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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青铜门前危机聚,张起灵伤势加重
    水流停滞,泥沙沉降,潭底只剩那缕蓝光在脉动。我背靠着青铜门,刀拄在淤泥里,右手撑着刀柄,左手压住左肩。热感没停,反而像有东西在皮下爬,顺着血脉往胸口顶。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肋骨旧伤,钝痛从背后一圈圈扩散开来。

    张怀礼站在五步外,灰袍贴在身上,右臂仍垂着,不动。他没再说话,也没靠近,只是盯着门看。左眼玉扳指映着微光,一闪一颤,像是在呼应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

    我也在等。

    等一口气缓上来,等血不再往脑子里冲,等身体能听使唤。

    可这具身子不听命了。寒气从脚底往上爬,湿透的冲锋衣裹着水,压得肩膀往下坠。我咬牙撑住,膝盖不敢弯,一弯就起不来。

    他忽然抬手。

    不是攻我,是伸向门心。

    我猛地侧身,刀尖离地三寸,横扫过去。刀鞘撞上他手腕,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他没退,反而顺势前倾,左手直接拍向门面。

    符文亮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

    光从纹路缝隙渗出,沿着他的掌缘流了一道,随即熄灭。

    我立刻抽刀回防,脚下却一滑。淤泥松软,右腿陷进去半寸,拔不出来。我用力一挣,整个人向前踉跄,刀锋险些脱手。左肩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过,血丝从衣料底下渗出来,在水中散开。

    张怀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望门,嘴角动了动。

    “它认我。”他说,声音透过水传来,低而稳,“你不该挡在这里。”

    我没答。

    刀横在胸前,指尖扣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抬刀拦线。

    他停下,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而是冷下来,像在看一个碍事的障碍。

    他又迈一步。

    我挥刀逼退。

    这一刀快,但力道不足。刀锋擦过他灰袍袖口,只划开一道口子,没能伤到皮肉。他借势侧身,左手猛然探出,直取我咽喉。

    我偏头躲,颈侧一凉,皮肤被指甲刮破,血丝浮出。我反手格挡,肘部撞上他小臂,两人同时后退半步。他站稳,我却没刹住,脚下一陷,单膝跪进淤泥里。

    我立刻撑地起身。

    慢了。

    他已经逼近,膝撞直冲腹部而来。我勉强拧身,让他撞在腰侧。冲击力让我翻滚出去,后背重重磕在门边上,震得眼前发黑。刀差点脱手,我死死攥住,才没让它掉进泥里。

    我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慢慢撑起来。

    左肩的血流得更多了,混着水,颜色淡下去,但热度没减。反而因为动作频繁,烧得更厉害,像是血脉里有什么在醒。

    我不能让它出来。

    现在不行。

    我扶着刀站起来,站得不稳,右腿还在抖。

    张怀礼没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的状态。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嘴型变化。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伤早就积在骨头里,寒潭水一泡,全翻上来了。你现在每动一次,都是在撕自己的筋。”

    我没理他。

    他也不在意,转身又朝门走去。

    我冲上去拦。

    这一次我用的是冲撞,不是招式。整个人撞在他左肩,把他逼退两步。他踉跄了一下,踩进淤泥,灰袍下摆拖出一道痕迹。

    我们再次对峙。

    他盯着我,眼神阴沉。

    我盯着门。

    符文安静,蓝光微弱,像呼吸将尽。

    但他不信邪,第三次抬手。

    我挥刀。

    刀锋破水,直取他手腕。

    他不避,反而迎上来,用灰袍裹住左臂,硬接一刀。布料撕裂声响起,刀刃割进皮肉,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借着近身之势,右手虽废,左手却猛地掐住我脖颈。

    力量很大。

    我被按在门上,头撞上门体,嗡鸣声钻进耳朵。视线晃了一下,瞳孔不受控地闪出血光,转瞬即逝。

    他感觉到我的挣扎,手上加力。

    我抬膝撞他腹部,他侧身卸力,掐得更紧。我伸手去抓他眼睛,他偏头躲开,另一只手顺着我手臂往上,想夺刀。

    我死握不放。

    刀还在手里。

    可呼吸越来越难。

    肺里像被压住,胀得发疼。眼前开始发灰,边缘模糊。我用力眨了下眼,强迫自己清醒。

    他凑近,嘴唇几乎贴上我耳朵。

    “放下刀。”他说,“你守不住的。它要开了。”

    我没松手。

    他冷笑,手上再一紧。

    就在这时,左肩猛地一炸。

    不是痛,是烫。

    一股热流从麒麟纹位置冲出,顺着血管直奔心脏。我浑身一僵,肌肉不受控地绷紧。他察觉异样,本能松了半分力。

    我抓住这瞬间,抬肘猛砸他鼻梁。

    他闷哼后退,手终于放开。

    我跌坐在淤泥里,大口吸气,喉咙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留下五道红痕,正往外渗血。我抬手摸了下,指尖沾红。

    他站在两步外,捂着脸,灰袍领口染了血。左眼玉扳指微微发颤,但眼神没变,依旧死死盯着我。

    我没动。

    刀还在我手里。

    他也没动。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中间是沉在泥沙里的巨门,符文忽明忽暗。

    我慢慢撑起身子。

    这一次,我靠在门边,刀拄地,没再主动上前。

    我知道我打不过现在的他。

    不是技不如,是身子到了极限。每一次发力,旧伤就裂一分。寒水泡久了,体温在降,反应在慢。刚才那一击能挣脱,靠的是血脉突然躁动,不是实力。

    我不能赌下一次还能活。

    可我也不能让。

    他看出我在退。

    他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门前中央,停住。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缓缓伸向门心。

    我盯着他手。

    没动。

    他知道我不敢动了。

    他也知道,只要再碰一次,符文就会再亮。

    门会再响。

    它会再醒来一点。

    我咬牙,想站起来。

    右腿一软,没能撑住。

    我跪在了淤泥里。

    不是故意的,是腿不听命。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胜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

    “你不是它的主人。”他说,“你只是它的饲料。”

    我没抬头。

    刀还在手里。

    他收回目光,再次伸手。

    指尖离门面只剩半寸。

    我猛地抬头。

    “别碰。”

    他顿住。

    没回头。

    “你拦不住。”他说。

    “别碰。”我又说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这才回头,看着我,眼神静得吓人。

    “你知道吗?”他说,“三十年前,我父亲死在这门前。他们说他是血脉不纯,祭了门。可我看见了……是他自己走过去的。他把手按在门上,笑着说‘它认得我’。”

    我没应。

    他低头看门,“现在,轮到我了。”

    他伸手。

    我扑上去。

    不是用刀,是整个人撞过去。

    我们一同摔进淤泥里,翻滚半圈,他手偏离门心,拍在泥中。我翻身压住他左臂,刀横在他脖子上。

    他没挣扎。

    只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

    “杀了我。”他说,“割开喉咙,看看会不会流黑血。”

    我没动。

    刀尖抵着他皮肤,微微下陷。

    他闭上眼,“来啊。”

    我没下手。

    他睁开眼,笑了。

    “你不敢。”他说,“因为你心里知道——我不是错的。”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刀还在他脖子上。

    可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撑不住了。

    左肩的血还在流,体温在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我咬牙,不让意识散。

    他慢慢抬起右手,那只废了的胳膊,颤抖着,指向门顶中央那块圆形凹陷。

    “血匙位。”他说,“滴血进去,门就睁眼。你有血,我有命。我们一起,把它叫醒。”

    我没答。

    刀尖微微抬起。

    他看着我,眼神没变。

    我们谁都没动。

    蓝光又闪了一下。

    整个潭底被照亮一瞬。

    门上的符文微微一震。

    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慢慢收回刀。

    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他没动,也没追。

    我退到门侧,背靠青铜,刀拄地,站着。

    他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慢慢站定。

    我们再次分立门前。

    谁都没赢。

    谁都没退。

    水流重新缓慢流动,泥沙轻轻晃动。

    门立于黑暗,蓝光如心跳,一下,一下。

    我站在门侧,刀拄地,呼吸粗重。

    他站在中央,灰袍湿透,右臂垂落,左眼玉扳指微光未熄。

    他没再说话。

    我也没动。

    血从脖子上那道浅痕缓缓流下,滴进淤泥里,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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