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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自作孽,不可活
    “柳满财”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柳梦嫣的心口狠狠剜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恨意,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在她四肢百骸中轰然爆发!

    黑暗中,柳梦嫣的身体骤然绷紧如弓!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而尖锐,仿佛濒死的野兽在喘息!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冷的眸子,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深邃,而是燃起了两簇足以焚尽一切的、幽蓝色的复仇火焰!

    柳家、柳满财!

    这个名字,说是她一切苦难和冰冷的源头一点也不过分!

    是刻在骨子里、溶在血液里的耻辱与憎恨!

    于私?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何曾有过一丝父亲的模样?他眼中只有黄白之物,只有攀附权贵的阶梯!她的母亲,那个温柔却懦弱的女子,不过是柳满财向上爬时随手丢弃的一块垫脚石,在无尽的冷落与绝望中郁郁而终。而她柳梦嫣,从记事起,便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她的童年,没有父亲的慈爱,没有家庭的温暖,只有无穷无尽的“规矩”和“价值”的衡量!琴棋书画、针黹女红,哪一样不是为了将来能卖个更好的价钱?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意愿想法,在那个男人眼中,还不如一枚铜钱的分量!当她被当作一件昂贵的礼物,“卖”给杨逍宇这个“纨绔”冲喜时,柳满财眼中闪烁的,只有攀上杨家这门姻亲的狂喜,何曾有过半分对女儿命运的担忧?

    亲情?那不过是柳满财用来榨取她最后价值的遮羞布!是冰冷算计上涂抹的一层薄薄的、令人作呕的蜜糖!

    于公?前世!那血淋淋的前世记忆,如同最残酷的画卷在她脑海中瞬间展开!

    柳满财,这个被贪婪彻底吞噬的蛆虫!在乱世烽火中,他看到了更大的“商机”!他何止是走私违禁品?他简直是带着整个柳家将苍穹国的脊梁骨抽出来,贱卖给那些茹毛饮血的域外蛮族!

    精铁!打造刀枪剑戟、收割苍穹国军民性命的精铁!

    兵器!淬了毒、开了血槽、专为杀戮而生的锋利兵器!

    粮草!本该赈济灾民、支撑前线的救命粮草!

    还有……还有那用无数边军性命换来的、标注着苍穹国边防要塞、兵力部署、粮道水脉的绝密地图!以及那些深埋地下、关乎国运的矿藏分布!

    这些沾满了同胞血泪的国之重器,就这样被柳满财和他那庞大的、依附在柳家这棵毒树上的走私网络,一船船、一车车,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那些挥舞着弯刀、狞笑着扑向苍穹国边境的豺狼!

    她亲眼见过!

    见过被蛮族铁蹄践踏过的城池!残垣断壁间,是堆积如山的、手无寸铁的百姓尸体!男人的头颅被砍下,插在矛尖上示众;孩童被开膛破肚,丢弃在污秽的街角;无数的女子,衣不蔽体,眼神空洞如同死灰,在蛮兵的淫笑声中被拖进帐篷,承受着生不如死的凌辱!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

    那地狱般的景象,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刻骨铭心的国仇家恨,都拜柳满财所赐!拜柳家那肮脏的、流淌着贪婪毒血的家族所赐!

    而她,就是因为出身自柳家,无论她做什么,柳满财和柳家的所作所为都如同烙印一般如影随形,无数的冷眼和轻蔑都源于此。哪怕无数次宣扬自己早就和柳家断了关系,也无济于事,这个出身仍旧成为她无法磨灭的伤疤。

    这份恨,早已超越了私人恩怨,融入了她对这片土地、对无数惨死同胞的责任与守护之中!柳满财和柳家,是她今生必除之而后快的毒瘤!是她复仇名单上,用血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而此刻!

    在这个本该是休憩、是彼此依靠的深夜!

    在她刚刚耗尽心力为他调息温养之后!

    她名义上的夫君,这个她重生以来,曾让她感到一丝不同、甚至隐隐有所期许的男人——杨逍宇!

    竟然!

    突然问起了柳满财是否会走私?!还特意点出了“域外蛮族”?!

    白天他们讨论的,不正是如何在霖益立足、如何赚取暴利吗?!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住柳梦嫣的心脏!难道……难道他……他也动了同样的心思?!他也想通过这条沾满同胞鲜血的捷径,去攫取那令人作呕的财富?!

    为了钱?为了那所谓的“立足”?为了他口中那价值连城的铁枪材料?!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愤怒,如同冰与火交织的巨浪,瞬间将柳梦嫣吞没!她对他的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模糊的好感与信任,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碾碎!

    不可置信和最后的理智让柳梦嫣开口时,语气很是平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夫君,你此时问起这些,可是因为白天的困扰也动了想要走私域外蛮族的心思?”

    而杨逍宇则没有听出这份平静背后那份无法抑制的滔天巨浪,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的确如此,能够带来暴利的走私,确实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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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详细地将自己的想法解释给娘子听,但突然就感觉到了身边传来一阵冰冷。

    “夫君……”柳梦嫣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平静,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青石板上,冰冷刺骨,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你…竟…竟也生出了这等……这等丧心病狂、与柳满财那禽兽不如的东西同流合污的念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失望:

    “杨逍宇!我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虽有时天真莽撞,但心系樊城百姓,尚有几分良知与底线!我原以为你与那些蝇营狗苟、唯利是图的商贾不同!我原以为你……你至少还有一份做人的脊梁!”

    “可你竟敢!竟敢在我面前,提起这等通敌卖国、祸害苍生的肮脏勾当!为了钱财?你可知那些蛮族的刀锋,沾满的是我苍穹国子民滚烫的热血?!你可知那些被劫掠的女子,在蛮族帐中遭受的是何等生不如死的屈辱?!你可知有多少城池,因为柳满财之流输送的刀兵粮草,而化为焦土,尸横遍野?!”

    “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樊城!可你此刻的念头,与亲手将樊城、将整个苍穹国推向地狱的刽子手何异?!你的良心呢?!你的底线呢?!难道也被那铜臭彻底熏染、被那贪婪彻底吞噬了吗?!”

    “卑鄙!下作!无耻之尤!!”柳梦嫣的斥责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狠狠砸向杨逍宇!她胸口剧烈起伏,周身弥漫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床榻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寒域之中!那杀意之浓烈,甚至让床幔都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颤鸣!

    杨逍宇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和那几乎冻结灵魂的杀意冲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丢在极北的冰原上,每一寸肌肤都被那饱含失望与憎恨的言语割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寒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除了无奈,却也涌起一股奇异的敬佩。从刚才柳梦嫣的谩骂中,他已经听出来这苍穹国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蛮族入侵、天下大乱!

    而经历了那一切的自家这位娘子,心中那条名为“大义”的底线,竟是如此清晰而不可逾越!即便重生归来,手握前世记忆和力量,她也并未变成一个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枭雄。

    (杨逍宇不知道,其实柳梦嫣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思想,但在和他相遇之后,才渐渐被影响,重新让冰冷和坚硬重新柔软了下来)

    他静静地承受着,直到柳梦嫣那饱含怒火与失望的斥责声浪稍稍平息,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在黑暗中无声地弥漫、翻涌。

    “……”杨逍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和试探,在浓得化不开的冰冷杀意中,弱弱地开口:“娘……娘子……那个……骂累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或者……能不能……容为夫……辩解两句?就两句!我发誓,我要说的‘走私’,绝不是娘子你想的那种!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娘子你立刻一掌毙了我,我绝无怨言!”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终于,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和冰冷到极点的轻哼,从柳梦嫣鼻间溢出:“哼!”算是勉强同意了这“辩解”的请求。

    杨逍宇如蒙大赦,赶紧抓住这救命稻草,语速飞快,生怕柳梦嫣下一秒就改变主意:“娘子息怒!息怒!听我说!我说的‘走私’,对象确实是域外蛮族!但走私的东西,绝对不是精铁、兵器、粮草、情报这些资敌祸国的玩意!而是……而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而是一种……威力巨大无比、但造价也极其昂贵的……武器!一种……我们造出来,专门高价卖给他们的武器!”

    “武器?”柳梦嫣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感?卖武器给敌人?这比走私资源资敌听起来更加疯狂和不可理喻!

    “对!武器!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杨逍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此物名为——‘大炮’!”

    “大炮?”柳梦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眉头蹙得更紧。

    “对!大炮!”杨逍宇努力在黑暗中比划着,尽管柳梦嫣可能根本看不清,“娘子知道火药吧?知道开山采矿时,矿工们会用火药炸碎坚硬的岩石吧?”

    柳梦嫣冷冷地“嗯”了一声。火药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主要用于节庆的烟花鞭炮,以及矿场开山取石,威力虽不小,但鲜有用于制造武器的。

    “这大炮,便是将开山裂石的火药之力,千百倍地放大,并加以引导,化为毁灭性的战争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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