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多谢魏容大哥!”
明昀骞嗓门亮堂,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余妱也笑开了,小手往他胳膊上轻轻一拍。
“昀骞哥哥,使劲儿练!我信你,准能练成咱们大齐最威风的少年英雄!”
余妱如今在宫里,早就不认生了,见谁都笑眯眯的。
萧渊离更是稀罕得不行,上朝都不肯撒手,直接把她抱怀里一块儿走。
余歆玥在一旁看着直摇头,又没法拦。
皇上宠得这么明显,谁敢吭声?
满朝文官武将路过时,瞅见这一幕,也都见怪不怪了。
这天早朝,萧渊离又把余妱裹在怀里抱进金殿。
小丫头嘴里叼着奶嘴,眼睛滴溜乱转。
大伙儿心里都摸出门道了。
皇上一抱娃上朝,脾气就软三分。
所以满朝文武巴不得她天天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郭丞相迈步出列。
就是桑砚辞倒台后,萧渊离亲手从六品小官一路提拔到宰相位子上的郭政卫。
他是个死心眼儿,认理不认人。
为一句公道话,得罪过的上司数都数不清。
可他从不喊委屈。
在他看来,骨头要是弯了,帽子再高也是纸糊的。
萧渊离当皇帝前就盯上他了。
一个肯为百姓争一口米价、敢为囚犯翻一桩旧案的人,才是真能扛事儿的主儿。
所以登基头一个月,他就把郭政卫连升五级。
郭政卫稳稳一躬身。
“秋闱快到了,各部缺人手,地方等补丁。臣请旨,这次选人,别卡门第,不论家里是开米铺还是养马场,只要肚子里有货,笔下有功夫,就准他进考场。”
萧渊离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
“说得对。不过考什么、怎么考,还得议细了。这些一处不到,公平就落了空。”
话音刚落,秦钦往前跨了一大步。
“陛下!臣请加一场实打实的比试,刀枪弓马全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跃马定边关,这才是咱们要的栋梁!”
萧渊离抬眼看他,眼里全是亮光。
其实这事他早盘算好了。
只是以前桑砚辞在位时,硬是把折子摁在箱底发霉。
如今老账清了,新章正好掀页。
秦钦这话,简直像拿钥匙开了萧渊离心里那把锁。
他刚张嘴要应,郭政卫已垂袖拱手,不卑不亢地接上了话头。
“皇上,臣觉得秦将军这主意挺实在,但要是给科举考生加个武考门槛,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您想想,多少读书人从小啃书本、背文章、练书法,手无缚鸡之力是常事,突然让他们拉弓射箭、耍枪弄棒,怕是要当场懵圈,腿肚子发软啊!”
“真要推行,得先把路铺平。比如多设些武备学堂,分布在各州府县治所在。早几年开课,让各地十五至二十岁的青壮男子都能就近报名,有准备、有时间练起来。”
“再说了,臣琢磨着,干脆把武单独拎出来,单开一场考试,不跟文考混一块儿。免得士子们奔波劳顿、顾此失彼。”
“这样,爱舞刀弄棒的小伙子能大显身手,不必硬背《孟子》章句,一心扑在四书五经上的也不用硬撑着翻跟头、打沙包,各走各的道,谁都不耽误,也谁都不委屈。”
皇上低头思量片刻。
“好,就照你说的办,文归文,武归武,两场考试分开考。等拟好章程,立马昭告天下,让天下有本事的人,不论哪路神仙,都来露一手!”
“皇上英明!”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
“秦钦,武举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遵命!”
秦钦拱手一揖。
余妱在萧渊离怀里蹭了蹭,心声悄悄冒了出来。
“要是再加个医考就好了!”
“现在好多人生个小病就拖成大病,穷人家更不敢进药铺,熬一天算一天……”
“可只要多培养几个靠谱的大夫,教他们认草药、学针灸、懂伤寒,村里娃发热不烧糊涂,老人咳喘也能缓口气。活命的事儿,真不能拖!”
“唉……可惜我才三岁半,都够不着砚台边儿,说这些,爹肯定当我光会瞎咧咧。”
萧渊离耳中听着妱儿的心里话,眉梢微动。
他心里清楚,这念头不仅不傻,还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
只是医考这事,比开武举更难落地。
没有统一的教材,没有验方的规矩,连合格大夫怎么认定都没谱。
得慢慢搭架子,一样样填进去。
他忽然想到个新路子,可转念一想,又按住了。
等妱儿再长几岁,才是提出来的最好时候。
退朝后,萧渊离一手托着妱妱,转身往御书房去。
“妱儿,跟爹聊聊,今年秋闱,你怎么看?”
妱妱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让女孩子也能下场考呀!”
萧渊离一怔,嘴角不由扬起。
“哦?为什么?”
“她们背诗也快,算账也准,绣花能绣出蝴蝶翅膀上的纹路,还能管几十口人的大厨房呢!”
妱妱掰着手指头数。
“这么能干,为什么不许她们写策论、答经义呀?”
萧渊离忍不住笑出声。
“我家妱儿说得对极了。这事,爹记下了。”
妱妱顿时咧开嘴,小手拍得啪啪响。
“耶!谢谢爹爹!”
“我就随口跟爹提了个想法,成不成另说,那些老学究一准儿要跳脚反对。”
萧渊离把余妱搂在怀里,心下直点头。
这闺女,脑子灵光得很呐!
往后啊,得多让她盯盯朝堂上的事儿,露两手真本事。
“什么?!”
秦钦前脚跨进家门,后脚就把这消息倒给了秦夫人。
秦佳慧耳朵一竖,立马冲到爹面前,眼睛都亮了。
“爹,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秦钦笑着点点头。
“还能骗你不成?”
他心里清楚,自家闺女从小摸刀弄棍,听这消息能不激动?
“那……朝廷这次定规矩,姑娘家能不能报名?”
秦佳慧巴巴地问。
秦钦伸手轻点她脑门,又好气又好笑。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武举自古就是爷们儿比力气、拼功夫的地儿,哪有闺女往里凑的理儿?”
“满京城就你一个,天天扎马步、耍大枪,还当自己是校场教头呢!”
她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秦钦见了,抬手拍拍她肩头,温声劝。
“别急,皇上既然动了这个念头,以后说不定就松动了。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安安稳稳备好嫁妆,做咱燕王府的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