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引着林夕和唐三进入船舱内部,穿过走廊,指着最里面的一间舱室说道:“你们的房间在这。”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走了,没看到唐三脸上流露出的错愕之色。
“只有一间房?”上船的事情是林夕一手包办的,唐三原本以为她买了两间房,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有些手足无措。
林夕已经推开舱室的门,闻言扭头看过来,辫子上的银铃泛起脆响,她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你应该看一下路引。”
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唐三有种不妙的预感,下意识查看手里的纸张,先前给关卡检查过后就登船了,他还没有看过。
路引上记载着姓名、籍贯、事由、起止地点、期限以及体貌特征。
在事由的那一栏,内容赫然是:和娘子回乡探亲。
唐三呆了一下:“……”
娘子?
她给自己伪造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还不进来?”林夕是故意这么做的,暗中欣赏着唐三青涩的反应,心情跟喝了蜜水一样,甜滋滋的。
唐三想对她说:“我们以兄妹名义在外行走不是更合适?”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并打消了再买一间房的想法,他们在外人眼里是夫妻,不住一间房会露出破绽。
船上的人鱼龙混杂,天南海北的都有,不宜多事。
唐三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在门口徘徊一阵,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迈步走进。
船侧开有小窗,阳光穿透进来,能看到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木板床,光秃秃的,显然是要客人自备被褥。
“我睡地上。”唐三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舱室的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他打个地铺。
林夕随手将路引扔到木板床上,掀开小窗,让新鲜空气涌进来,唐三的回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靠着墙壁,含笑应道:“好啊。”
唐三开始收拾房间,擦拭完硬木板,将蓬松的被褥铺上去,姿势娴熟,仿佛做过很多遍一样。
林夕静静地看着他,脸色无比柔和。
她想起入学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们刚和赵无极老师对战完,他身上还带着点伤,却坚持为她打扫好宿舍才走。
细心、周到、妥帖。
他一直像现在这样照顾自己。
唐三被她看得脊背绷紧,无意识地抖了抖已经铺好的被褥,轻飘飘的路引被风吹起,一下子飞到地上。
唐三回过神去捞,却已经迟了。
他有些尴尬地去捡路引,放回床上之前,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事由的内容:和夫君回乡探亲。
夫君。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唐三心中涌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甚至是欣然的。
“你们是假夫妻,不要多想。”唐三提前警告自己,以免产生不该有的念头,“我应该想一想暗器。”
佛怒唐莲的图纸残破得只有五分之二,他研究了许多年,补全了五分之一,还剩下五分之二。
于是,林夕就看到唐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神情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在想暗器的制作。
林夕十分笃定,和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一眼看出他的想法不足为奇,更何况唐三并不难懂,毕竟他的生活很简单。
——修炼,暗器和日常。
“我有点难受。”林夕忽然面露苦色,捂着脑袋想要坐到床上,却走得歪歪扭扭,随时会跌倒在地的样子。
唐三的思绪从暗器中抽离出来,起身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安稳地坐下来,询问道:“是晕船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点奇怪的意思,仿佛在说晕船为什么要走水路?
装作晕船的林夕:“……”
除了小时候第一次坐船的时候晕得厉害,之后她的晕船症状基本上就没有了。
林夕哼唧道:“我从来没坐过船,哪里知道会晕船,你怎么不提醒我,都怪你。”
这就是无理取闹了。
可唐三没有这么认为,他揽下了责任,眸中泛起他不知道的疼惜:“怪我,我去找船工,船上应该有缓解头晕的药物。”
“我讨厌吃药。”林夕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然后慢慢滑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这样感觉舒服多了。”
在她靠在胸前的那一刻,唐三的双手便抬了起来,浑身僵硬得像是石头,一股清香扑进鼻腔,令他忍不住深吸了一下。
他好像产生了幻觉,眼前出现一个高挑的女子身影,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她的笑容却如同春华般灿烂。
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女子。
唐三犹疑不定。
难道他也晕船了?
比起唐三的不自在,林夕的表现自然多了,窝进他的怀里后,双手顺势揽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躯体和他僵化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抱着我啊,还有,放轻松一点。”林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娇嗔的样子让唐三恍惚了一下。
唐三暗叹一声,生疏地搂住她,虽然有些冒犯,但如果这样能让她不晕船,也是说得过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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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夕微勾唇角,感受到他的肌肉不再绷着,闭上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这样一来,唐三更不敢动了。
舱室的房间隔音不错,外面人员的走动声和交谈声都传不进来。
直到有人敲响房门。
唐三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林夕,希望她没有被吵醒。
但是林夕睁开了眼睛,一副被打搅的不爽模样:“谁在敲门!”
唐三不知道她是假寐,以为她真的被吵醒,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去看看。”
他在示意林夕起身,林夕没有动。
她大概因为晕船没了力气。
得出结论的唐三有些无奈,此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不再犹豫,将她拦腰抱起,缓慢地放置在床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难度颇高的事情。
林夕半躺在床头,掩唇轻笑。
她拿捏了分寸,没有笑出声音,所以唐三不知道她笑了。
他打开舱门,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船工,而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发丝挽起以一根簪子固定。
唐三的眼神停留了一下,她的簪子整体呈现蜘蛛形状,头和身由红绿宝石组成,八根蜘蛛腿则由金丝弯成。
蜘蛛类型的首饰。
唐三若有所思。
蜘蛛结网被视为吉兆,每年的乞巧节,唐门的女弟子会凑个趣,抓只蜘蛛放进盒子里,等待第二天的结网情况。
唐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女弟子朝他借过蜘蛛,不过那是他拿来给暗器淬毒的,不方便外借,便拒绝了对方。
按理来说,黄衣女子佩戴蜘蛛簪子是很正常的,有寓意喜兆的意思。
但唐三最近和五毒打交道,而蜘蛛正是五毒之一,于是他留了个心眼,淡淡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黄衣女子见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位男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船上单独的舱室没了,只有大通铺。”
唐三无声反问,所以呢?
“你是男子,我们不方便拼房间,打扰了,我去问一下别人。”黄衣女子没有纠缠,说完就去敲隔壁的房门,似乎是想找到只有女性的舱室。
唐三关上房门。
黄衣女子的逻辑看似没有出错,因为没有买到单独的舱室,又不想忍受大通铺,所以敲门询问拼房间的事情。
但是,这个问题结合现实情况来看,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她一位女子出门在外,没有家人,没有同伴,更没有护卫,竟敢大大咧咧地和人拼房间,完全不怕惹到事的样子。
莫非她有武功傍身?
唐三方才有留意黄衣女子的情况,他的结果是对方没有习武的痕迹,要么她真的是个普通人,要么是她骗过了自己。
“在想什么?”林夕的声音悠然传来,脸色没有像刚才那样愁苦,看起来晕船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唐三将事情细致地讲述了一遍,补充道:“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有没有可能是五毒使派来的人?”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刺杀,不太可能正面现身,隐藏起来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没有哪个刺客这么傻。
但是直觉告诉他,黄衣女子有问题。
林夕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是灵蛛使的手下,她想投诚,傍晚船只会在码头停靠,我们到时候下船去收取情报。”
唐三投去疑惑的眼神,仅凭他的描述就能推断出这条信息吗?
“坐下说话,我脖子仰得酸。”林夕歪了歪脑袋。
唐三从善如流地坐下,乖巧聆听她的解释。
“五毒使收买了我的人,我当然也能收买他们的人,那个女人是我叫人策反的,专门让她留意这片地方的消息,有。”林夕娓娓道来。
唐三只关心一个问题:“可靠吗?”
林夕回得极快:“不知道。”
唐三:“……”
望着他那质疑的眼神,林夕理直气壮道:“和她联系的是我的手下,不是我,我和她都没有见过面,人心隔肚皮,当然不确定了。”
她说的也有些道理。
但她这话有些任性,也有些随便,似乎没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唐三觉得自己得操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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