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南边的淮扬省。
李阳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悠闲。
沈志豪和裴超两个将领,正围着地图上的庐州城,急得抓耳挠腮。
“司令,还等什么啊?”
沈志豪忍不住开口。
“咱们都把庐州围成铁桶了,城里的鬼子就是瓮中之鳖。”
“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战斗,干嘛非要在这耗着?”
李阳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铅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拿下庐州,简单。”
“可拿下一个空城有什么意思?”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以庐州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我要的,不是一座庐州城。”
“我要的是,所有跑来增援庐州的鬼子师团。”
“钓鱼嘛,要有耐心。”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着鱼儿一条一条地上钩。”
“来一个,我吃一个。”
“来两个,我吃一双。”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他们的师团,在我的阎王军面前,不过是一盘菜。”
“仅此而已。”
樱花国,大本营。
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内田英明盯着地图上“淮扬”两个字,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爬满整个眼球。
“李阳……”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现在成了悬在所有樱花国高级将领头顶的一把刀。
“我们在浔阳城集结了近卫师团、第六师团、第十一师团……总兵力超过十万!”
一个参谋官报告着。
“这是近两年来,我们在夏国战场发动的最大规模战役!”
“但是……但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
内田英明替他说了出来。
“但是,我们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决战之地,不在浔阳,不在鲁省。”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钉在地图上的庐州城。
“在淮扬!”
“在李阳那里!”
“立刻给华中方面军发电!”
内田英明猛地转身,下达命令。
“命令他们,将新组建的第二十三、第二十四师团,全部调往淮扬省!”
“另外,命令邵文彬的绥靖政府,立刻,马上,组织所有能动的兵力,西进!驰援庐州!”
“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
“如果庐州有失,他们就等着全体玉碎吧!”
绥靖政府,金陵。
首领邵文彬接到命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召集了手下所有的高级将领。
“天皇陛下的命令!”
“让我们组建二十万大军,西进!必须保住庐州!”
邵文彬色厉内荏地吼着。
“谁敢不尽力,军法处置!”
下方,几个集团军司令官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第六集团军司令欧晓峰,低着头,眼珠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中野?
李阳的阎王军?
去跟他们打?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中野的战斗力,那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自己的部队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得很。
顺风仗跟着喊喊666还行,真要啃硬骨头,第一个崩掉的就是自己的门牙。
看来,得早点给自己找条后路了。
旁边的第二集团军司令张承业,却是一脸不屑。
他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首领放心!”
“不就是个李阳吗?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第三集团军司令吴天雄,则是一脸苦涩,什么话也没说。
他知道,这趟差事,九死一生。
很快,号称二十万的伪军,在各自司令的带领下,朝着庐州方向挪动过去。
中野指挥部。
“司令,刚收到的情报!”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邵文彬那个老小子,拼凑了二十万伪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号称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沈志豪和裴超凑到地图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二十万?”
沈志豪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二鬼子疯了?”
“他们哪来的胆子?”
李阳却只是抬了抬眼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支代表着伪军的粗大箭头。
“来得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传我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于这帮伪军,我们的策略很简单。”
“首恶必诛。”
“打服劝降。”
“不投降者,全歼。”
李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斩钉截铁。
“我们,要主动出击!”
“不等他们来,我们去找他们!”
沈志豪愣住了。
“主动出击?”
“司令,我们还要围着庐州呢,兵力……”
李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命令!”
“韩振邦的第二师,第二十八师,第二十九师,立刻集结,向西迎敌!”
“其余部队,继续给我把庐州围死了!”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听到这个部署,沈志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司令!”
“三个师?”
“就三个师去打二十万伪军?”
“这……这兵力也太悬殊了吧!”
“这不是开玩笑嘛!”
裴超也觉得有些冒险,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阳,等待着他的解释。
李阳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老沈,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二十万?听着是挺唬人。”
“可那是什么部队?”
“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乌合之众罢了。”
“装备差,训练差,士气更差。”
“说他们是二十万头猪,都是抬举他们了。”
李阳用铅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对付这种敌人,用不着太多人。”
“人去多了,反而浪费弹药。”
“我的三个师,装备精良,士气如虹,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打他们,足够了。”
“绰绰有余。”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巢湖西岸。
中野第二师师长韩振邦,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
那条黑线,正在蠕动,正在变粗,变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他娘的,还真来了不少人。”
韩振邦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着人山人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集呢。”
他身边的政委递过来一个水壶。
“师长,司令这次可是把主攻的任务交给我们了。”
“可不能给司令丢脸。”
韩振邦拧开水壶,猛灌了一口。
“丢脸?”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就眼前这帮歪瓜裂枣,还不够我们装甲团塞牙缝的!”
他抹了把嘴,抓起步话机,声如洪钟。
“命令!”
“炮兵团,给老子准备好!听我命令,给我把炮弹往他们人多的地方,狠狠地砸!”
“装甲团,给我从正面碾过去!”
“步兵跟上,给我把他们冲垮!”
“告诉弟兄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老子要结束战斗!”
“是!”
随着韩振邦一声令下,整个第二师的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伪军那边,第二集团军司令张承业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
“兄弟们,看到没有!”
“前面就是中野的阵地了!”
“冲过去,活捉李阳,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话音未落。
天边,突然传来了呼啸。
“那是什么?”
张承业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无数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覆盖了伪军拥挤的行军队形。
大地在颤抖。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如下雨般落下。
只是一个照面的炮火急袭,张承业的第二集团军,就直接被打懵了。
阵型瞬间混乱,鬼哭狼嚎。
还没等他们从炮击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数十辆坦克,排成一列钢铁墙,朝着他们碾压过来。
坦克上的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端着自动步枪,冷静而高效地进行着点射。
“是……是阎王军的铁王八!”
“跑啊!”
伪军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钢铁洪流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张承业的第二集团军,在一小时内,就被彻底打垮,打散,打成了漫山遍野的溃兵。
这些溃兵,又如同瘟疫一般,冲垮了跟在后面的第三集团军的阵型。
第三集团军司令吴天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友军的溃兵裹挟着,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也跟着全线后撤。
“废物!一群废物!”
吴天雄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走,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退!”
“全军撤退!”
吴天雄几乎是哭着下达了命令,带着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向后逃去。
中野前线指挥部。
捷报雪片般飞来。
韩振邦的第二师,仅用一个小时,就将伪军两个集团军彻底击溃。
这辉煌的战果,却让参谋长裴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拿着战报,快步走到李阳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司令,你快看看吧。”
“韩师长这仗打得是痛快,可也给咱们捅了个大篓子。”
李阳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闻言挑了挑眉。
“哦?”
“什么篓子?”
裴超把战报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里满是无奈。
“俘虏!”
“全是俘虏!”
“就巢湖这一仗,咱们抓了五六万的俘虏!”
“五六万张嘴啊,司令!”
“咱们的后勤本来就紧张,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要吃饭,仓库里的粮食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这帮人,怎么处理?”
李阳放下搪瓷缸子,拿起战报扫了一眼,脸上却没什么愁容,反而露出了几分玩味。
“处理?”
“多大点事。”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巢湖地区。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兵油子。”
“让他们上战场,一个个比谁都惜命,指望他们冲锋陷阵,那是白日做梦。”
“可要说让他们找个地方混吃等死,那他们比谁都在行。”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把他们都给老子圈起来。”
“成立营田部队。”
“枪就别发了,一人给他们发一把锄头,一柄铁锹。”
“咱们不是缺粮吗?”
“让他们自己种!”
“巢湖周边这么多荒地,够他们折腾的了。”
“告诉他们,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干活。”
“谁干得多谁吃得饱,谁敢偷懒耍滑,就饿着肚子。”
裴超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司令,这招高啊!”
“把这帮兵痞变成农夫,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省了咱们看管的精力,还能帮咱们开垦荒地。”
“一举三得!”
李阳哼笑了一下。
“对付这帮滚刀肉,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给他讲主义,他跟你讲价钱。”
“你给他发杆枪,他回头就能卖了换大烟。”
“只有让他们拿着锄头,刨食吃,他们才能老实。”
解决了俘虏问题,李阳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
手指顺着一条路线,一路向北。
“张承业和吴天雄这两个废物解决了,还剩下个欧晓峰。”
“他现在到哪了?”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报告。
“报告司令!”
“根据情报,欧晓峰的第六集团军,正在全速向北逃窜。”
“企图进入淮扬省,投靠山城的中央军。”
“想跑?”
李阳冷笑一声。
“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
他转过身,对着指挥部里的众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
“三十六师,第十八旅,第十九旅,立刻向北穿插!”
“王云亭的装甲营,给我当先锋,沿着公路给我追!”
“记住,不要恋战,绕过所有不必要的城镇,只有一个目标!”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淮扬省的边界线上。
“把欧晓峰,给我死死地堵在淮扬省外!”
“是!”
与此同时。
绥靖政府,南京。
邵文彬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
“一群饭桶!”
“二十万大军!号称精锐!结果呢?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被人家打得满山跑!”
邵文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伪军将领破口大骂。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寄予厚望的两个集团军,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笔挺军服的樱花国军官。
内田英明。
他端着一杯清酒,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对于邵文彬的咆哮,置若罔闻。
直到邵文彬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内田英明才缓缓放下酒杯。
“邵桑。”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能够牵制中野主力的精锐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