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风那人阴沉的很,苏白粥和他在一起估计会吃亏,其中到底有什么交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还是要提防苏白粥了。”
“秦风那人很危险,你在这边一定要注意点,不要和他正面冲突,要是有什么情况你要及时告诉我,他可不会看在韩家的面子上什么放一手的。”韩政委语气严肃,像是在教育学生。
似乎希望用严厉的话,让张代荷多记住点,也能少吃点亏。
远在京市的他,终究是没办法顾及到这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接着道:“顾似年要调来这边了,说是平调,实则降了,估计还是因为离婚的事,至于他为什么要选择来这边,我估计还是为了蓉蓉。”
“他对蓉蓉不全然没情,顾家和韩家虽然不在一条线上,甚至为了之前下乡的事,还有些反目,不过现在俩家到底是联手应对为首的秦家的,他会看着帮你的。”
“你要实在有事,就去找他,用我的名义,别怕给我惹麻烦,知道了吗?”
话匣子逐渐打开,韩政委的话明显多了不少。
平日里在单位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时抱着心爱的女人,话说都说不完。
张代荷窝居在他怀中,平日里要抽好几根烟才能睡着的,今夜却出奇地好眠。
她睡着了,还在他怀里不停地乱动。
她洁白的身躯和窗外无瑕的月光结合在一起,洁白胜雪,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她白些还是月光白一点。
韩政委摸着打量着她,目光舍不得移开。
……
次日,张代荷舒展身体,通体舒畅面色红润。
反观某人,面色略显苍白,走路也没一开始那般健步如飞,简直就是扶墙而出。
张代荷脸色有些红,羞的。
“我睡这么久吗?公司那边还有事呢,我得走了。”她匆匆穿上衣服,洗漱完。
牙膏、洗脸水、早饭韩政委都给她准备好了。
张代荷像个小孩,任由他服务着,舒坦呐,每次他一来感觉自己的待遇就直线上升,简直被宠成了老大。
“哎哟是谁家的小娇夫呐,真贤惠。”张代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韩政委按着她,“你慢点吃,我给你请过假了,待会儿带你出去玩。”
“我们去参观鲁迅故居,行程都安排好了,霍启开车带我们去。”
知道张代荷怕麻烦,
所以要出门,便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张代荷只需要吃喝跟着出门就行了。
在去哪儿玩、吃什么这种小事上张代荷反倒不像别的女生那般热络,都是任由韩政委准备。
倒是关于职业规划、未来之路的规划什么的,她更在乎这个,如果两个人的未来规划有冲突,
其他的不管有多爱,索性也会为了这份冲突抛弃这份爱意。
韩政委却偏偏是更爱的那一个。
刚开始高冷,可在一起后会立即化身恋爱脑,粘人精。
张代荷听到不用上班,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都听你的。”
老板也怕上班!
韩政委给她梳了个时兴漂亮的发髻,给她准备了衣服,还带了点热水和一些水果,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出门。
门口早就停了一辆吉普车。
韩政委打开后座,让张代荷坐进去,自己则是坐到了副驾驶。
他刚打开副驾驶的门进去,
看见霍启赤眼肿眸,胡子拉碴双眼无神,一副生无可恋模样,韩政委吓了一跳。
“你这是咋了?”
听到声音的张代荷循声望去,从后视镜看到了霍启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差点吓一跳。
“对啊,霍启你昨晚……”
张代荷的眼神,一看霍启去的就不是啥正经场所。
这次俩人还真没猜错。
昨晚知道苏白粥怀孕后,他心如死灰,一路驱车去了喝酒的地方烂醉如泥。
来之前洗了澡,所以一开始俩人没闻出来酒味。
可霍启鼻息不断呼出气,污染了有限空间的氧气,酒气便就凸显出来了。
韩政委眸光大变,赶紧将他推下去,自己做上了副驾驶。
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霍启道:“没用的,我已经被抓了,有了记录。”
张代荷:……
韩政委:?
所以这是什么很云淡风轻的事?还是说这是什么很轻描淡写无所谓的事啊?
看见他这样,好想揍一顿。
最后到底也没去成,韩政委和霍启被叫走了。
叫走霍启的是交警叔叔,叫走韩政委的嘛是韩爷爷。
京市那边传出了他指使霍启在公路上驱车,不服管教目中无人的谣言,现在那边需要他过去处理一下杂事。
而霍启,则是彻彻底底被关了好几天。
苏白粥将一沓文件丢在桌上,面色沉冷,“你不是说了你不动他吗?秦风,你食言了。”
秦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他狠狠掐住苏白粥的下颚,嘴角的冷笑渐进放大。
“这里是我说了算,你从来都没有决定权苏白粥。”
他像看小白鼠一样,看着苏白粥,戏谑、看不起和无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遮住了眼底下的那一抹真诚。
“小白呐,我希望你能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认不清自己能力几何,姓甚名谁,以及到底站在谁那边。”
秦风站在窗边,只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苏白粥跌坐在沙发,
她自以为的成全,其实是她以为的,也不管好坏,一股脑丢给别人,也不管别人要不要。
霍启就是如此。
秦风淡定地走出办公室,刚出去,整个人腿差点软在地上。
身后助理伸手扶了一下,见他这幅死样没忍住道:“秦总,你干嘛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啊?”
以前的秦总,生死为何物,他哪里知道?
提刀就干,遇事不要命似的,手段狠厉,这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可再看看如今,为了个女人居然放过那些人。
这不合理!
极其不合理!
他们应该冲上去,一刀砍死韩政委和霍启,再吞并花间子,这样一来杭州城这里还是他们秦氏集团一家独大。
秦风缓了缓,眼前的黑这才缓解不少,逐渐恢复清明。
“你去办……”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在他阴郁的目光中索性闭了嘴。
霍启被关了几天,还没等到霍老爷子和韩老爷子那边出手,人就被放出来了。
霍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其实他是隔夜喝了酒,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酒驾,这种事上称千斤难压,不上称的话谁也不会刻意去管。
霍启回了家,被霍老爷子好一顿骂。
“为了个女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成何体统?”
“你还不如好好当你的纨绔呢,霍家这是要毁在你手里啊~”
霍老爷子丢掉手中的棍子,两行清泪沿着枯树皮般的脸颊滑落。
霍家专出情种,也不知是好是坏啊。
他这一生只喜欢老伴,为了老伴身体,只要了一个女儿,找了赘婿。
有了霍启、霍燕这两个混蛋孙子。
因为三代单传,格外宠爱了点,那是生怕饿了渴了,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了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
甚至也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霍启跪在祠堂,这地界他熟,长大后常来。
每次和那些个姐姐妹妹的流连回家来,总要来跪上一跪。
后背总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惹得霍母抹三天三夜的眼泪,单方面跟自己老爹冷战一个月。
可最后,人家压根没注意。
尤其是霍启这个混球,下次还敢出去浪。
霍燕更不用说了,打小主意正,没人管得住,奈何是个女孩,下不去手打,只好叫来跪祠堂。
兄妹俩那真真是患难兄妹。
霍启第一次在爷爷嘴里听到“你还不如继续当自己的浪子”这句话,心口酸涩渐渐放大,
情绪在触及到霍爷爷苍老的面庞滑落的那滴泪时,彻底放大,压的他胸口喘不过气来。
霍启张了张嘴,“爷爷我们霍家终究有政委那小子护着,大不了你再培养小燕孩子,总会成才一个的。”
他越说越急,仿佛要用声音来证明自己的理论是对的。
霍爷爷这次没说话,
淡淡转身走了。
苍老而久远的声音在踏出门的最后一刻传来:“爷爷老了……”
老爷子感受到心口一窒,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回了房间。
然后颤颤巍巍掏出急救药,可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药就落了一地。
他的生机随那一瓶药这样散掉。
等到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凉了。
霍母经历过丈夫去世,现在又要送走自己的父亲,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可家里没人担得起责任,她一个女同志还要强撑着招呼来吊唁的客人。
韩政委知道后,早早就赶来了,帮忙招呼客人主持现场。
霍母轻松了不少。
同时也看着霍启,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霍启大概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他什么话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那边忙完的韩政委,起身跟着霍启出去了。
他踢了踢霍启的小腿,“你躲这儿躲清闲?”
霍启手里夹着根烟,没说话,目光沉沉看着远方,“我爷爷是被我气的,他……”
霍启的声音哽咽,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霍爷爷是被他气死的。
韩政委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拍他的肩膀,“霍爷爷不会怪你的。”
他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也安慰不到人。
丧礼很简单,老爷子去了,预示着霍家这一脉的没落。
没人能撑得起来。
霍启又是个公认的公子哥,圈内人看在霍老爷子的份上高看他几分。
如今霍老爷子去了,霍启站在人群中央都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送走这群人。
有人猜测他也许会一蹶不振,也许会厚积薄发。
可废物就是废物,大抵是他那个废物却好看的爹的基因过于强大,面对霍家一个烂摊子他却无从下手。
霍母站在门外看得着急,
可她其实也只是个只会绣花的花架子。
独生女,又是老来的伴,父母宠得紧,自小就不知道管家为何物。
她其实比霍启和霍燕俩人的恋爱脑也不少,
不然也不会看上霍父那样一个什么也不会,光是外貌上占了优势的花架子。
霍启如今真真感受到了墙倒众人推,寸步难行了。
韩政委虽说能护着霍家不至于让其他两家吞并,可到底精力有限,还要优先顾着韩家那边。
秦风这几天又像疯狗似的,追着他咬。
实在是难以顾及霍家。
而秦家和顾家联手,对霍家下手了。
众人闯了进来,拿着一沓霍启以前欠下的债务,有些甚至他自己喝醉了都不记得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就开始打砸。
娘三个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霍启到底在韩政委身边那么久,手段没学会多少,沉脸的气势倒是不少。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他示意霍燕报警。
谁料一黑衣手下一棍打烂了座机,差点打在霍燕的手上,霍燕顿时尖叫起来,整个人小脸都吓白了。
“啊——”
佣人早就不知所踪,那一夜霍家火光连天,东西都被搬走了,连同宅子都没了。
宅子是公家收回的,上面有人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几人赶了出去,不用想那都是秦家的手段。
霍启三人流落街头,身上甚至没有半分钱。
这三玩意都是有钱就花,不存钱的货色,身上的首饰又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拿去换钱两分钱也换不到。
“哥,你去求求韩哥好不好,我好冷好饿啊。”霍燕都快哭了。
霍启冷着脸没说话。
如今的局势他看清楚了不少,
霍家那么大的阵仗,韩政委能不知道吗?
可他没来,说明他选择了跟霍家划分界线,甚至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他的手笔,他都不敢猜测。
那个说会护着他家的哥哥,如今亲手埋葬了他的家。
“小燕,他不会来了。”霍启声音艰涩,眼眶赤红,像个……落水狗。
被众人痛打的那种。
霍燕眸光暗了下去,心中哪里还有情爱?
饭都吃不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