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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1章 最终剪辑:来自首领的抹杀
    那道裂缝在界海的天穹上缓慢扩大。

    不是撕裂出来的,是被“剪”开的。

    裂口太整齐了,光滑得让人牙酸。边缘没有碎片,没有余波,就像是有谁在一块布上剪了一刀,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从裂缝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灰色的人影。

    说“人影”不太准确——那东西的形状是人,但通体由一种流动的灰色光点构成。没有面孔,没有五官,连轮廓都在不停地变化。

    唯一清晰的,是它右手里托着的那件东西。

    一把剪刀。

    不大,看起来也就普通裁缝用的那种尺寸。

    但这把剪刀通体透明,刃口上流动着的纹路不是花纹,是一条条极细的因果线。

    光影道人一看到那把剪刀,仅存的半个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终末之剪。”

    他的声音带了点沙。

    陆清安扭头看他:“认识?”

    “那是首领的东西。”

    光影道人的语气变了,不是平淡了,是压着什么。

    “画笔能抹除存在,宝镜能封存历史。但那把剪刀——它剪的是因果。”

    “剪刀过处,因和果断开。”

    “你跟这个世界所有的关联,会被一根一根地剪断。你生过的火会熄,你走过的路会消失,你说过的话会被遗忘。”

    “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药尊者的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寂灭天尊抱着章鱼,已经在那里发抖了好几圈了。

    大金趴在地上,尾巴夹得比腿还紧。

    灰色人影降落在界海的废墟上,脚落地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

    它手里的剪刀在虚空中轻轻张开又合上,每一次开合,周围就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一块碎石。

    一缕混沌气。

    一段宫殿墙壁。

    被剪到的东西不是碎裂,不是蒸发,是直接从“有”变成了“从来没有”。

    连影子都不留。

    它开口了。声音不像干预者那种机械的冷,而是更让人不舒服的一种“空”。

    像是一个壳子在说话,里面什么都没有。

    “叙事偏差已超过容许阈值。”

    “第十三号记录员叛变。归零法则具现体被毁。”

    “启动最终修正——全篇剪辑。”

    它的目光——如果灰色的空洞算目光的话——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所有角色,即刻退场。”

    陆清安站在大金旁边,听完这段话之后,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转头问光影道人:“这位是你们老板?”

    “首领的投影。本体没来。”

    “投影就这么大排场?”

    陆清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灰色人影。

    “跟我说个事儿——它能打吗?”

    光影道人沉默了三息。

    “主席,它不需要打。”

    “它只需要剪。”

    “被那把剪刀碰一下,你跟闺女之间的因果就会断。”

    “你不会记得她,她也不会记得你。”

    “连‘你曾经有过一个女儿’这件事本身,都不会存在。”

    陆清安的笑收了。

    这是光影道人开始解释纪元观察者以来,陆清安第一次收起笑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昭雪。

    顾昭雪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陆清安这辈子不怕挨揍,不怕挨打,被银光封了半个身子也就骂了几句。

    但“忘记闺女”这四个字,比什么归零、什么终结、什么抹除都让他难受。

    他一个穿越者,在这个鬼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背景。

    就这一个闺女。

    要是连她都忘了,他跟那些混沌禁地里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怪物。

    那还不如当初直接死在那片禁地里。

    灰色人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剪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界海的空间被裁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不是冲着任何人去的,而是冲着“因果”本身。

    陆清安的脑子里忽然少了一点什么。

    他愣了一下。

    “……刚才我在想什么来着?”

    顾昭雪的脸色变了。

    “爸爸!”

    “嗯?怎么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陆清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使劲回忆。

    “我在想,得给你……对,给你梳头。你今天头发有点乱。”

    顾昭雪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手心全是汗。

    第一剪下去,剪掉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因果,可能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但这只是开始。

    灰色人影的剪刀再次张开。

    第二剪。

    陆清安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闺女,你……你早上吃饭了没?”

    他明明半个时辰前才亲手给她烤了一块灵果。

    顾昭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第三剪。

    陆清安晃了晃脑袋,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乱……谁把宫殿弄成这样的……”

    他忘了。他忘了宫殿是自己让大金拱塌的,忘了今天上午那场热热闹闹的“片场”。

    一段一段的记忆,正在被那把剪刀从边缘往核心裁。

    药尊者在远处急得直跳脚:“主席!那东西在剪您的记忆!”

    “什么记忆?”陆清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药尊者的脸一下白了。

    大金在旁边炸了毛:“导演!是我啊!大金啊!你忘了我了?!”

    陆清安看着大金,挠了挠头。

    “哦……你是……那条土狗?”

    大金的眼泪啪嗒就掉了。

    不是因为被叫土狗,是因为陆清安说“那条”而不是“我的那条”。

    那个“我的”不见了。

    灰色人影举起剪刀,准备第四次下剪。

    这一次,它的方向对准了陆清安和顾昭雪之间。

    “父女因果线:检测到。”

    “执行剪断。”

    顾昭雪这时候已经不抖了。

    她的手反而稳了下来。

    前世她临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越到绝境,越冷静。

    但冷静归冷静,她的眼眶是红的。

    因为她看到陆清安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带着一种努力辨认的表情。

    他在想这个小丫头是谁。

    他还认得她,但已经不太确定她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了。

    剪刀落下。

    顾昭雪冲上去,死死抱住了陆清安的小腿。

    她没去挡剪刀,她知道挡不住。

    帝血用完了,金符只剩了一个壳子。

    她现在就是一个法力全无的小女娃。

    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不放手。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抱着他,他身体上就还留着“女儿正在抱你”这个事实。

    哪怕他的记忆被全部剪掉,只要肉体上的感知还在,他就还有机会想起来。

    “爸爸。”

    陆清安低下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腿的小丫头。

    脑子里雾蒙蒙的。

    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名字、地点、过去发生的事,全是一团乱麻。

    但是——

    “你抱我干什么?”

    他问了一句。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你这力气还挺大的。”

    再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嗓子发紧了。

    明明不记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但是看到她红着眼眶抱着自己的腿不松手,胸口那个地方就开始发烫。

    比反应堆烧起来还烫。

    “你——”

    他想说点什么。

    顾昭雪抬起头来。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爸爸,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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