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拦路虎与硬骨头
    凌晨三点半。

    风雪交加,107国道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五十辆斯太尔重卡排成一条长龙,像一头钢铁巨兽在黑夜中缓慢爬行,车灯撕开风雪,照亮前方路面。

    秦峰坐在第一辆警车的副驾驶上。

    他摇下一点车窗,让冷风吹进来,保持头脑清醒。

    他看了一眼手表,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进入江城市区。

    同一时间,江城,金碧辉煌洗浴中心。

    顶楼豪华包房里暖气开得极足。

    赵宏伟裹着一件白色浴袍,手里捏着一部砖头大小的大哥大。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电话那头,是他的头号马仔“疯狗”。

    “赵总,查清楚了。”

    疯狗的声音夹杂着风声。

    “楚天河那小子真他妈邪门,他直接越过咱们,从省属宏源煤矿拉了五万吨无烟煤,用的全是安顺县的车队。”

    “啪!”

    赵宏伟把手里的高脚红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旁边两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滚出去!”

    赵宏伟冲着两个女孩怒吼。

    女孩们连滚带爬地跑出包房。

    赵宏伟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五万吨?他楚天河想翻天!在江城这块地盘上,老子不点头,一两煤也别想运进来!”

    赵宏伟在包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他知道,如果这五万吨煤进了热力公司的院子,他手里的筹码就全废了,楚天河不仅不会给他那三千万,还会直接把他送进大牢。

    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疯狗,你听好了。”

    赵宏伟咬着牙,下达死命令。

    “把你手底下的兄弟全给我叫上,带上家伙。”

    “107国道,东环路,还有西郊那条破省道,所有进城路口,全给我堵死!”

    “不管用什么办法,车胎给我扎了,玻璃给我砸了,绝对不能让一辆运煤车开进市区!”

    “赵总放心。”

    疯狗在电话那头阴笑一声。

    “兄弟们早就手痒了,今天晚上,我让楚天河知道知道,江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凌晨四点。

    运煤车队距离江城市区还有十五公里。

    前方是107国道转入西郊老省道的岔路口,只要拐进这条老路,穿过废弃化工厂,就能直达热力公司后院。

    “吱!”

    头车重卡突然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摇晃,轮胎在雪地上拖出十几米长的黑色痕迹。

    后面的卡车纷纷急刹,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国道上连成一片。

    秦峰的警车也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秦峰抓起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头车司机发颤的声音。

    “秦……秦局,前面路被堵了,过不去。”

    秦峰推开车门,跳下警车。

    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秦峰大步走到头车前面,往前看去。

    前方五十米处的岔路口。

    三辆报废的白色金杯面包车首尾相连,死死横在马路中间,把本就不宽的国道堵得严严实实。

    面包车前面,立着一块破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路面维修。

    木牌后面,站着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五六十个。

    这些人穿着军大衣或者黑皮夹克,手里拎着一米多长的自来水管、镐把,还有几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他们堵在路中间,冲着车队指指点点,嘴里骂骂咧咧。

    安顺县的卡车司机们哪见过这种阵势。

    他们平时拉货,最多遇到几个收过路费的地痞,现在这几十号人拿着刀枪棍棒堵路,摆明了是要玩命。

    几个司机推开车门,凑到秦峰身边,脸色发白。

    “秦局,这……这可咋办啊?”

    一个年纪大的司机声音直哆嗦。

    “这帮人一看就是黑社会,咱们这车煤,怕是送不进去了,要不……咱们退回去吧?”

    “退回去?”

    秦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十万老百姓在家里冻着,你让我退回去?”

    秦峰伸手按住腰间的警棍把手。

    “都回车上待着,把车门锁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下车。”

    司机们赶紧缩回驾驶室,把车门反锁。

    秦峰转过身,冲后面的两辆警车打了个手势。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跳下车,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提着防暴盾牌和长警棍。

    “跟我上。”

    秦峰走在最前面,带着十名特警大步走向那群混混。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嚓嚓”声。

    混混人群中,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大冷的天,他连件外套都没穿,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螺纹钢管。

    正是赵宏伟的头号马仔,疯狗。

    疯狗把手里的钢管在结冰路面上敲得“当当”直响,火星四溅。

    他看着走过来的秦峰,满脸不屑。

    “站住!”

    疯狗用钢管指着秦峰。

    “警察同志,大半夜的瞎跑什么?没看见牌子吗?路面维修,禁止通行。”

    秦峰在距离疯狗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块破木牌,又看了一眼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

    “把车挪开。”

    秦峰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挪不了。”

    疯狗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态度极其嚣张。

    “这路坏了,我们正修着呢,赵总发话了,今天这条路,谁也过不去。”

    疯狗往前走了一步,用钢管敲了敲秦峰面前的防暴盾牌。

    “我劝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们这几十号兄弟,脾气可都不太好。”

    疯狗身后的混混们跟着起哄。

    “就是!警察怎么了?警察也得讲理吧!”

    “我们修路犯法吗?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抓了啊!”

    “赶紧滚蛋!再往前走一步,连你们的警车一起砸了!”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把这十几个警察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警察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要动起手来,警察绝对不敢开枪,法不责众,这是他们混社会的底气。

    秦峰看着疯狗那张嚣张的脸。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废话,楚天河还在热力公司等着,十万老百姓还在冰窖里熬着。

    每耽误一分钟,锅炉就多冷一分。

    秦峰慢慢抽出腰间的黑色橡胶警棍。

    “我数三声。”

    秦峰盯着疯狗的眼睛。

    “一。”

    疯狗大笑起来,回头看着自己的手下。

    “兄弟们听见没?警察叔叔要数数了!吓死我了!”

    混混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二。”

    秦峰握紧了警棍把手。

    “数你妈个头!”

    疯狗猛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螺纹钢管,指着秦峰的鼻子。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我看你敢动我一……”

    “三。”

    话音未落。

    秦峰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多余动作。

    手里的橡胶警棍带着凌厉风声,自上而下,狠狠砸在疯狗的右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风雪夜里异常清晰。

    疯狗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右腿瞬间反向弯折,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跪在雪地上。

    “啊!”

    疯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

    他捂着碎裂的膝盖,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全场死寂。

    混混们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警察,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废了他们老大。

    秦峰一脚把在地上打滚的疯狗踹开。

    他举起手里的警棍,往前一挥。

    “动手!”

    十名特警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这不是街头打架,这是单方面的战术碾压。

    三名特警举着防暴盾牌,组成一道钢铁人墙,猛地撞进混混人群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最前面的几个混混撞飞出去,重重摔在面包车上。

    剩下七名特警挥舞长警棍,招招到肉。

    警棍砸在肩膀上、后背上、大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群混混平时欺负老百姓、收保护费还行,真遇到训练有素、下手狠辣的特警,瞬间就崩溃了。

    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根本派不上用场,还没等他们举起来,特警的警棍就已经砸在他们手腕上。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不到五分钟。

    五六十个混混,全被打翻在地。

    有人捂着断裂的胳膊在雪地里哀嚎,有人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连连求饶。

    鲜血滴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秦峰站在人群中间,连气都没喘匀。

    他把警棍插回腰间,从后腰掏出一大把银晃晃的手铐。

    “全铐在护栏上。”

    秦峰冷冷地下达命令。

    特警队员们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地上的混混拖到国道两边的波形护栏旁。

    “咔嚓!咔嚓!”

    手铐把他们的手腕死死锁在冰冷的钢铁护栏上,一排排混混蹲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路障还在。

    三辆报废的面包车依然横在路中间。

    秦峰转身走向警车。

    他拉开第一辆警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一号车,二号车。”

    秦峰拿起对讲机。

    “撞开它。”

    秦峰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警车往后倒了十几米。

    然后,他迅速挂入一挡,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警车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随后猛地窜了出去。

    第二辆警车紧随其后。

    两辆警车像两头发疯的公牛,直直撞向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

    “砰!砰!”

    两声巨响。

    报废面包车根本承受不住警车的猛烈撞击,车身瞬间凹陷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在警车的持续推力下,面包车在雪地上横向滑行,最后翻滚着掉进了国道旁边的深沟里。

    路面被彻底清空。

    秦峰把警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站在风雪中。

    他转过身,面向后面那五十辆重型卡车。

    秦峰举起右手,用力往前一挥。

    头车司机看着秦峰的动作,激动地按响了气喇叭。

    “滴!”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响彻夜空。

    五十辆斯太尔重卡重新启动,排气管喷出浓浓黑烟。

    车队轰鸣着,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木牌,驶入西郊老省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