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耳根倏地烧红,指尖绞紧衣角,“宗主……能请您先回避片刻么?”
“就在我眼前换。”
“可……弟子实在羞赧……”
“你师父临来前,可是亲口交代——‘凡事听宗主吩咐’。”
“……是。”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解带。
原就只着中衣卧在榻上,此刻坦然褪下道袍,换上长裙罗袜——裙摆垂落如云,罗袜裹着匀亭小腿,银铃轻颤,一声声敲在寂静里。
刹那间,那个执剑守戒的冷面道姑不见了,只剩一个娇憨中透着媚意、清纯里藏着风情的俏丽少女,亭亭立在他面前。
尽管洪凌波的姿容比不上李莫愁那般明艳慑人,可她身上那股鲜活灵动的少女气息,却是李莫愁早已褪尽、再难寻回的。
“你可想过,李莫愁为何和从前判若两人?”苏昊侧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洪凌波耳畔。
“师父说……多亏了您的指点。”
洪凌波鼻尖一颤,嗅到他身上清冽中裹着暖意的男子气息,心口顿时一跳,脸也微微发烫。
“那她可曾告诉你,我究竟是怎么‘指点’她的?”
他又低低一笑,气息再度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这……师父没提过,我也不清楚。”
洪凌波垂下眼睫,轻轻摇头。
“因为她每日晨昏必饮我亲手调制的灵露。”
“这灵露不单能养出莹润如玉的肌肤,更能催动内息奔涌,一日千里。”
苏昊唇角微扬,“你——想不想也尝一口?”
“宗主若肯赐予,弟子定当肝脑涂地,铭感五内!”
洪凌波眸光灼灼,眼底映着毫不掩饰的渴盼。
“既是你开口要,我岂会吝啬?毕竟——你可是我剑宗正经入门的弟子。”苏昊朗声一笑。
“谢宗主恩典!”
她心头一热,欢喜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谁曾料到,因师父牵线入了剑宗,竟连这等机缘也唾手可得,待遇与师父一般无二。
“那现在,就给你。”他含笑抬手。
昨夜。
李莫愁彻夜未眠。
昨日未能如愿取到灵露,胸口像压了团绵絮,沉闷又空荡。
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才合眼片刻。
清晨。
苏昊、洪凌波、李莫愁三人各自推门而出。
李莫愁一眼便瞧见洪凌波已换下灰扑扑的道袍,身着一袭水色长裙,裙摆轻扬,足下还衬着一双素净的白绫袜。
不止衣饰焕然一新,她面色也透出健康红晕,眉梢眼角都漾着掩不住的轻快笑意。
李莫愁心下了然——昨夜,她也饮了那灵露。
“师父,您眼下泛青,气色差得很,可是昨夜没歇好?”
“还不是被你气的!”
李莫愁冷哼一声,斜睨她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
“是我让她换的。有意见?”苏昊淡淡接话。
李莫愁立刻闭了嘴。
望着眼前清丽如初春柳芽的洪凌波,她心头悄然浮起一丝不安。
三人用过早膳,即刻启程,离开小镇,直奔终南山而去。
终南山群峰叠翠,绵延不绝。
主峰之上,矗立着南宋武林首屈一指的大派——全真教。
山阴幽深处,另有一脉隐世宗门:古墓派。
虽少在江湖走动,声名不显,可论根基之厚、功法之奇,半点不逊于全真教。
开派祖师林朝英,当年曾以一式玉女剑法,力挫全真教掌门王重阳。
须知,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时,是五绝共尊的天下第一。
而林朝英,犹在其上。
古墓派所在,藏于终南山后山腹地,路径隐秘,寻常人踏破铁鞋也难觅其踪。
但有李莫愁引路,三人穿林越涧,不多时便抵达那处闻名江湖的活死人墓。
此墓非寻常坟茔,内里机关纵横,暗道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被困于石壁之间,永不见天日。
可李莫愁身为旧日弟子,对每一道转门、每一处翻板都熟稔于心。
她步履从容,领着苏昊与洪凌波穿廊过室,畅通无阻,径直深入墓心,来到小龙女清修之所。
“师妹,多年不见,一切可安?”
李莫愁含笑开口。
“师姐?!”
小龙女抬眸一望,见她身上不再是素净道袍,而是寻常闺秀的淡青衫裙,先是一怔。
目光再一转,落在她身侧的苏昊身上,神情骤然凝住:“师姐,你竟带外男闯入古墓?!”
苏昊静静打量着她。
她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眉目如远山含雾,肌肤似新雪凝脂,通身清冷如月下寒潭,静谧如空谷幽兰。
仿佛不是凡间女子,倒像是自丹青卷轴里缓步走出的仙子,不沾俗尘,不食烟火。
“果然绝色。”他心底微叹。
小龙女之美,确是神雕世界里最清绝的一笔——比之天龙中的王语嫣,更添三分空灵,七分凛然。
苏昊阅人无数,可第一眼撞见她,仍觉呼吸微滞,心湖被轻轻一叩。
不止容貌倾世,身段更是无可挑剔:身形修长匀亭,腰肢纤软如柳,胸前起伏如春山含黛,背脊挺直似青竹临风。
该丰处丰,该敛处敛,毫无赘余,恰似造化亲手雕琢。
“不愧是神雕第一美人,美得让人心尖发颤。”他默然赞叹。
而此时,小龙女也在悄然打量他。
只见他一袭素白长衫,衣袂随风微动,气质疏朗出尘,眉宇间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锐气,宛如画中谪仙误落凡尘,令她一时失神。
“师妹,他并非外人。”
李莫愁笑意盈盈,“如今我已是剑宗门下,他,便是我们宗主。”
“师姐,你竟背弃古墓?”
她声音清澈如泉,却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早被逐出门墙,何谈背叛?”李莫愁语气平静。
“那你带他来此,所为何事?”
“为《玉女心经》。”苏昊目光坦荡,直截了当,“交出来吧。”
“玉女心经乃古墓至宝,李莫愁既已破门,便再无资格触碰此经。”小龙女眸光一寒,声如冰裂。
“这话,怕由不得你说了算。”
“我答应过她,定要帮她夺回《玉女心经》,所以今天这经书,我非取不可。”苏昊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一缕山风。
“你想抢夺《玉女心经》?”小龙女眸光骤冷,声音如冰珠坠玉盘。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苏昊不置可否,只轻轻颔首。
“那便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
她素腕轻抖,两枚金铃倏然腾空,银丝缠绕、金光迸射,破空疾掠,直取苏昊咽喉与心口!
小龙女心性澄澈,并无半分恶意,可《玉女心经》是古墓至宝,不容染指。既有人执意强取,她唯有出手驱离。
眼看金铃裹着尖啸扑面而来,苏昊却纹丝不动,只含笑抬手,五指一收,竟稳稳攥住两枚金铃,铃舌未响一声。
小龙女猛力回扯,手腕却被一股沉浑劲力死死拽住,脚下踉跄,整个人不由自主朝他怀中撞去。
苏昊顺势一揽,将她纤细身子整个圈入臂弯。
“你……放开!”
她本能挣扎,腰肢绷紧,指尖发颤,可浑身力气却像被抽空般,软得使不上劲。
她并非弱者,可此刻在苏昊身前,竟似纸鸢遇狂风,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你赢不了我。”
他俯首,气息拂过她耳际,低而哑:“现在,肯把《玉女心经》交给我了吗?”
小龙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脸颊瞬间烧透,指尖发麻,呼吸乱了节奏,心跳擂鼓般撞着胸口。
“放开我!”
她低叱一声,反手一掌劈向他肩头——
苏昊依旧未躲。
掌风拍上他衣襟,却如击棉絮,绵软无声,连衣褶都未掀动半分。
别说此刻她四肢发虚、气力尽失;就算巅峰之时全力一击,也休想在他身上留下半道印痕。
他早已炼成金刚不坏之躯,修为更登天人绝顶。
凡境之下,哪怕刀剑加身、拳掌齐出,也难撼其皮肉分毫。
“舒服。”
“再来几下,我听着呢。”
苏昊咧嘴一笑,眉梢尽是促狭。
“无耻!”小龙女咬牙低斥。
“放开龙姑娘!”
孙婆婆见状怒喝,拔步冲来,枯枝般的手掌直抓苏昊后颈。
“定!”
苏昊指尖轻弹,一缕纯阳指劲破空而出,精准点中她腰间穴道。
孙婆婆当场僵立,连眼睫都凝住了。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你了。”
他侧过脸,鼻尖几乎蹭到她额角,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登徒子!”
她又是一掌挥出,仍是轻飘飘砸在他胸前,连个回响都没有。
“老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你又打又骂,还红着脸喘气……”
“这不是动了心,是什么?”
苏昊朗声一笑,转头望向李莫愁与洪凌波:“你们带孙婆婆出去,我跟龙姑娘,好好聊聊心事。”
“是。”
洪凌波应声点头,扶起孙婆婆便退出石室。
李莫愁站在原地迟疑片刻,终是抿唇一甩袖,转身离去。
“师父,您吃味儿了?”
洪凌波瞥见她面色沉郁,笑着打趣。
“没有。”
“我吃什么味儿?”
李莫愁断然否认。
“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