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代荷的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几乎没有时间回家陪几个孩子。
六小只已经近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们美丽善良大方的母亲大人了。
虽然平时见面了,总觉得张代荷严肃。
可忽然一下子不见面,却又觉得想念她的河东狮吼。
老六坐在椅子上,照常像以前生病那会儿一样使唤手底下的五位哥哥:
“老大你给我倒杯水,老二给我拿点桃酥,老三……”
他一溜串地报出自己的需求,使唤几位哥哥。
老大肉肉的拳头都捏紧了,狠狠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老子不教训你,今天就不是大哥。”
其他几位哥哥也捏紧了拳头,准备给他来一场爱的感化。
老六瞬间怂了,连忙将椅子让出来。
“大哥,您坐。”
也不知他哪里学来的谄媚,看着让人很想踹一脚,只因为……他谄媚的对象不是自己。
老大却是十分开心,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甚至还要炫耀一二,对着其他四位兄弟,简直就是在给老六拉仇恨。
“老六,你个走狗,简直……”
几人瞪了许久,也说不出什么话,索性直接上手。
拉着老六一顿围攻,却也不真的动手,虽说都是一起出生的,可他一个人排最小,久而久之心里也会产生一种真的觉得他是小弟要护着的保护欲。
张代荷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手上提着刚从空间里购的新鲜玩意,准备给几个孩子解解馋,也弥补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消失。
“孩子们,我回来啦!”
她像个战士,站在门口,举着手里沉甸甸买回来的一堆零食。
几人也不打架了,
纷纷放开滚的浑身是泥的老六,奔向门口的张代荷。
老大跑的最慢,陷在摇椅里,腿又短了些,出不来。
张代荷将自己的手挨个摸摸头,然后分发零食礼物,虽然几个月不见面,但孩子们也没对她生疏。
毕竟有奶就是娘!
老大最后和椅子挣扎许久,这才从椅子上出来,跑到张代荷身边,
“妈,你回来了。”
六个男孩子也十几岁了,站着都快要比她高了。
张代荷照例摸摸头,给他发了属于他那一份的礼物,然后带着几个孩子进屋。
“你们在家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张代荷絮絮叨叨洗手,边问道。
老大站在身后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不过有个人送来了一份请柬,好像是苏白粥阿姨,她要结婚了。”
张代荷接过烫金请帖,
上面赫然写着:结婚请柬。
落款是苏白粥和秦风的,日期也就在下个月了。
竟然这么快?
而且之前霍启告诉她,说苏白粥怀孕了,可俩人前两天才见面。
那肚子一点都不显。
“你们苏阿姨怀个孕也太遭罪了。”张代荷随口抱怨道。
李金花听到,从厨房里颤颤巍巍出来,她身形这两年佝偻了不少。
孙子带大了,自己却倏地被岁月偷了年华。
“小苏要结婚了?”她带着老花镜,疑惑道。
张代荷点点头,将手里的结婚贴递给她,又想起来她不认字,站在旁边解释给她听。
“小苏要和秦风,秦氏集团的老板结婚了,怀孕了要趁肚子看不出来的时候结婚。”张代荷尽可能简洁地介绍这信息。
老年人,就得用通俗易懂的话给她描述,才听得懂。
李金花点点头,像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却又叹息一声,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之前还觉得她和霍启那小孩挺合适的呢。”
说罢,她转身进厨房絮絮叨叨道:
“那小孩啊别看表蛮吊儿郎当的,实际上……也差不多。”
“可跟这样的人过日子不会差,他那种人对另一把很忠诚,不会搞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女人呐,嫁人那不就是给自己找个靠山,找个依赖吗?主要还是要看人品,其次才是物质啊。”
张代荷站在边上掏掏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却在李金花转过身来的时候,还要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这才能免于一整天的紧箍咒警告。
就听见李金花接着道:“二者呐,缺一不可,那没物质结婚了喝西北风啊,没人品光谈物质也不现实,结婚还是要现实和美梦一起做一做才行。”
张代荷:?
要不说有些事还得看老一辈的人呢。
瞧瞧人家这眼光,这觉悟,她是比不上的。
“小雨们呢,快放学了吧?”张代荷话音刚落,
张晚雪就带着小雨和小团子进来了。
“小荷,你回来啦?”她走上前亲密地挽着张代荷,头在她肩头微微蹭蹭,像一只奶乎乎的小猫。
她眼睛是猫系的,一眯起来简直就是个慵懒的、坏坏的小猫咪。
张代荷无奈地任由地靠着。
边上七个孩子早就习以为常了,站在边上不停地翻白眼。
小团子更是免疫。
打小她就知道老妈喜欢干妈,那是黏得不得了,甚至还会觉得地位超过了她。
“哎,你妈有那么喜欢我干妈吗?”夏雨人撞了撞旁边小团子的肩膀,示意她看。
小团子径直去了卧室放书包,回头对夏雨人道:
“我才不看呢,打小我妈就喜欢干妈,有时候甚至超过了我,你知道吧。”
“干妈身上那衣服,几乎全都是我妈做的,一到换季我妈连我都顾不上,总是会先给干妈把衣服做好。”
夏雨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外面俩人,带着探究。
“我总觉得你妈喜欢干妈……”
她的话没说完,
小团子压根没多想,当即点点头:“当然啦,我妈最喜欢干妈了。”
俩人是好闺蜜嘛。
就像我和你一样……小团子心想。
夏雨人的眸光停留在张晚雪将俩人头发偷偷缠在一起,像是许下一生相伴的承诺、最后却又无奈解开如此反复的手上。
那背影……孤单极了,
带着爱而不得,爱而不能宣之于口的隐忍,却又忍不住靠近的小心思。
张代荷似乎感受到了头发丝被拉扯,回头看来。
那一瞬间,张晚雪又手忙脚乱地解开。
夏雨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目光最后落到小团子身上……
“小雪,咋了?”张代荷没心没肺问道。
张晚雪用笑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没什么,衣服勾住了你头发,不好意思。”
张代荷摆手笑笑,表示不碍事。
俩人进厨房给李金花帮忙。
吃饭的时候,李蓉蓉回来了。
李金花看着三十的李蓉蓉和张代荷,那叫一个哀愁。
“你们三个,两个三十了,一个呢也34了,还是要找个老伴,不然有个啥事都没人陪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伴侣相伴的美妙和浪漫。
李蓉蓉撇撇嘴反驳道:“那也没见我姑父陪你到老了。”
还不是四十多就死了,独留你一个人拉扯孩子。
孤儿寡母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最后两句话李蓉蓉没敢说,怕刺激到李金花。
李金花瞪着她,“有比没有好,你姑父那是去的早,不然也是陪着我的,至少心里有个寄托。”
李蓉蓉听这话,那就不服了。
她没好气道:“别说寄托了,信托都拖不住我,男人能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呢。”
她现在是店长,一个月也能赚两百块,她吃住都在家里,也就是张代荷养着呢。
钱几乎没用处。
出了给几个侄子偶尔买东西,都定期存起来了,加上张代荷说黄金会涨价,她也跟着买了点。
现在她想的就是买房子,攒点钱买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想如何就如何。
可房价涨得比她工资涨得还要快,
就靠这她一个月两百的工资,一年也就两千出头点。
一万多的房子,也要攒好久呢。
李金花被怼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瞪着眼。
张代荷戳了戳李蓉蓉,示意她别气李金花,这才收敛了不少。
“好了妈你就好好吃饭吧,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提议喝一杯。”
她这提议一经提出,就收到了广大(虽说只有两个)用户的支持。
张代荷哪来她之前在系统商店买来准备送人却多了一套的玻璃高脚杯。
红酒倒进酒杯的一瞬间,像是春天的花被融入了夕阳边的天际,绚丽夺目,充满了生命力。
“来,干杯!”
李金花也举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她浑浊的目光透过眼前冉冉升起的热气,落到对面穿着得体、五官利落英气的张代荷身上。
这个家,张代荷能撑得起来。
她这心愿也算是了结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看着几位女儿结婚。
张代荷、张晚雪、李蓉蓉,在她眼里看来,那都是她的女儿。那是上帝怜悯她,没有孙女,所以将这几个可爱的女儿送到她身边,
然后又给她送了两个可爱的孙女。
“小荷呐,韩政委家世比咱们的好,你俩感情也过得去,有啥事不必早点结婚好啊。”
在上一辈眼里,
当官的永远比开店摆摊什么的啊要有钱,也更厉害点。
张代荷敷衍地点点头,
不知道战火为啥烧到她这边了,只好疯狂给几个好大儿示意,帮忙掩饰尴尬。
老六指着张代荷手边的烤鸭:“妈,你不要一个人吃独食啊,你眨眼是什么意思?”
“是你想不想给我吃?”
张代荷摆摆手,懒得搭理这个逆子。
她只好看向老太太,“其实……我俩都没结婚的打算呢,我们想先搞事业。”
李金花拄着筷两根旧旧的筷子,
一个餐桌上,总有一个碗是最旧的,总有一双筷子是最黑乎乎的,李金花用的就是这种。
每次张代荷丢了,她都要捡回来,然后自己再刷一遍接着用。
李金花没好气道:“人家那么大个家族,是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的吗?”
这种家族怎么可能呢?
男人四十还能生,可女人就不一样了啊。
身体情况影响下,怀孕极其困哪;怀上了也折磨妈妈,生完整个人孩子如何带啊、没时间没钱给自己提升啊什么的。
李金花看得很清楚,
村口那些人每天都要讲这样的故事千八百遍。
所以她当时能找陈江河的父亲,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帅气,才可以对他淘气。
现在也教张代荷她们找对象。
“你们知道了吧,男人就一个吊着他,让他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考验考验,比如说约会什么的,然后让他等等你啊处理好细节什么的。”
“女人这辈子,就掉进了细节控里面去。”李金花叹了口气。
能因为细节控爱上你,也能因为细节控忽然不喜欢你。
张代荷左耳进右耳出,只点头不应声。
这应该也不算是不敬长辈,长辈放心种敬,现实中该喷就喷。
吃完饭,家里很明显睡不下。
张代荷本来打算邀请他们一起去住的,
张晚雪拽住了她,“你以后不和韩政委单独进面啦?”
“那那么多人去,也不合适的啊。”
张晚雪嘴角勾起,她其实就是不想去参观二人恋爱的证据。
那样,她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爱意。
张代荷点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
她回头抱了一下张晚雪,“哇塞晚雪,你这也太厉害了,以后我出门的日程就交给你了。”
张晚雪微微点头,脸颊泛着微微红晕,
许是葡萄酒的缘故,又或是面对的人刚好是你的缘故,她整个人看起来风情万种。
张晚雪表面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再说:“切多大点事。”
她巴不得张代荷家天天这样多关注她。
可到底还是理智粘上了大脑。
最后只能男孩子再挤一挤,将客厅次卧腾出来,
最后给几个孩子,房间有隐私的地方要好一点。
张晚雪侧眸就能看见自己的日思夜念的侧脸,她轻轻在黑暗中,张开手里,
窗外的月光撒进了,将俩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从墙壁上看,是她从后满轻轻抱住了张代荷,最后盈满了自己怀抱,甜甜做了个梦。
低头一看,梦醒了。
她和张代荷之间还隔着好宽好宽的街道,永远也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