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从她口中发现一块囫囵的栗子糕。”
“身上也无外伤。”
“那真是噎死的？”霍娇歪了歪脑袋。
不过沐清宴没立刻回答，垂眸不语，好半天才道：
“阿娇，案情复杂，我也不想让你参与。”
“我会禀明大卿，让你...”
“沐清宴，怎么连你也这样。”霍娇听闻这话，脱口而出。
可话一出口，她便觉自己有些不礼貌了。
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还叫的这么顺口。
霍娇张了张嘴，飞快说了声抱歉。
沐清宴眉宇微微舒缓了些，单是听到她喊自己的全名就能让他心情愉悦。
“无妨。”
他勾了勾嘴角，“不必这般拘谨。”
霍娇抿了抿嘴，却察觉到他方才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有些亲密的。
她一瞬又起了疑心，自己真的和这个沐清宴相识相知吗？
真的和李二说的那般，是她抛弃了沐清宴，转而和闻烬有了婚约。
可若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恼，只小心翼翼的，生怕惊了自己。
霍娇越想越不对，自己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但听传闻，与李二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真是自己忘了些什么。
犹豫再三，霍娇还是没忍住好奇，她往前凑了凑，小心看着沐清宴，道：
“沐大人，李二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当真抛弃过你...”
沐清宴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霍娇会摊开了问。
他眼神亮了亮：“不是。”
“...可...”霍娇听他否决了，又想说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编排。
就听沐清宴又道：
“不是你抛弃了我，我们之间没有抛弃。”
“这...”
“阿娇。”沐清宴看着霍娇，忽然严肃起来，他早就应当察觉不对了。
那日与闻烬对峙后，他回去就一病不起。
再见到霍娇，却发现她对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印象了，他此刻有些恼火。
他早就应该察觉的，却只顾着自己伤心，迟钝到见到她才发觉。
从霍娇失踪失去那三日记忆开始，就不对劲了。
如今，她甚至连他都忘了，更加印证了猜测。
霍娇身体出了问题，但更确切来说，是有人故意让她忘记了。
这么明显的针对，沐清宴只想到了一个人。
他正了正身子，脸上恢复了些光彩，柔声细语：
“阿娇，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别急，也别慌。”
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你可还记得，你在江洲时做过什么，遇见过谁？可见过我？”
霍娇抿着唇，目光缓缓错开沐清宴的视线。
她是从江洲来的，原因是父亲杀了人，霍府被抄了，她成了孤女，外祖母派人接她来了京城。
见霍娇不语，沐清宴深吸口气：
“不记得没关系，那你可还记得，最近的事情，也就是你去福音寺前，我们在一处说过的话。”
“有关于裕王殿下的。”
“裕王？”霍娇一下坐直了身体，“和他有关系？”
沐清宴点点头。
“我虽不知你与他究竟发生过何事，但你去福音寺前，来找过我，就李墨留下的线索。”
“所指有两人，闻宸与闻烬。”
“只是八皇子已被囚禁，李多他们虽指认了八皇子才是幕后主使，可你走之后，李多便在牢中自尽了。”
“若真如他们所言，麒麟图幕后之人是八皇子，李多何苦多此一举。”
“所以，裕王的嫌疑最重。”
话落，沐清宴仔细瞧了瞧霍娇的反应，她果真是一头雾水，竟连这种事也不记得。
霍娇质疑的看向他，摇摇头：
“沐大人，若你所言是真，那我失忆又何解？”
“莫非，也和殿下有关？”
沐清宴不敢笃定，却也不敢隐瞒太多，但闻烬一定对霍娇做了什么。
“暂不明确，但阿娇若信我，可记着我今日的话，裕王可能有问题。”
话落，沐清宴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有些心急了，这个时候同她讲这么多，也不知她能不能接受。
但转念想来，若霍娇失忆和闻烬有莫大的关系，他若还是支支吾吾不开口，很难保证闻烬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霍娇的事情来。
霍娇低头不再说话，仔细想着沐清宴的说的这些事，心里隐约不安。
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听雪台这些人见到自己的反应，城里的传言，包括青禾奇奇怪怪的举动，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她似乎是真的忘了些什么。
不过，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她自然要查个明白。
“我会记住的。”
两人视线相撞，霍娇心头又是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手里的暖炉烫了烫，叫她恢复了些神智。
她眨眨眼，看着沐清宴苍白虚弱的脸，起身将暖炉重新塞回沐清宴手里。
“这个事说完了，那凶案的事也该谈一谈了，若我真是失忆，若我们之间真有那么多回忆，那这案子我帮着查一查，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
沐清宴闭了闭眼，手心被暖炉烫的颤了一下，果然，霍娇还是霍娇。
就算忘记他，也依旧是倔。
她想做便会想尽办法去做，谁劝都不听。
胆子还是那么大。
“要去看看尸体吗？”
沐清宴笑了笑。
“要。”
沐清宴跟着霍娇站起来，从桌案上拿出一个小棉包将暖炉包的严严实实，又递到霍娇手边。
“外面似乎又起风了，你拿着这个。”
霍娇低头瞧了瞧，脑子还没反应，手已经伸出去自然的将东西接过来。
等她反应后，沐清宴早就已经走到她前方去开门了。
早晨还有太阳，不过一个午后，便阴沉下来，看着似乎要下雨。
“走吧，你还记得路吗？”
沐清宴侧头瞧了她一眼。
霍娇张张嘴，有些无语。
真拿她当白痴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去停尸房的路上，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霍娇被盯的不自在，脚下步子便更快了。
沐清宴瞧出来她的异样，沉着脸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冷眼扫了一番。
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一群人便赶紧散去了。
等到了停尸房外，霍娇推门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快收拾收拾给霍姑娘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