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溶洞里的军械,足足能装备好几百重装骑兵!
顾长清快步走过去。
他在一件重甲的胸甲表面轻轻抹了一下。
一层细腻、甚至还带着微温的油渍,沾在了他的指尖。
顾长清捻了捻手指。
“很新。”
他又蹲下身,仔细查看甲胄底座和圆盾边缘。
那里沾着一圈湿润的红褐色泥土。
“这是刚涂上去的防锈兽油,泥渍也是新的,还没干透。”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迅速扫向溶洞深处。
“这批军械运进来的时间,绝不超过三天。”
“方向……”
他指了指地上几道极深的车辙印。
“是从北口,那条干涸的古河道方向拉进来的。”
“也就是说,齐王不仅屯了兵,连装备都已经发到了瓦剌人的手里,随时准备亮刀子了。”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溶洞最深处传了过来。
“嘶……嘶嘶……”
像毒蛇吐信的声音。
在溶洞的尽头,有一个一人多高,挂着一张厚重粗布帘子的洞口。
声音,就是从布帘后面传出来的。
顾长清握着火把的手指收紧。
“赵将军,你带一百名甲士,死死守住这个溶洞的出口!”
顾长清一把扯下狐裘的系带。
将沉重的外衣扔在旁边的甲胄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剩下的五十个精锐,刀出鞘,弩上弦,跟我进去!”
顾长清一马当先,直接用火把挑开了那张厚重的布帘。
“轰——”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如同一堵气墙般扑面砸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甲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扶着岩壁狂吐起来。
顾长清却像感受不到气味一样,大步跨入密室。
密室不大,是用青砖在废矿坑里简单砌成的。
没有人。
活尸匠和毒蛛似乎听到了前面的动静,已经提前从某条暗道撤了。
但这里面留下的东西,更让人胆寒。
在密室四周的岩壁上,钉着十四个粗大的十字木架。
每一根木架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具浑身紫黑的尸傀半成品!
“这……”
跟进来的赵虎直接被惊得倒退了半步,一脚踩进了一个黏糊糊的水坑里。
顾长清举高火把,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具尸傀跟前。
他眯起眼睛,盯着尸傀那裸露在外、皮肉已经被完全药液腐蚀的膝关节。
那里,嵌着几块极其精密、甚至还带着齿轮咬合痕迹的薄铁片。
不是铁匠用锉刀硬敲进去的粗糙玩意儿。
那是墨家真正的机括传承。
子午锁扣!
顾长清咬紧了牙关,“朱衍的图纸,真的被活尸匠拿到了。”
顾长清迅速检查了其余十三具。
当走到最后三具面前时,他的目光定住了。
这三具尸傀的胸腔已经被缝合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
在那紫黑色的皮肉之下。
腹腔正随着某种节律,缓慢地起伏着!
“嘶……嘶……”
水银的腥气正是从它们鼻腔里喷出来的。
“药液已经完全渗透肌理,水银灌注完毕,机括尚在契合。”
顾长清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它们还没死透……不,它们还没活过来。”
“最多再有三天,这最后三具也要‘出炉’了。”
赵虎咽了口唾沫。
“大人,他们费这么大劲造这些怪物,到底是想干什么?”
“真拿去当攻城的兵?”
顾长清没有说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七具尸傀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破布条。
顾长清伸手扯下布条,里面包着一块小小的生铁牌。
铁牌上沾满血污,但用手指擦去表面那层黑红色的垢痂后。
两个刚劲的楷书大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虎牢。
顾长清瞳孔骤缩。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死守的晋阳。”
顾长清攥着那块铁牌,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虎牢关!”
他转过身,目光在密室里快速搜寻。
角落里,有一张极其凌乱的长案。
台面上堆满了用来打造锁扣的锉刀、铁锤和钳子。
顾长清发现长案的铜盆里正燃着一团火光。
一摞泛黄的草纸已经被烧得只剩大半。
他急忙跑过去,徒手从火盆中抢出那沓尚未燃尽的手札。
指尖被烫出燎泡也死死攥住。
那是活尸匠留下的手札。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次水银灌注的分量、药液的浓度。
以及关节铁片打磨的精确角度。
顾长清在那些数字和线条上扫过。
过目不忘的本领瞬间施展到极致!
一页。
两页。
五页。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张用炭笔画出来的构造图纸。
不是尸傀的关节。
而是……
虎牢关城门内侧,用来升降千斤闸的巨大木制绞盘结构!
在简图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顾长清凑近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了声:
“十具足矣。”
“换岗子时。”
“混入。”
“开门。”
死寂。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在空气中爆裂。
赵虎双目圆睁,喉头微动。
顾长清抬起头。
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光,眼尾因用力而泛红。
“他们没打算用这几百重骑兵去强攻虎牢关那几丈厚的城墙。”
顾长清把草纸紧紧按在胸口,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震荡,气势逼人。
“活尸匠用那些被抽空了脑髓的老兵和百姓。”
“给他们套上晋阳守军或者是大虞边军的衣服。”
“利用机括和水银,让这些死人像活人一样站着、走着。”
顾长清语速越来越快,咬字极重。
“等到秋分那天深夜,子时换岗!”
“十具裹在黑夜里、穿着守军甲胄的尸傀,混进虎牢关的城门楼!”
“他们感觉不到疼,不知道什么是死!”
“他们会活生生地绞断那些守城士兵的脖子,然后……”
顾长清指着图纸上的绞盘结构。
“从里面,打开虎牢关的大门!”
赵虎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内衫。
他扭头看向东面。
如果城门从内打开。
此刻潜伏在关外马场的程铁山和那一百多名沈家军老兵。
面对的将是两千瓦剌重骑的无情践踏!
顾长清撕碎了那张草纸。
“时间不多了,撤!”
“今夜必须把这消息送回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