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光年？”
自由车库的地下车库里，雷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得开多久？三年？三十年？”
“普通航行的话，大概……两百七十五年？”叶灵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雷昊的脸瞬间绿了：“两百七十五年？那到地方我骨头都化成灰了！”
“放心，化成灰也带你一起去。”冷锋难得开口调侃。
“那叫骨灰盒不叫车队！”
林枫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这场毫无营养的争论充耳不闻。
叶灵儿继续翻看资料：“别吵了，我找到解决办法了——‘星际跃迁引擎’，始源方舟技术库里存的。”
她调出一张全息设计图，密密麻麻的结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个厉害，可以瞬间跨越数千光年，把两百七十五年的航程缩短到……嗯……”
“多少？”雷昊眼睛一亮。
“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雷昊腾地站起来，“这比从我家开到菜市场还快！”
“前提是造得出来。”冷锋泼冷水。
叶灵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造倒是能造，但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需要‘混沌之心’的残留能量激活。”
控制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雷昊脸上的兴奋凝固了，慢慢转头看向林枫。
林枫睁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混沌之心？那个差点把我们都吞了的玩意儿？”
“对。”叶灵儿点头，“它虽然被原始混沌带走了，但在始源方舟的核心舱里还残留了一些能量碎片。这些碎片足够激活跃迁引擎——前提是，得有人进去取。”
“进去？”雷昊的声音又高了，“那个鬼地方？我们上次差点死里面！”
“所以说是‘小问题’嘛。”叶灵儿干笑两声。
冷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头盔：“走吧。”
雷昊愣了愣：“去哪儿？”
“核心舱。”冷锋语气平静，“早去早回。”
“你疯了吧？那地方——”
“你怕了？”
雷昊一梗脖子：“谁怕了！我……我只是觉得需要从长计议！”
“那你慢慢计议。”冷锋已经走向门口，“我先去。”
“哎你等等！”雷昊抓起自己的头盔追上去，“万一出事了谁给你收尸？”
“不用收，就地埋。”
“太空里怎么埋？！”
“丢进混沌之心。”
“那不是埋，那是喂！”
两人拌着嘴，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林枫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俩货，什么时候默契这么好了？”
叶灵儿小声说：“从上次差点一起死过之后。”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身：“走吧，别让他们真把自己喂了。”
—
始源方舟的核心舱，和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空间中央，曾经盘踞着混沌之心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幽暗的虚空。但在虚空的边缘，确实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慢飘浮。
“就那些？”雷昊躲在林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挺人畜无害的啊。”
冷锋已经走到最前面，伸出手触碰一个光点。
“小心——”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但已经晚了。
光点在触碰到冷锋手指的瞬间，突然膨胀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然后——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冷锋浑身一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冷锋！”雷昊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枫快步上前，却被叶灵儿叫住：“等等！他没事……好像是在……接收信息？”
果然，冷锋的眼神虽然空洞，但表情并不痛苦。相反，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仿佛在看什么让他困惑的东西。
足足一分钟后，光球从他体内飘出，晃晃悠悠地飞向下一个目标——
雷昊。
“哎哎哎别过来！”雷昊转身就跑，但那光球的速度快得离谱，瞬间追上了他。
同样的一幕发生：光球钻入体内，雷昊僵在原地，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傻笑？
“嘿嘿……嘿嘿嘿……”
林枫皱眉：“这货看到什么了？”
又过了一分钟，光球从雷昊体内飘出，晃晃悠悠地飞到林枫面前。
林枫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来吧，让我看看你想说什么。”
光球轻轻触碰他的额头，然后——
轰！
—
林枫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虚空。
不是黑暗，是虚空——什么都没有，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然后，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张巨大的王座。
王座由无数机车的残骸拼接而成，每一块残骸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光灵族的能量纹路、钢骨族的机械齿轮、晶核族的几何晶体……来自三十七个文明、横跨十二万年的传奇机车，全都成了这张王座的砖石。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赛车服，没有戴头盔，没有戴面具，就那样随意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仿佛在打盹。
但当林枫看清那张脸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脸。
不是相似，不是七分像——是完全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
林枫的眼神永远是轻松、不羁、带着点玩世不恭。而王座上那个“自己”，眼神里只有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已经在这张王座上坐了一万年。
“你来了。”
那个“自己”开口了，声音和林枫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丝沙哑和沧桑。
“我等了你很久。”
林枫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是谁？”
那个“自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是你。”
“或者说——我是‘疯魔’。第一代疯魔。”
林枫的眉头皱得更紧：“第一代？那我呢？”
“你是第二代。”那个“自己”——第一代疯魔——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也是最后一任。”
他走到林枫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照镜子。
“十二万年前，我建立了星海骑团，成为第一个征服永恒赛道的人。”第一代疯魔缓缓说道，“但征服的代价，就是永远留在终点，成为下一任挑战者的‘守门人’。”
“我等了十二万年，终于等到一个能继承我灵魂的人——你。”
林枫沉默。
第一代疯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终点等你，不是为了打败你。”
“是为了让你，替我跑下去。”
画面开始崩碎。
林枫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
核心舱里，雷昊正蹲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晃手：“团长？团长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你眼睛都翻白了——”
“我没翻白眼。”林枫一把打开他的手。
“可你刚才真的翻了啊！”雷昊比划着，“眼白都露出来了，跟恐怖片似的！”
冷锋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关心：“看到什么了？”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看到了一张脸。”
“谁的脸？”
“我的脸。”林枫看向远处那片幽暗的虚空，“准确说，是十二万年前的我。”
雷昊愣住：“十二万年前？那你怎么还在？”
“这个问题问得好。”林枫转身往外走，“等见到他，我亲自问。”
核心舱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飘浮的光点。
“能量收集够了吗？”
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够了够了！你们进去这一趟，所有碎片都自动飞出来了！现在跃迁引擎随时可以激活！”
“那就准备出发。”林枫迈步走出核心舱。
“去见见那个十二万年前的‘我’。”
身后，雷昊和冷锋对视一眼。
“你说团长是不是被那光球把脑子搞坏了？”雷昊小声嘀咕。
冷锋想了想，认真道：“他脑子本来就没好过。”
“有道理。”
两人快步跟上。
而在那片幽暗的虚空中，最后一个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