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姑娘怎么突然来了，她不是都要与那个瘸腿的王爷成婚了，还干仵作的活？”
“谁知道...”
听见两人的谈话，霍娇手按在门上用了用力，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的人见有人闯了进来，赶忙闭嘴。
“少卿大人！”
看见沐清宴，那名仵作惊声做了个礼。
又瞧见跟在沐清宴身侧的霍娇，收了声。
“许昌，霍姑娘来看尸体。”
许昌闻言，连忙点头，顺手将验尸的工具摊开整齐排放在案前。
“霍姑娘请。”
霍娇道了个谢，目光在那两具尸身上回转了一番，快步上前。
左边是谢优，右边是常颜柳。
年纪不过十六七，却成了躺在这里的两具冰凉的尸体。
霍娇叹口气，闭上眼为两名女子默默惋惜。
沐清宴看她表情有些隐忍，开口道：
“前日，谢优的尸身被人发现浮在潋滟湖，据她的丫鬟说，就在谢优死前一日，她曾帮谢优带过一封信。”
“那日，她应是去赴约的。”
霍娇俯身，紧盯着谢优的尸身。
她伸手按了按，面色微动。
谢优的尸身微微发白，有些起皱，但并未有显着肿胀，也并无无皮革样化。
口鼻部干燥无蕈状泡沫。
看样子是，在她死后被扔进水中没一会功夫就被人给打捞了上来。
“沐大人，尸格上是怎么写的？”
沐清宴看了眼许昌，许昌意会。
“霍姑娘，不用看尸格，这尸身是我验的，您问我就行。”
霍娇点点头，看向许昌。
许昌上前一步，隔空指了指谢优的尸身。
“我检查过，死者在落水前就已经窒息而死，可尸身上却并未见有伤，而且没有挣扎痕迹。”
“不过，死者在送来时口中有酒气，所以，我的初步推断是，死者当时应是喝醉了酒，在中途休息时，由于体位不当，口鼻被压住才导致窒息而亡。”
霍娇闻言，并未说话，人在喝醉酒后因为体位不当，比如醉酒者平躺、脸朝下，口鼻被压住、堵住，加上呕吐物排不出来，都有可能会造成窒息。
可这姑娘大白日在潋滟湖醉酒醉到让自己窒息而死，似乎有些过于荒唐。
霍娇摇摇头，不太赞同许昌的说法。
许昌见她摇头，笑了起来。
“初步判断是如此，不过死者尸身被运到检尸房后，我又做了深度检查。”
“你猜怎么着？”
霍娇抿嘴，双指并拢，在谢优身上四处按压，查看。
掰开口鼻，用手轻轻扇了扇。
又拿起案边的木签探入尸身口中。
片刻后，她才道：
“许大哥是想说，谢姑娘并非生前饮酒，而是死后被人强行灌酒，以作出酒后窒息的假象。”
许昌拍了拍手，“对喽！”
“我想说的正是此话，死者的咽喉与气管内仅存酒液，却并无半分食物呕吐之物，肺中酒少，胃中酒浓，显是死后被人强行灌酒，并非生前饮酒呛窒。”
沐清宴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
这果然就是他杀。
“那另一个位呢？”
他望向右边的常颜柳，这个也说是被糕点噎死的。
“大人，常姑娘确实是被噎死的，这并无争议。”
许昌连忙躬身回话，说着转身从一侧拿出一盏瓷碟，里面盛着几块碎裂的米白色糕点，还带着淡淡的栗子香，只是早已失去了鲜活气。
“她口中的栗子糕我已取出一部分，咽喉处还残留着糕屑，气道被糕点堵塞的痕迹清晰可见，并无窒息瘀点，也无口鼻压痕，与谢姑娘的死状截然不同。”
霍娇闻言，脚步微动，走到常颜柳尸身前，俯身仔细查看。
她指尖轻轻拨开常颜柳的唇齿，果然见咽喉深处卡着细小的糕屑。
气道入口被半块未嚼碎的栗子糕堵住，黏膜微微充血，却无半分人为按压的痕迹，眼结膜也干净澄澈，没有窒息致死的针尖状瘀点。
她又看向许昌递过那瓷碟，伸手用指尖捻起一点糕屑，放在鼻尖轻嗅，目光微动：
“这栗子糕质地细腻，并无硬块，寻常人细嚼慢咽，怎会轻易噎死？”
许昌摇摇头。
沐清宴接话道：
“听闻昨日，常颜柳去女诗楼赴宴，与人争执了几句，一时气闷，拿起栗子糕便大口吞咽，才不慎噎住，等丫鬟们反应过来，早已没了气息。”
话落，几人都微微蹙眉。
“沐大人。”霍娇看着尸体，疑惑开口：“大人可有去询问过案发时，在这两位姑娘身边的人？”
沐清宴摇头，许是因为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站的时间有些久，胸口一阵难受，便捂着嘴咳了起来。
两人见沐清宴咳得厉害，许昌赶忙拉过一张椅子，扶着沐清宴坐下。
霍娇一阵慌张，生怕他把自己咳过去。
许昌赶紧道：
“大人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这验尸房温度本就低，您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万一又严重了，可如何是好。”
沐清宴摆摆手，苍白着脸，弱弱看向霍娇。
“不用，查案要紧。”
霍娇被撇了一眼，心中一沉，连忙擦干净刚摸过尸体手，快步走过来扶住沐清宴。
“沐大人别逞强了，查案固然要紧，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她转身拿出之前沐清宴递给她的小暖炉强行塞到他手里。
又强硬的将人扶起往检尸房外走去。
许昌见二人要走，赶紧对霍娇道：
“那便有劳霍姑娘送大人回去了。”
霍娇点头并未回应，扶着沐清宴往听雪台内走。
沐清宴身量本就比霍娇高大许多，他垂眸看向霍娇，嘴角微微勾起。
他咳嗽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但还没柔弱到需要人扶着。
不过，看霍娇这副认真的表情，沐清宴便不想松手了。
“霍姑娘，我可以自己走。”
沐清宴开口又是一阵咳嗽。
“无妨，我送沐大人回去，这案子我看沐大人还是先不要参与了。”
“不是还有白大人嘛。他负责此案，您就可以回去养病了。”
霍娇认真瞧着脚下的路，一脸正经道。
“至于大人先前同我所讲的那些事，我回去之后也会多加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