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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把那包青团接过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沉甸甸的,荷叶包裹上还带着露水,湿润的触感贴着她的掌心。
她把青团塞进储物袋,顺手又从袖子里摸出那只装着本源灵气的白玉瓶,对着光晃了晃。
瓶子里那缕银白色的光在晃动中一明一灭,憋屈地缩成一团,又不甘心地舒展开,跟条被塞进罐头的活鱼似的。
“小三,清单拉一下。”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恢复了往日那种跳脱的电子音调,但底下多了一层运算时特有的嗡嗡声。
“清点完毕。本次异界之旅收获如下——”
“一、武侠绝版药草类:九阴断肠草(未开花个体)七株,黑血蛛兰十二枝,千年紫参三根,天毒七叶莲两朵。均为万毒深渊特产,在本位面以外无法自然生长,药理价值极高。其中九阴断肠草对修仙界炼丹师来说,是淬炼解毒丹的一级原料,市场价保守估计——有市无价。”
“二、天道本源碎片类:高纯度本源灵气一缕,已封装。天道终端HXD-0379核心运算残片四枚,已脱敏处理。位面法则层基础代码样本一份,已加密备份。这些东西拿回修仙界,够林清月的阵法组吃三年。”
“三、杂项:魔蛟鳞片(自然脱落)三十七片,荧光蘑菇孢子粉半斤,以及——一只圆滚滚的、吃了半个月天罚神剑碎片的九尾小狐狸。”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
“补充说明:小九在本次异界行中体重增加了一斤三两。”
沈知意低头。
小九趴在船板上,肚皮圆鼓鼓地贴着木头,四只短爪子往外摊开,活脱脱一个白色的煎蛋。
它嘴边还沾着半粒碎屑,是最后那截天罚神剑碎片的残渣。
吃完了。
整把天罚神剑,在这半个月里被它一点一点啃没了。
大概打了个嗝,一个小小的嗝,嘴巴张开的时候,从喉咙深处冒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
天罚之力的残余,已经彻底变成了这只小狐狸的饭后甜点。
沈知意用脚尖戳了戳它的肚皮。
软的,弹了一下。
“再吃下去,你自己走路,没人抱得动你。”
小九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九条蓬松的尾巴铺了一船板。
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的死样子。
沈知意收回脚,把清单过了一遍,确认没漏什么,把储物袋系好了。
转头看向天上。
云层恢复了正常。
灰蒙蒙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水光,干干净净的,什么投影都没有。
但她知道,就在半刻钟之前,整个武林的天空上都在播放她和姬渊在桥上的画面。
糖人、擦嘴、那个吻。
全让那个粉红色的破盒子给投上去了。
方块此刻飘在船尾的最远角落,六个面的粉光降到了最低亮度,整个机体缩得跟个拳头差不多大,恨不得把自己折叠成一粒沙子从船缝里漏下去。
沈知意没再瞪它。
她站在船头,偏了下头。
“小三,这个位面——”她顿了一下,斟酌了两个字,“善后。”
叮。
“已完成。天道终端HXD-0379已绑定系统三号监管协议,位面基础运行框架已重写,灵力循环模组自适应运转中。标准模板第三版的硬编码事件触发器已全部删除,角色动机逻辑树已升级为高级版,善恶灰度识别系统已上线。”
系统停了半拍。
“简单说——这个位面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正道必然虚伪、魔道必然被围剿”之类的脑残剧本了。每个人的选择会产生真实的后果,好的坏的,自己扛。像一个正常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沈知意点了下头。
目光扫过河岸。
青瓦白墙的镇子在雨后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石桥上有人挑着担子走过,桥下乌篷船晃晃悠悠。
一个模板文件演化了几万年的小世界。
里面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代码跑出来的。
他们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人为了保护村子里的老弱拼过命,有人为了心爱的姑娘走过千山万水。
跑在什么底层系统上,不重要。
他们活过的那些日子,一天都不假。
沈知意收回视线,把腰间的跨界穿梭盘取下来,托在掌心。
玉质圆盘上的阵纹已经暗了大半,核心区的灵力储量只剩下最后一程的用量。
来的时候满格,回去刚好清零。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粉红色的方块。
方块抖了一下,六个面的光纹赶紧拼出两个字。
“在——的——”
沈知意嘴角弯了一点。
“回去之后,你跟系统保持数据链路。这个位面以后出了什么问题,远程报修。”
方块的粉光猛地亮了起来,整个机体从拳头大膨胀回了原来的尺寸,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两圈。
六面光纹变着花样闪烁,拼出一连串歪歪扭扭的字。
“收到——监护人——永远待命——等您回来——”
沈知意没回头。
但她抬起的手摆了一下。
算是告别。
她走到船头中央,蹲下来,把跨界穿梭盘平放在甲板上。
十指在盘面上依次按下七个阵纹节点。
每按一个,玉盘上就亮起一道蓝白色的光,从中心往外扩散,阵纹像被注入了血液的脉络,一条一条浮现出来。
整个甲板开始微微震动。
小九感觉到了,呼噜一声从船板上弹起来,嗷呜叫着就往沈知意怀里钻。
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只露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惶恐地看着脚下越来越亮的阵纹。
姬渊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被船板吸收了大半,到她身后时几乎无声。
但沈知意感觉到了。
不是听见的,是脊背上有一股近了的温度。
他伸出手。
沈知意站起身,没低头看,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十指交扣。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骨硬朗,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时,骨节与骨节之间严丝合缝。
阵纹在两人脚下铺展开来。
蓝白色的光沿着船板的纹理蔓延到整条乌篷船,又从船底渗透进河水里。
河面上的涟漪在光芒中凝固了,鹅卵石的倒影被照得通透,一颗颗嵌在水底,跟琉璃珠子似的。
船家老翁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竹篙停在半空,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半透明的光壁从阵纹边缘升起来,把沈知意和姬渊两人罩在里面。
方块飘在光壁外面,拼命朝里面闪着粉光,六个面的光纹一阵乱跳,想挤过去又不敢。
然后,光芒冲天而起。
蓝白色的光柱从乌篷船的位置直贯云霄。
灰蒙蒙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光柱穿透大气层,穿透位面壁垒,刺入更高维度的空间夹层。
整个江南小镇的人都抬起了头。
桥上挑担的汉子停了脚,河边浣衣的妇人拧衣裳的手松了,巷口赌棋的老头棋子捏在指间忘了落。
通通仰着脖子,看着那道刺破天穹的光。
有人跪了下来。
不是恐惧。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道光落在身上的感觉是温的,干净的,说不上来地让人鼻子一酸。
光柱停留了三息。
然后消失了。
乌篷船上空无一人。
连那只油纸伞都不见了。
只有船板上残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
一双光脚印,小小的,趾头的位置比正常人深两分,像踮着脚尖使劲站过。
船家老翁盯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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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放下竹篙,摘了斗笠,朝天空拜了三拜。
位面壁垒内。
失重感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上下左右前后的概念全没了,整个人被扔进了一条沸腾的光河。
四面八方都是流动的颜色,蓝的、白的、金的,搅在一起,交织成一条狂暴的隧道。
空间乱流。
两个位面之间的缝隙不是一条平坦的路。
是维度褶皱间挤出来的窄缝,窄缝里塞满了坍缩的空间碎片和游荡的法则残渣。
每一块碎片都带着足以撕碎金丹修士肉身的切割力。
沈知意靠在姬渊胸口。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然扣着她的手指。
黑焰从他体表蔓延出去,在两人周围撑起一层半球形的屏障。
空间碎片撞上来,在黑焰表面炸成无声的白光,溅开,碎落。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
稳的。
不快不慢,咚、咚、咚。
空间乱流在这个节奏里变得不那么吓人了。
小九缩在她怀里,整只狐狸蜷成拳头大小,把脑袋埋进她的袖子里。
九条尾巴抖成了九根毛线。
沈知意腾出一只手,按住它的背脊,手指在柔软的皮毛上摩挲了两下,小九的抖动慢慢平息了。
光芒在变。
蓝白色的隧道开始收窄,颜色从冷调往暖调过渡。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在渗进来。
灵气。
她熟悉的、属于修仙界的灵气。
但不纯粹。
灵气里混着另一种味道。
焦的、辣的、刺鼻的。
硝烟。
沈知意的银瞳里那层懒散的雾气没了。
瞳孔深处的光沉下去,冷下去,一瞬间就换了个人。
轰——
光芒炸开。
失重感消失,重力回来了。
脚下有了实感,坚硬的、冰凉的石板。
风裹着灵气和硝烟味,兜头砸过来。
沈知意睁开眼。
她站在一座广场的中央。
天机阁的广场。
上次她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狼藉。
阵法核心炸了,碎石铺了一地,裂纹从广场中心一路延伸到台阶边缘。
现在清理干净了。
碎石没了,裂纹被新浇的石料填平了,清理得像从没炸过一样。
但新旧石料的颜色差了一个色号,旧的是青灰色,新的偏白。
结实是结实,藏不住伤。
广场四周搭满了脚手架。
木架子上挂着成排的符文灯笼,灵光闪烁,把整个广场照得通明。
脚手架之间拉着粗大的灵力缆线,缆线连接着一座正在搭建中的巨型阵法基座。
基座还没成型,只完成了底部的三分之一,但已经能看出规模——比上一座大了整整两圈。
阵法基座的旁边,林清月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灵力笔,在一块试验用的阵盘上画符文。
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一绞,盘在脑后,脸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灰,道袍袖子撸到了肘弯。
另一边,顾宸渊站在脚手架的最高处,手里捧着一摞图纸,正朝底下的工匠喊什么。
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三号节点偏了……往左移半寸……”
传送阵的蓝白光芒引起了骚动。
林清月第一个抬头。
灵力笔从手里掉了,骨碌碌滚出去三尺远。
眼睛瞪圆了,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沈……沈老板?!”
嗓子都劈了。
顾宸渊从脚手架顶上往下看,手里的图纸被风卷走了两张,他没去捞。
暗沉的眼底什么都闪了一遍——警惕、审视,还有某种他自己大概也不愿意承认的如释重负。
沈知意站在传送阵的残余光芒里。
银白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脚上踩着那双方块现场打印的青灰布鞋。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一颗圆脑袋,嘴里嚼着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刚才穿越时不知道从哪叼了半截空间碎片当零食。
姬渊站在她身后半步。
白衣无风自动,暗金竖瞳扫了一圈广场,目光在林清月和顾宸渊身上各停了半息,然后收回来。
不值得多看。
沈知意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嗒响了一声。
她的视线越过广场,越过那些脚手架和没搭完的阵法基座,落在了天空上。
修仙界的天空跟她走之前不一样了。
蔚蓝色的底色还在,但蓝得不那么纯了,透光的角度变了。
高空中,正北方向,有一道裂痕。
上次的裂痕。
被修补过了,但补得粗糙——裂痕的边缘凝成暗红色的疤,疤痕在高空的气流中微微发光。
而在疤痕的背后,有影子。
不是云,不是天象。
更沉重、更压迫的东西在移动。
隔着修补过的位面壁垒,那些影子的轮廓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但沈知意看见了。
巨大的、几何形的、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影子。
不是一艘。
是一片。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
没有跳脱,没有调皮,纯粹的数据播报。
“检测到高维空间舰队信号。数量较宿主离开前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七。预估到达本位面壁垒最薄弱点的时间——”
沈知意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
广场边缘,一块巨大的倒计时牌悬在半空。
符文能量驱动,数字以一种冰冷的、不可商量的节奏往下跳。
七十八。
七十八天。
沈知意踩着布鞋走出传送阵的残光。
鞋底踩在新旧交接的石板缝上,咯哒一声极轻的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然后嘴角勾了起来。
比笑更锋利一点,刃口刚露出来的那种。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