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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暗闸在西北!沈十六:门开一寸,我砍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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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灰顺着通气孔倒灌下去。

    铁羊沟山腰上,赵虎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偏还不敢停手,一袋袋生石灰往石缝里倒。

    “顾大人!”

    赵虎抹了一把脸,整张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钻出来。

    “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吊死鬼?”

    顾长清用帕子掩着口鼻,淡淡看他一眼。

    “吊死鬼没你嗓门大。”

    公输班摇风箱摇得胳膊发酸,面无表情补了一句。

    “也没你脏。”

    赵虎一愣,扭头就骂。

    “公输小子,你等打完仗,老子非把你按水缸里涮三遍!”

    “先活过今晚。”

    公输班手上不停,风箱一推一拉,黑烟混着白灰,像一条毒龙钻进地下。

    活尸匠跪在乱石间,右膝被砸得变形,半张脸沾满石灰,眼里全是怨毒。

    “顾长清……你真该被我做成最好的傀儡。”

    顾长清走到他三步外,低头看他。

    “我骨头不好,做不了。”

    他顿了顿。

    “再说,我嫌你手艺脏。”

    活尸匠忽然笑了。

    “你以为灌烟就能救虎牢关?”

    他抬起下巴,嘴角裂开。

    “尸傀不怕烟,死人不怕灰。”

    “等绞盘一动,门照样开。”

    顾长清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没指望烟杀尸傀。”

    活尸匠笑声一停。

    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从他袖口夹出一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天蚕丝。

    “操控尸傀的人,总要喘气。”

    “你们藏在甬道里的死士,也总要看路。”

    “眼睛一瞎,手一抖,丝线就会乱。”

    顾长清把那截丝线丢进火里。

    “尸体硬,活人软。”

    活尸匠脸色终于变了。

    赵虎咧嘴。

    “听见没?顾大人的意思是,专打软的。”

    活尸匠猛地咬牙,舌下鼓起。

    顾长清眼神一冷。

    “卸他下巴!”

    赵虎一脚踹过去。

    “咔!”

    活尸匠下颌脱臼,一枚黑色蜡丸从舌根滚出,掉在地上。

    顾长清用刀鞘拨开,看见蜡丸表面细密的针孔。

    “化骨散。”

    公输班看了一眼。

    “又想死。”

    顾长清站起身。

    “想死不难,想死得干净,得问我。”

    活尸匠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

    顾长清没理他,转身看向通气孔。

    风还在倒灌。

    “再加两袋。”

    赵虎一怔。

    “再加?

    顾长清抬头望向虎牢关方向。

    “沈十六若在门洞里,风从地下甬道往上走,他在上风口。”

    “瓦剌兵在下头。”

    他声音很稳。

    “我们不是在赌命,是在算风。”

    赵虎听得头皮一麻。

    “大人,您以后别说自己是书生。”

    “书生没您这么缺德。”

    顾长清轻轻笑了下。

    “谢谢夸奖。”

    ……

    虎牢关,城门楼下。

    白灰从地下暗门里喷出来时,瓦剌兵的惨叫声一下炸开。

    “眼睛!”

    “水!给我水!”

    有人捂着脸乱撞,有人弯腰猛咳,手里的弯刀劈在自己人甲上,火星乱飞。

    沈十六站在绞盘前,绣春刀滴着血。

    他没有退半步。

    一具尸傀贴地爬来,铁刺手指抠进青砖,直取绞盘铁柄。

    沈十六抬脚踩住它手腕,刀尖顺着后颈扎入。

    “顾长清说过,针在哑门。”

    刀锋一挑。

    银针飞出。

    尸傀猛地僵住。

    程铁山靠着石柱,胸口剧烈起伏,还是笑了。

    “少将军,你这刀法,比你爹当年狠。”

    沈十六眼神一沉。

    “别提他。”

    程铁山一怔,随即闭嘴。

    沈威死在沈十六刀下,那是沈家军心里最疼的一根刺。

    可他们也知道。

    那一刀,是沈十六替沈家留的最后一点清白。

    一个断臂老兵拖着半截枪杆爬到沈十六身边。

    “少将军,您别怪老程。”

    “咱们这群老骨头,等这一声‘沈家军听令’,等了十三年。”

    沈十六握刀的手紧了一瞬。

    他没回头,只冷声道:“能站的站起来。”

    “站不起来的,往后爬。”

    “我不许你们死在我前面。”

    程铁山咧嘴,血从牙缝往外渗。

    “这话不讲理。”

    沈十六一刀劈开冲来的瓦剌兵。

    “锦衣卫办事,什么时候讲过理?”

    老兵们笑了。

    笑声很哑,带着血,却把门洞里的寒意都压了下去。

    暗门深处,又有一队瓦剌兵冲出。

    他们用湿布蒙眼,显然已经有人反应过来。

    为首之人举着铁盾,闷声吼道:“推盾!压过去!”

    十几面铁盾连成墙,顶着白灰和浓烟往前压。

    沈十六眯眼。

    “程铁山。”

    “在!”

    “还有油吗?”

    程铁山一愣,扭头吼:“伙房油罐!”

    两个老兵拖着伤腿冲进门洞侧屋,抱出半坛菜油。

    沈十六抬手接过,直接砸在铁盾阵前。

    油水溅开。

    他反手夺过火把,往地上一丢。

    “轰!”

    火舌贴着地面卷起,铁盾后的瓦剌兵被烫得阵形一乱。

    沈十六整个人撞进火光里。

    绣春刀横切。

    第一颗头颅飞起。

    第二刀,断腕。

    第三刀,剖开铁盾缝隙后的喉管。

    程铁山看得眼眶发热,忽然吼了一嗓子。

    “沈家军!”

    老兵们齐声回应。

    “在!!”

    “跟少将军,堵门!”

    “堵门!!”

    ……

    京城,养心殿。

    飞鸽扑进窗棂时,吴公公差点把烛台撞翻。

    “陛下!北边回信!”

    宇文朔一把接过竹管,手指青紫,动作却稳。

    薛灵芸在旁边摊开明矾水,迅速显影。

    纸上只有一行字。

    “虎牢提前,沈已入关,烟灌地龙。”

    魏征看完,脸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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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灌地龙?”

    韩菱低声道:“顾长清的手笔。”

    薛灵芸点头。

    “他以前说过,地道作战,先夺气。”

    宇文朔盯着最后几个字,沉默片刻。

    “沈十六入关了。”

    他抬头。

    “那西北暗闸的消息,必须送到他手里。”

    吴公公小声道:“陛下,方才已放三只鸽子。”

    薛灵芸咬唇。

    “信鸽只能回固定鸽舍,不能找人。”

    “虎牢关若鸽舍被占,消息未必到沈大人手中。”

    殿内一静。

    魏征沉声道:“那就派人。”

    宇文朔看向金忠。

    金忠抱拳,没说话,转身便走。

    韩菱忽然开口。

    “等一下。”

    她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金忠。

    “若见到顾长清,给他。”

    宇文朔眉头一皱。

    “他不是已解毒?”

    韩菱声音清冷。

    “解毒不是成仙。”

    “他刚恢复,就拿自己当柴火烧。”

    “这瓶药,不救命,骂醒他。”

    薛灵芸小声道:“韩姐姐,这药名叫什么?”

    韩菱面无表情。

    “闭嘴丸。”

    宇文朔一愣。

    魏征忍了忍,没忍住,咳了一声。

    “倒也对症。”

    ……

    西北荒原。

    三千轻骑在荒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噗通!”

    前方一匹黑马前蹄猛地一软,一头栽倒在沙地上,口鼻涌出大团血沫。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满头是血地爬起来。

    没有叫疼,只是咬着牙,去解马背上的轻弩和箭袋。

    大队人马没有停,直接绕过他继续狂奔。

    雷豹猛夹马腹追上宇文宁,声音被风扯得稀碎:“殿下!一人三马也顶不住了!”

    “再这么硬冲,到虎牢关全得废在路上!”

    宇文宁伏在马背上,头也没回:“离虎牢关还有多远?”

    “四十里!”

    “全军下马。”

    宇文宁猛拽缰绳,战马急停,“挑五百体力最好的刀手,换上最壮的马,跟我先冲。”

    “剩下的牵马结阵,步行推进。”

    雷豹没废话,拨马大吼:“前营五百,换马!其余人下马!”

    黑暗中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具碰撞的铁器声。

    退下来的骑兵默默把水囊和好马塞给被选中的人。

    柳如是也换上了一匹枣红马。

    宇文宁拔出长剑,直指北方。

    “走。”

    马鞭落下。

    五百骑兵如同一把黑色的锥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色深处。

    ……

    铁羊沟。

    活尸匠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

    赵虎派人搜身,搜出半本油布包着的薄册。

    公输班接过,翻了两页,脸色一变。

    “千斤闸暗闸图。”

    顾长清立刻伸手。

    册页上画着虎牢关城门楼,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明闸诱敌,暗闸断后。西北瓮城,石龟吞轴。”

    顾长清眼神微沉。

    “虎牢关还有第二道闸。”

    赵虎大喜。

    “好事啊!沈大人若知道,能再挡一层!”

    顾长清合上册子。

    “问题是,他未必知道。”

    公输班抬头。

    “现在送信来不及。”

    顾长清看向被绑住的活尸匠。

    活尸匠虽然不能说话,眼里却带着笑。

    顾长清懂了。

    “你们知道暗闸。”

    “所以你们不只要开明门,还派了人去毁暗闸机关。”

    活尸匠眼中的笑更深。

    赵虎背后一凉。

    “大人,那沈大人守住明闸也没用?”

    顾长清抬头看向虎牢关方向,声音冷下来。

    “有用。”

    “只要他还活着,虎牢关就没破。”

    他把册子塞进怀里。

    “赵虎,留五十人看住活尸匠,别让他死。”

    “其余人,跟我走。”

    赵虎瞪大眼。

    “去哪?”

    顾长清翻身上马。

    “虎牢关西北瓮城。”

    公输班拎起工具箱。

    “你知道路?”

    顾长清看向铁羊沟下方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不知道。”

    赵虎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不知道您还走?”

    顾长清指了指活尸匠被拖出来的方向。

    “他从哪来,路就在哪。”

    他轻轻一夹马腹。

    “跟着尸臭走。”

    赵虎急道,“大人,山里七八条岔路,咱们走错一条就完了!”

    顾长清指了指夜风。

    “左边有水银腥,右边有马粪味,正前方有尸油被火烤过的甜臭。”

    “活尸匠刚从正前方来。”

    赵虎听得头皮发麻。

    “您这鼻子是狗变的?”

    顾长清淡淡道:

    “狗只认肉。”

    “我认尸。”

    ……

    虎牢关内。

    沈十六刚斩翻第三个铁盾兵,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轧轧”声。

    不是明闸。

    声音来自城门西北。

    程铁山脸色骤变。

    “少将军!”

    沈十六猛地抬头。

    城内西北角,一道黑烟冲起。

    有人在毁暗闸机关!

    沈十六眼底杀意瞬间炸开。

    他一脚踹开扑来的尸傀,转身厉喝。

    “老程,明闸交给你!”

    程铁山撑起柴刀,吼得嗓子都破了。

    “沈家军,接门!!”

    沈十六提刀冲向西北角。

    刚穿过内瓮城,黑暗里一道红影落下。

    赤影。

    他戴着半张铁面,手中双刃泛着幽蓝毒光。

    “沈十六。”

    赤影声音冷硬。

    “圣女说了,你不能过去。”

    沈十六脚步未停。

    绣春刀缓缓抬起。

    “那你替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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