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走后第三天,落云镇来了一队人。
二十人,清一色的黑衣黑甲,腰间挂着清一色的银色牌子。不是宝阶,是圣阶。
圣阶符印。
二十个圣阶财元修士。
他们从镇口进来,沿着主街一路走过去,一家商铺一家商铺地停。停下的地方,就会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那领头人手中飞出,落在商铺门口的符印上。
那些符印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所有符印,都暗淡下去。
不是坏了,是被封了。
被一道更强的符印封住了。
那领头人走到元氏符印门口,停下。
他看着那块牌子,看着上面那四个字,笑了。
“元氏符印?”
阿九站在门口,盯着他。
“你谁?”
领头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落在那块牌子上。
牌子亮了一下。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领头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那块牌子,纹丝不动。
领头人的脸色变了。
林渊从铺子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金傲天让你来的?”
领头人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戒备。
“你做了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那块牌子。
“这道符印,是我画的。它有三十七处断纹。你的封锁符印,找不到任何一处。”
领头人的瞳孔收缩。
三十七处断纹。
一个凡阶符印,怎么可能有三十七处断纹?
但他刚才试了五次,确实封不住。
林渊看着他。
“回去告诉金傲天。想封我,让他自己来。”
领头人走了。
带着那二十个黑衣人,灰溜溜地走了。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然后回过头,看着林渊。
“林渊,你真厉害。”
林渊摇头。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回铺子。
阿九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金傲天还会来吗?”
林渊说:“会。”
阿九问:“什么时候?”
林渊说:“很快。”
第二天,落云镇所有的商铺门口,都贴了一张告示。
金色的纸,红色的字。
上面只有一句话:
“凡与元氏符印交易者,即为金氏商盟之敌。”
落款是金氏商盟,还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印。
至尊阶。
金鳞印。
阿九看着那张告示,脸色变了。
“林渊,这是——”
林渊点头。
“封锁令。”
阿九的手握紧。
“那些商铺,还敢跟咱们做生意吗?”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从他门口走过,有的低着头,有的快步走开,有的假装没看见。
没有一个停下。
没有一个进来。
第一天,零收入。
第二天,零收入。
第三天,零收入。
阿九急得团团转。
“林渊,咱们怎么办?”
林渊说:“等。”
阿九愣住。
“等什么?”
林渊说:“等他们忍不住。”
阿九不明白。
但林渊没有再解释。
第四天,陈铁来了。
那个卖铁的掌柜,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进来,压低声音说:“林公子,我想要一道新的符印。”
林渊看着他。
“你不怕金氏商盟?”
陈铁苦笑。
“怕。但更怕没生意。我的符印快坏了,再不用新的,那铺子就得关门。”
林渊点了点头。
“二十两。”
陈铁掏出一袋财元,放在柜台上。
林渊拿起笔,画了一道符印给他。
陈铁接过符印,千恩万谢地溜走了。
阿九在旁边看着,眼睛发光。
“林渊,有人来了!”
林渊说:“还会有的。”
第五天,来了两个。
第六天,来了五个。
第七天,来了十二个。
那些商铺的掌柜,白天不敢来,就晚上来;正门不敢走,就走后门;光明正大不敢,就偷偷摸摸。
但他们都来了。
阿九每天数着那些偷偷溜进来的人,数得越来越兴奋。
“林渊,十二个!今天十二个!”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柜台后面,一道一道地画。
第八天,周通又来了。
但他没有进铺子。
他只是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偷偷溜进去的人,脸上带着冷笑。
阿九看见他,紧张起来。
“林渊,周通在外面。”
林渊头也不抬。
“让他看。”
阿九说:“他会记下那些人。”
林渊说:“记就记。”
阿九急了。
“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林渊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阿九,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以为金傲天不知道?”
阿九愣住了。
林渊说:“封锁令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人来。他要的不是没有人来,是要一个借口。”
阿九问:“什么借口?”
林渊说:“动手的借口。”
阿九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
林渊打断他。
“让他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街对面的周通。
周通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渊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周通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走了。
阿九在后面看得莫名其妙。
“林渊,他怎么了?”
林渊说:“他在怕。”
阿九问:“怕什么?”
林渊说:“怕我真的让他动。”
他转身走回铺子。
阿九跟在后面,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但他没有再问。
第九天,出事了。
不是元氏符印出事,是那些偷偷来的商铺。
他们的符印,一夜之间全部失效。
不是坏了,是被抽干了。
被一种更强的符印,从源头抽干了财元。
那些掌柜哭着跑来找林渊。
“林公子,救命!”
林渊看着他们,没有动。
他只是问:“你们的符印,是从我这儿买的?”
那些掌柜点头。
林渊又问:“有没有动过?”
那些掌柜摇头。
林渊站起来,走到第一个掌柜面前,拿起他的符印。
盯着它,瞳孔发热。
那些断纹在他眼里浮现出来。
他看见了。
那道符印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不是他画的。
是有人后来加上去的。
他放下符印。
“你们的符印,被人动了手脚。”
那些掌柜愣住了。
林渊说:“但不是在我这儿。”
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钱家大宅的方向。
“是金傲天。”
阿九在旁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渊说:“为了逼我出手。”
他回头看着那些掌柜。
“你们的符印,我会重画。不收钱。”
那些掌柜愣住了。
然后跪下来,千恩万谢。
林渊把他们扶起来。
“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那些掌柜看着他。
林渊说:“告诉所有人,明天,元氏符印发新符印。凡阶的,灵阶的,宝阶的,都有。”
那些掌柜的眼睛亮了。
“宝阶?林公子您能画宝阶符印?”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光纹,比之前又亮了一些。
第九天夜里,林渊没有睡。
他坐在铺子里,盯着那些刚画好的符印。
凡阶的,灵阶的,宝阶的。
摆了满满一柜台。
阿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硬撑着陪他。
“林渊,你什么时候睡?”
林渊说:“不睡。”
阿九问:“为什么?”
林渊说:“天亮之前,还有一道要画。”
阿九愣了一下。
“还有一道?你画了三十多道了,还要画?”
林渊点头。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纸。
开始画。
那些线条在他手下成形,一笔,一笔,又一笔。
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复杂。
比之前任何一道都亮。
阿九看着那道正在成形的符文,眼睛越睁越大。
“林渊,这是什么阶?”
林渊说:“帝阶。”
阿九的嘴巴张大了。
“帝阶?你连财元都没凝聚,能画帝阶?”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画。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那道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亮得刺眼。
然后,它暗淡下去。
变成一道普普通通的符文,躺在纸上。
但阿九知道,它不普通。
林渊把那道符文收起来,放在怀里。
“这道,是留给金傲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