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力场彻底消散了。
柯伊伯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些被冻结的陨石重新开始缓慢旋转，流浪的彗星继续它们漫长的旅程，远处的阳光再次变得温暖而明亮。
雷昊深吸一口气——虽然太空中吸不到气，但他还是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的紧张全部吐出来。
“终于……结束了。”
冷锋没有说话，但握着车把的手明显放松了几分。
林枫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了，回家——”
“请稍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同时回头。
规则化身——不，现在应该叫它“蓝色化身”——还悬浮在那里。但它的形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巨大的灰色车身变成了柔和的蓝色，那些冰冷的线条变得圆润了许多，就连那双眼睛，也从原本的冷漠变成了……温和？
雷昊警惕地握紧车把：“还来？”
“不。”蓝色化身摇了摇头——它居然会摇头了，“试炼已经结束，力场已经解除。我只是需要向你们解释一些事情。”
林枫挑眉：“解释什么？”
蓝色化身的蓝色眼睛微微闪烁：
“解释‘收割者’的真正目的。”
—
三人面面相觑。
雷昊挠头：“收割者不就是来收割我们的吗？”
“那是表象。”蓝色化身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和，“收割者的本质，是‘筛选程序’。”
“筛选？”冷锋皱眉。
“对。”蓝色化身点头，“十二万年前，星海骑团的创始人设立了一个终极目标——‘星海之巅’的永恒大奖赛。那是宇宙诞生以来从未有人完成的赛道，起点是时间的开端，终点是‘宇宙的尽头’。”
林枫听得入神：“宇宙的尽头？”
“对。那是所有车手的终极梦想，也是星海骑团存在的意义。”蓝色化身继续道，“但并非所有文明都有资格参加永恒大奖赛。参赛者必须通过层层筛选，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智慧和——”
它顿了顿，看向林枫三人：
“羁绊。”
雷昊愣了一下：“羁绊？”
“你们刚才展现的那种东西。”蓝色化身的眼睛微微闪烁，“伙伴之间无条件的信任、支持和牺牲。那是星海骑团创始人最看重的品质，也是通过最终试炼的唯一钥匙。”
林枫沉默了。
他想起了刚才的场景——自己能量归零时，雷昊和冷锋毫不犹豫地把能量传给他；雷昊被困循环赛道时，自己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他；冷锋在虚无赛道开路时，两人用最后的能量帮他铺路……
这不是什么技巧，不是什么策略，只是——
本能。
“所以，”雷昊挠着头，慢慢消化着这一大段信息，“我们不仅没被收割，反而……晋级了？”
蓝色化身点头：“正确。”
冷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因祸得福。”
林枫眨了眨眼：“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星海什么者？”
“星海候选者。”蓝色化身解释道，“通过申诉竞速的文明代表，自动获得候选者资格。你们可以参加下一届的永恒大奖赛，与其他星系的候选者同场竞技。”
雷昊眼睛一亮：“下一届啥时候？”
蓝色化身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银色，表面流动着星海般的光纹，正中刻着一个数字——
。
雷昊凑近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一万？”
蓝色化身点头：“下一届永恒大奖赛，一万年后。”
—
虚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昊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个鸡蛋。
冷锋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连林枫，也愣了三秒。
“一、一万年？！”雷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咱们骨头都化成灰了！”
蓝色化身平静道：“对于星海文明来说，一万年并不长。许多文明的寿命以百万年计，一万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我们是地球人啊！”雷昊急了，“地球人活一百年都费劲！一万年——那得传多少代？！”
冷锋默默道：“按二十五年一代，四百代。”
雷昊掰着指头算了算，然后脸都绿了：“四百代？！我孙子都不认识我！”
林枫沉默着，看着那枚令牌上的数字。
一万年。
对星海文明来说，确实不长。
但对地球人来说，那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蓝色化身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困惑，缓缓道：
“候选者可以选择‘时间冻结’。在永恒大奖赛开启前百年，你们可以解冻，重新参与比赛。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睡了一觉。”
雷昊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当然。”蓝色化身点头，“这是星海骑团为短生种文明提供的福利。”
雷昊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要让我孙子替我跑呢。”
冷锋淡淡道：“你孙子可能不想替你跑。”
“为啥？”
“因为你太能吃了，遗产不够分。”
雷昊噎住。
林枫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令牌。
一万年。
睡一觉，就是一万年。
醒来后，熟悉的一切都会消失——地球，人类，伙伴们，可能都不在了。
但如果不参加——
他想起时衍说过的话：“永恒大奖赛，是宇宙诞生以来从未有人完成的赛道。”
从未有人完成。
那是连第一代疯魔都没有做到的壮举。
而他，林枫，一个地球来的穿越者，要去挑战？
蓝色化身将那枚令牌轻轻推到他面前：
“林枫，你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是否接受候选者资格，由你决定。”
雷昊和冷锋同时看向他。
林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枚令牌。
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淌，那个“”的数字微微闪烁。
“一万年……”他喃喃道。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两个等待他决定的兄弟。
“雷昊，冷锋。”
“在！”
“你们想参加吗？”
雷昊挠头：“我？我听团长的。团长去我就去，团长不去我就不去。”
冷锋淡淡道：“同上。”
林枫笑了。
他看着那枚令牌，看着上面那个巨大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一万年，确实很长。”
“但老子连死都死过，还怕等？”
他把令牌收进口袋，转身面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走了，回家。”
“先吃顿火锅，然后——”
“睡一觉。”
雷昊愣了愣，然后咧嘴大笑：“好！睡一觉！睡一万年！”
冷锋难得接话：“记得定闹钟。”
“……”
三台机车化作三道流光，向着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蓝色化身静静悬浮，目送他们远去。
“一万年……”它喃喃道，“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瞬。”
“因为有些东西，比时间更长久。”
蓝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那枚令牌上的数字，还在微微闪烁——
。
一万年后。
星海之巅。
永恒大奖赛。
那个叫林枫的地球人，会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