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嘴一撅,边走边嘟囔,“好东西藏着掖着,也不分咱们一口。”
“也不能怪宗主。”程英温声接话,“你又没开口求过,他自然先顾着那些主动张口的人。”
“那咱们现在就去他房里,当面讨!”陆无双一跺脚,转身就走。
“好。”程英含笑应下。
两人脚步利落地来到苏昊房前,推门而入。
“宗主——您可真偏心呐!”
陆无双往门框上一倚,下巴微扬,眼波里盛着三分委屈、七分嗔怪。
“怎么?”苏昊抬眸,笑意浅浅。
“您那套双人同修的法子,教了郭襄、郭芙她们,怎么偏偏漏了我们?”
“想学?”苏昊唇角微扬。
“当然想!”
“这种捷径摆在眼前,傻子才绕着走呢。”陆无双脱口而出。
“那——谁先来?”
“咱们仨一块儿行不行?”她试探着问。
“此法讲求气息相融、节奏相契,两人最宜。三人同修,反倒彼此牵制,易生滞涩。”苏昊摇头,语气坦然。
“表妹,你先请。”
“我回房候着,等你出来唤我。”
程英话音未落,已翩然转身,带上门扉,悄无声息地走了。
……
程英走后,苏昊朝门外轻唤一声。
片刻,两名侍女抬来一只宽大浴桶,桶中注满滚烫清水,白雾袅袅升腾,氤氲满室。
“宽衣,入桶。”他言简意赅。
陆无双略一迟疑,指尖搭上衣带,终是褪下外裳,赤足踏入水中,缓缓坐定。
紧接着,苏昊亦卸去外袍,步入桶中,水波轻漾。
两人先洗了一场温润酣畅的鸳鸯浴。
水汽氤氲里,陆无双忍不住探问:“宗主,您这修炼法门……还没开始教呢?”
“方才只是暖身。”
“真正的修行——这才拉开帷幕。”
一个时辰后,陆无双推门而出,直奔程英房中。
“表姐,轮到你了。”
“妹妹,你……怎么了?”
程英抬眼一瞧,登时怔住——
那微红的脸颊、微颤的指尖、略显虚浮的脚步……分明与郭芙方才的模样如出一辙。
“没事,歇会儿就好。”陆无双摆摆手,声音轻软,却掩不住一丝沙哑。
“表妹,你偷偷跟我说说,那套修炼法子,到底怎么个练法?”程英压低声音问道。
“你自个儿去问宗主,不就清楚了?”
陆无双话音未落,已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眼一闭,俨然一副拒聊到底的模样。
“行吧。”
程英没再多问,转身便走,直奔苏昊的屋子。
一个时辰后——
她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额角沁汗,脸颊泛红,指尖还微微发颤。
回到自己房中刚坐下,陆无双便掀帘探头,眉梢一挑:“如何?过瘾不?”
“痛快!”
程英轻轻颔首,呼吸还有些不稳,“累是真累,可那股酣畅淋漓的劲儿,实在叫人上瘾。”
“我摸得出来——经脉通了,气感比从前厚实多了。”
她闭目感受片刻,眼睛倏然睁亮:“跟宗主这一个时辰,顶得上苦修三十天!”
陆无双掌心一翻,内力流转如溪,清冽而绵长,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往后咱们可得勤快些,日日登门讨教,早点把宗师境坐稳喽!”
打那以后,苏昊房门口便常现两道俏影——陆无双与程英,三天两头往里钻,连守门的小童都熟得能叫出她们名字。
他们一行人本就是边赏景、边赶路,步子散漫,走得极缓。
数月光阴悄然滑过,终南山青黛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在苏昊点拨下,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三人接连破关,一举跃入宗师之列。
至此——
王语嫣、木婉清、穆念慈、完颜萍、耶律燕、郭襄、郭芙、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
尽数踏入宗师门槛。
其中,王语嫣已登临大宗师之境;
木婉清稳居宗师后期;
余者如穆念慈、完颜萍、耶律燕、郭襄、郭芙、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则皆为宗师初期。
宗师二字,在江湖上分量何其之重?
若未遇苏昊,她们多半终其一生,也难窥此境门径。
此前,她们中大半连三流都勉强沾边,有些甚至尚在二流边缘徘徊。
短短数月,脱胎换骨,人人皆成一方高手。
“这儿不是全真教的地盘么?”
郭芙踏着山径缓步而行,忽抬眼四顾,纳闷道:“怎地这般冷清?连个穿道袍的影子都不见?”
南宋江湖,全真教向来执牛耳,终南山更是其龙兴之地,往日香火鼎盛,弟子往来如织。
如今却静得只闻风过松林,空山寂寂,不见一人。
“山门早封了。”
苏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收徒,不出山,连山脚下都设了禁行桩。”
自那夜苏昊化尽全真七子毕生修为,七子当即颁下铁令:闭关锁山。
此举非为蛰伏,实为自保。
全真教枝繁叶茂,弟子遍布南北,难免有人在外树敌招祸。
从前有七子坐镇,纵有仇家上门,也不过是挠痒而已。
可如今七子功力尽废,筋脉枯涩,莫说应敌,连提剑都费劲。
若再有人寻衅滋事,全真教怕是连祠堂牌匾都保不住。
于是索性关门谢客,闭死山门。
七子则日夜苦修,只盼重拾旧力,待哪日真气复涌、剑意再起,方肯重开山门。
不多时,苏昊领着众人穿过密林,停在一处幽深洞口前。
苔痕斑驳,石阶微斜,洞口上方刻着四个古拙大字——活死人墓。
“这就是活死人墓?”
“谁会住进坟茔里头?”
陆无双、程英、郭襄、郭芙等人仰头望着那阴森入口,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我回来了。”
苏昊立在洞前,声音不高,却稳稳送入幽暗深处。
话音刚落,一道紫影如电掠出!
李莫愁足尖点地,身形未停,已扑进苏昊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腰身,脸颊贴着他胸口,声音又软又颤:“宗主,你总算回来了……我日日盼,夜夜想!”
紧随其后的是洪凌波,垂眸敛袖,恭立一旁。
最后,一道素白身影自洞中缓步而出——小龙女。
她步子轻,神情淡,目光扫过众人,并未失态,只在望见苏昊那一瞬,眼底漾开浅浅涟漪,唇角微扬,似雪融春水。
“好了,这么多人瞧着呢。”苏昊笑着拍拍李莫愁肩头。
李莫愁这才依依不舍松手,抬眼一扫苏昊身后莺莺燕燕,眸光微闪:“这些姑娘……是?”
“都是剑宗新入门的师妹。”苏昊朗声一笑。
“这位姐姐,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陆无双等人凝神细看小龙女,一时屏息,忍不住低呼出声。
再悄悄瞥一眼王语嫣,心中暗暗掂量——两人容色如春兰秋菊,难分轩轾。
可小龙女通身清冷如霜、皎然若月,那股不染尘俗的疏离气韵,倒让人心尖一颤,莫名觉得更胜三分。
“我名小龙女。”
她朝众人略一颔首,嗓音清越如泉:“既同属剑宗,便不必拘礼。此处便是你们的家。”
顿了顿,她望向洞口外开阔空地:“活死人墓太窄,容不下这么多人。我已请宗主允准,在墓前搭几座木屋。”
确实,这地底古墓阴气沉沉,寻常人住上半月便觉胸闷气短。
唯有她这般心似寒潭、性如素绢之人,才能安然栖居多年。
换成性子跳脱些的,怕是不出十日,就要疯魔。
苏昊随即摊开一张粗绘草图,开始分派活计。
有人抡起巨斧劈砍原木,有人扛着粗壮树干快步奔向活死人墓前,有人用薄刃小刀利落地刮净树皮,再架在炭火旁耐心焙干水汽。
在场的,个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顶尖高手。
这些活计,在她们手里,不过是举手之足、信手拈来。
比如伐木——剑光一闪,斜劈两下,碗口粗的树干便轰然倒地;
运木剥皮?对这群宗师级人物而言,简直如拎一捆稻草、削一张薄纸般轻松自如。
不到一炷香工夫,所有木料已整整齐齐码在墓前,干爽挺括,泛着淡淡松香。
紧接着,苏昊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动手搭屋。
没过多久,一座占地千余平方、飞檐翘角、雕花窗棂的双层精舍便拔地而起,气派中透着雅致。
小龙女本就精通榫卯营造,如今听苏昊指点布局,更是手到擒来,凿眼、穿枋、扣梁,一气呵成。
这屋子分出十几间厢房,每间都摆着一张温润厚实的硬木床,铺着素净软被。
木屋落成时,夕阳还挂在西山头,金辉洒满青瓦飞檐。
“今夜大伙儿就住这儿。”苏昊朗声一笑,“两人一间,自挑喜欢的屋子。”
话音未落,姑娘们已三三两两结伴而去:
木婉清与王语嫣挽着手进了东首暖阁;
陆无双和程英嬉笑着钻进南边带竹帘的小间;
郭襄与郭芙推搡着挤进二楼临窗那间;
完颜萍和耶律燕并肩走向西廊尽头;
穆念慈扶着公孙绿萼缓步进了北面静室;
李莫愁牵着洪凌波,径直走向后院独立小楼;
至于小龙女,则轻轻推开主屋那扇雕花木门,静静站在门边,等苏昊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