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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画像
    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门缓缓合上,将那头戴兜帽远去的背影,彻底隔在了门外。

    玻璃门扉晃动的微风压了进来,掀起木桌上摆放的纸张一角,露出几笔潦草的线条。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上纸面,指腹轻轻一压,将卷起的纸角抚平。

    纸上人像,缓缓露出全貌。

    一张放进人堆里就会找不到的大众脸,偏偏那双眼睛勾勒得异常夺目。

    这幅画像线条潦草,像是仓促间落笔而成,却把那张脸的特征,一笔不落地勾勒得清清楚楚。

    戴着白面具的男人坐于木桌旁,淡漠的视线落及纸上,一个独特的符号嵌于面具眉心处。

    指节轻叩桌面,发出几声闷响。

    下一秒,一道苍老却遒劲的男声兀地响起。

    “符乙。”

    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符乙的目光移至纸张旁边那巴掌大小的通讯装置。

    等待了几分钟的通讯,终于接通了。

    这个地方入目所及只有他一人,而这道声音便是从这通讯装置中传出。

    符乙拿起通讯装置,“我在。”

    通讯装置中先是传出一阵骨骼摩擦的轻响,像是通讯对象久未活动,正在舒张筋骨。

    “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从此人苍老的声线上不难听出应是已经上了年纪,与符乙年轻的声音比起来,差了至少几十岁,但这人的语气里却没有长辈对晚辈那种刻意端出的威严。

    相反,它混杂着几种摸不清的情绪,只隐约能从中分辨出疑似亲近的成分。

    符乙看向那张人像,口中却说起了另一件事,“吴知的悬赏令已经挂出来十多天了。”

    通讯对面的人所处空间似是极为空旷,此时不言语时便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尽管声音苍老,他的气息却悠长绵远,沉稳得异于普通年迈之人。

    “啊……”他拖长了音,似是在回忆什么,“原来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

    符乙没有插话,安静地等着对方将话说完。

    “在这地方待久了,这消息都滞后咯。”

    符乙敛了眼眸,“您说笑了,只要您想知道,不会有任何事能逃得出您的耳目。”

    对面听着符乙的声音,不知想到了什么,压着声音笑了笑,才又道:“也不枉之前吴知害死那些历史学家时,我将他保了下来,总算派上了用场。”

    符乙道:“需要我暗中出手搜找一下吴知的踪迹吗?”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宁浮一到边冥基地了吗?”

    “嗯,已经有些日子了。”

    对面像是毫不意外,“那就不用找吴知了,他已经死了。也算死得其所,替我将宁浮一引了来。”

    此人话中的弦外之音,符乙不欲多探究,只是道:“吴望那边……”

    “嗯……”对方略一沉吟,“算算时间,离吴望的死也不远了,他父子俩确是一脉同源,皆是表面精实则愚蠢的人,倒是吴望那个弟弟吴极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留聪明人无用,蠢人倒是用着顺手。”

    他将话说完后,终于问道:“你今日与我联系,只为说这个?”

    符乙回道:“并非。是宁浮一刚从我所在的据点外行过。”

    接着又补了一句,“他应该是发现了我这个据点。”

    对面不应,只道:“出现了吗?”

    符乙这次却是心照不宣,目光落至那张纸上,答道:“出现了。”

    “既如此,那就抓紧时间试探吧。”

    符乙回道:“是。”

    那通讯却未就此中断,对面又说了一句似有些莫名的话,“别急,不会很久了。”

    符乙收拢纸张的手一顿,接着便无事发生般,将东西慢条斯理收好。

    通讯装置里隐约响起一道“吱呀”声,那发声地离对方的位置显然还有些距离,对方却仍是将声音压低。

    “他来了。”

    轻到几不可闻的话音落下后,通讯中断。

    *

    茶水铺柜台前。

    易川直愣愣站在那里,谨慎地将手背在身后,与那柜台后的兼商大眼瞪小眼。

    兼商感觉到斜对角一道冷沉的视线压来,愣是没敢往那处瞧,只敢和那机械音小子对视,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滴也不敢擦。

    他对着易川挤了挤眉,眼角的褶子跟着一动,让易川不得不咬紧牙关,才勉强在兼商这滑稽的表情下保持住严肃的表情。

    宁浮一看着刚回来没到半分钟,易川却一直与这年逾四十的老板眉来眼去,下意识蹙了下眉,开口道:“要我替你问吗?”

    易川眼角一抽,在宁浮一的压迫下,总算压住手镯,对着老板问出了那句,“我是出去上厕所的对吧?”

    问完,他就一阵尴尬,要不是这句话问起来实在很莫名其妙,他刚才也不至于在这和老板瞪了半分钟的眼睛。

    但没办法,宁浮一刚才听到他不小心说出的逆反之话后,非得让他拿出证据来,这才又扭到了兼商面前。

    一如易川所料,兼商听到这问话表情确实很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何易川自己去上厕所,却来问他,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对啊,你刚才问完我哪里可以方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我看你很着急上厕所的样子。”

    易川对着宁浮一一摊手,一脸“现在相信了吧”的表情。

    宁浮一盯着易川的脸看了几秒后,神色确有缓和,“很着急上厕所?”

    易川听到这个,突然想到了什么,怒目朝“罪魁祸首”兼商瞪了过去。

    要不是这人给他倒那么多水,他也不至于出去上个厕所都被抓包!

    “因为他给我连着倒了四五杯茶水,我没留意全给喝了,这才会没经你同意跑了出去……”

    明明易川这句话从表面上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兼商却莫名觉得这机械音小子是使了一招祸水东引。

    但经过刚才冰块不在的一段时间里,他与机械音小子的一番长谈后,他的观念已经彻底被易川带偏,此时只觉得这祸水是因为易川想暗指他是个强买强卖的奸商。

    于是易川话音刚落,兼商便急忙抬起两只手摆了摆,“免费的茶水!不收工时费用!”

    宁浮一并未理会这二人的插科打诨,只定定看着易川,眼底的寒意不知何时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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