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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顺者昌逆者亡
    广南行省,暹罗边境,湄公河冲积平原。

    这里曾是莽莽的热带雨林与沼泽之地,如今却被一片片整齐划一、望不到边际的翠绿稻田所取代。

    时值雨季,充沛的雨水滋养着大地,新插的秧苗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绿浪,一直延伸到远处新建的、棱角分明的堡垒脚下,构成一幅生机勃勃却又隐含肃杀的画卷。

    这里便是帝国在暹罗边境设立的首批大型屯田区之一……安南屯(取安定南洋之意)。

    十万来自湖广、江西等地的移民,在帝国军队的护卫和工部农官的指导下,用汗水与毅力,将这片蛮荒之地改造成了帝国的粮仓。

    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屯田区内已是人声鼎沸。

    精壮的汉子们赤着脚,挽着裤腿,在及膝深的水田中熟练地弯腰插秧。

    他们使用的,是工部推广的分行条播器,效率远超暹罗土着传统的撒播。

    田埂上,妇女们背着竹篓,将一筐筐精心挑选、来自江南的苏湖早熟稻种分发给各户。

    这种耐湿热、抗病害、产量高的稻种,是帝国农官结合本地气候反复试验的成果,预计亩产将远超暹罗本地稻米一倍有余!

    “王老哥,看这苗势,今年收成差不了啊!”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抹了把汗,对旁边田里的同伴喊道。

    “那可不!”被称作王老哥的汉子直起腰,望着绿油油的稻田,脸上满是憧憬,“官府发的种子好,农官教的水肥法子也管用!听说这‘苏湖稻’一年能收两季!只要老天爷赏脸,交了粮税,剩下的够全家吃饱穿暖,还能攒下钱给娃儿娶媳妇哩!”

    他指了指远处田埂上架设的、利用水流驱动的自动翻车,“瞧,连浇水都不用全靠肩膀挑,这日子,以前在中原老家想都不敢想!”

    屯田区的边缘,与尚未开发的雨林和土着村落接壤之处,景象却截然不同。

    一道由粗大原木和夯土构筑的、高达两丈的壁垒蜿蜒延伸,如同一条狰狞的巨蟒,将翠绿的稻田与葱郁的雨林粗暴地割裂开来。

    壁垒之上,了望塔林立,帝国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见,黑洞洞的“骤雨连珠铳”枪口警惕地指向壁垒之外。

    壁垒外侧,还挖掘了宽深的壕沟,布设了削尖的木桩……这是黔国公吴世璠亲自下令修建的警戒线!

    壁垒的一座了望塔上,新任屯田区守备都尉李振彪,正通过定海神眸千里镜,仔细地扫视着雨林边缘。

    他是跟随吴世璠平定安南的老兵,因功擢升,被派来这新辟之地镇守。

    他深知肩上的责任……不仅要防外敌,更要防内患。

    “都尉,三号哨位报告,西侧雨林边缘发现小股土着窥探,约十余人,携带简陋武器,似在观察我屯田区。”一名哨兵跑来禀报。

    李振彪眼神一冷,放下千里镜:“哼,又是那些不开化的猴子!传令三号哨位,鸣铳警告!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是!”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铳响在雨林边缘炸开!

    惊起一片飞鸟。

    远处窥探的土着身影立刻慌乱地缩回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算他们识相!”李振彪冷哼一声。

    他转身,目光投向壁垒内侧那一片片充满希望的稻田和忙碌的移民,又转向壁垒外那危机四伏的雨林,声音斩钉截铁地对手下军官说:“都给我打起精神!国公爷有令:‘凡越界之土着,无论老幼妇孺,无论意图为何,一律视为威胁,格杀勿论!’这道壁垒,就是汉夷之界!是生与死的界线!我们的刀枪,就是守护这十万同胞身家性命、守护帝国这片新土的铁闸!绝不容有失!”

    壁垒的存在,如同一道冰冷的铁幕,将“安南屯”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对于屯田区的移民而言,它是安全的保障,让他们能安心耕耘属于自己的土地。

    而对于雨林中的土着来说,这道壁垒和壁垒上那些冷酷的士兵,则是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象征着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被彻底剥夺,以及一个强大而冷酷的帝国不容置疑的统治意志。

    数日后,一场冲突印证了这条铁律。

    几个年轻的土着男子,或许是饥饿驱使,或许是出于对那片丰饶稻田的渴望和对自己故土被占的愤懑,趁着夜色,试图偷偷翻越壁垒,潜入屯田区寻找食物或进行破坏。

    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其一举一动早已被了望塔上警惕的哨兵通过千里镜锁定!

    “敌袭!西段壁垒!三人越界!”凄厉的警报瞬间划破夜空!

    壁垒上,由墨家设计的巨型煤气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在壕沟边惊慌失措的身影!

    “开火!”李振彪的命令冰冷无情。

    “砰!砰!砰!砰!砰……!!!”

    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连珠铳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目标区域!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个年轻的生命在帝国冰冷的界碑前,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次日清晨,三具血肉模糊的土着尸体被悬挂在壁垒最显眼的位置,以儆效尤。

    浓重的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

    壁垒内侧,移民们远远看着,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则是麻木和一种扭曲的安全感……他们知道,这是国公爷和帝国军队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保护他们的安宁。

    壁垒之外,雨林深处,隐约传来土着妇女压抑的哭泣和男子愤怒的咒骂,但在壁垒上森然的炮口和枪管下,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消息传回升龙城黔国公府。

    吴世璠正在批阅关于屯田区春耕进度的报告,闻报后,只是淡淡地批了四个字:“处置得当。”

    对他而言,几条土着性命,远不如屯田区的稳定和十万汉民的安全重要。

    帝国的边疆,在稻浪与血色的交织中,以最残酷的方式,一寸寸地夯实。

    这道用原木、夯土、钢铁和鲜血构筑的壁垒,成为了帝国南洋版图上最刺眼的汉夷分界线,无声地宣告着:顺者昌,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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