、问地质、问监测。结果楚天河先看土。

    为什么?

    因为他一进来就看见了,这边土方压得太多了。

    正常这种口子,土走不掉,后边设备和工序就容易乱。

    项目经理嘴里有点发干:“这个……今天计划是先清一部分,后边再……”

    “清了多少?”

    “……”

    “没清?”楚天河盯着他。

    项目经理额头上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旁边一个带班工头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清不走!”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都回头看他。

    那工头穿着反光马甲,头上安全帽边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一线盯车盯土的人。他原本一直站在后边,前面估计也憋着,这会儿看楚天河问到这上头,终于忍不住了。

    “白天清不动,晚上车也不够。土都堆这儿好几天了。”

    项目经理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那工头也火了,“前面天天催,说必须把这个口子先打出来,土又拉不走,车队磨磨蹭蹭的。你们上面只管压进度,

    这几句话一出口,秦峰和顾言心里都一动。

    因为这就有味了。

    前面要是纯技术问题,那工头不会开口就说车不够、土清不走。现在他一急,先讲的是土方,这说明这条线本来就有问题。

    楚天河看着他,直接问:“哪家车队?”

    那工头喘着气,骂了一句:“还能哪家!顺通呗!这地方的土,不找他们你根本拉不干净!”

    这话一出来,顾言和秦峰对视了一眼。

    味道,算是出来了。

    楚天河站在那道裂缝边上,低头看了两秒,再抬头时,声音已经压得很实了。

    “今晚是谁催着抢进度的,后边给我一个个找出来。”

    “还有这批土,为什么没清走,谁卡的,谁放的,谁签的,也都给我翻。”

    “这事我不听术语了。”

    “我只听人和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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