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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8章 惹锦衣卫?沈十六:诛十族!连你家狗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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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晋阳城头,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顾长清蹲在满地的紫黑残骸中间。

    前六具看完了,他挪到第七具面前。

    公输班把一包柳叶刀递过去。

    顾长清捏起一根银针,顺着第七具尸傀被砍裂的腹腔边缘,一点点撬开。

    一汪水银淌了出来。

    “颜色不对。”

    顾长清盯着地上那一摊黏稠的液体。

    “前六个的水银是银白色的,这个,是暗红色的。”

    不仅如此。

    他拿柳叶刀划开尸傀的肋间皮肉。

    “炮制手法比前面几个精细得多,肌理几乎被药液完全锁死了。”

    公输班凑近了些,目光突然死死盯住尸傀裸露出来的关节。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块嵌在骨缝里的薄铁片。

    铁片表面,镌刻着极其细密的交错花纹。

    “子午锁扣……”公输班的嗓音瞬间变得像砂纸一样粗糙。

    顾长清手里的刀停了。

    “什么?”

    “这是墨家的子午锁扣!”

    公输班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有我师父那一脉才会这门手艺!”

    顾长清皱起眉头:“你师兄朱衍,不是在景德镇地下溶洞里把自己炸成了灰吗?”

    公输班咬着牙,脸色铁青:“这不是师兄亲手打的。”

    “但这花纹的走势,绝对是他的图纸!”

    顾长清瞬间想起了溶洞大火前,自己强记下来的那本机关手札。

    他只记下了前三十九页。

    第四十页之后的内容,包括关节锁扣的改良图纸,都跟着朱衍一起烧没了。

    “有人在溶洞爆炸之前,就已经抄走了朱衍的后半部图纸。”

    顾长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活尸匠的背后,水很深。”

    他低头,手指硬生生别开第七具尸傀僵硬的下颌。

    口腔深处,舌根下没有砒霜蜡丸。

    他用镊子夹出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

    凑到鼻尖一闻。

    “雄黄,朱砂。”

    顾长清冷笑了一声。

    “无生道‘圣水’的主药。”

    “这具尸傀,是拿着邪教秘方和墨家图纸,硬生生砸出来的示威之物。”

    顾长清站起身,走到尸傀头部。

    翻过它的后颈。

    哑门穴里,插着的不是实心铁针。

    是一根极细的、中空的银管针。

    管腔里残留着一丝深褐色的干涸液体。

    顾长清毫不犹豫,用银针探入管腔,刮出一点褐色粉末。

    指尖一点,碰在自己的舌尖上。

    苦。

    带腥。

    余味却泛起令人作呕的甜腻。

    “呕……”旁边的李广义看着这画面,差点没忍住干呕出来。

    “顾大人,您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敢尝?!”

    顾长清吐掉嘴里的渣滓,拿起酒壶漱了漱口。

    “这具尸傀生前,被人活着抽过脑髓。”

    顾长清没有理会周围人发毛的眼神,指了指那根银管针。

    “若是死人,髓液早已凝固干涸,只有活人滚烫的髓液,才能顺着这根管子流出来。”

    “呛——”赵虎听到这话,手里的百炼钢刀直接磕在了城砖上。

    “活着……抽脑髓?”

    “只有活人的脑髓,能在这种药液炮制下保持中空银管不被堵死。”

    顾长清没有理会周围人发毛的眼神,弯腰抓起尸傀的右手。

    把那根铁刺手指掰开。

    死灰色的掌心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

    像是烙印后又被人用极薄的刀片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皮肉。

    但因为剜得极深,骨膜上依然留着一个残缺的字迹轮廓。

    隐。

    顾长清用手指摩挲着那处凹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日李广义供出的齐王部署。

    这幕府里有一人从不露面,齐王幕府首席谋士,隐者。

    看来这具尸傀,是隐者刻意留给我的见面礼。

    顾长清眼神锐利如刀。

    他再次蹲下,手直接探入尸傀被剖开的腹腔深处。

    在暗红色的水银泥泞里,摸出了一个卷成细筒的残片。

    羊皮纸。

    被水银泡得半透明,但上面的血字因为气血干涸,反而变成了刺目的黑褐色。

    公输班接过去,用清水洗掉表面的毒液。

    “……虎牢关西,铁羊沟,地下三丈……”

    后半截被人硬生生撕掉了。

    旁边还有一行颤抖的小字。

    “四十八号,报废。”

    公输班死死盯着纸上的血迹边缘。

    “纸面的墨渍里,混了极细的瓷土粉末!”

    公输班抬起头,满眼震惊:“跟景德镇御窑厂的原料一模一样!”

    顾长清把羊皮纸从他手里抽回来。

    “这张纸,不是傀儡师不小心掉进去的。”

    “是被人刻意塞进这具尸傀肚子里的。”

    徐敬之拄着拐杖走过来,老眼微眯。

    “有人在向你卖主求荣?”

    “或者,是在拿这具尸傀当鱼饵,钓我们过去。”

    顾长清将羊皮纸叠好。

    “废弃”两个字,写得极其仓促,像是在极度恐惧下留下的。

    “报——!!”

    赵虎的亲兵从马道上狂奔上来。

    “顾大人!追踪毒蛛的细犬有消息了!”

    “城西三里外的荒坟地,气味断了。”

    “地上有两匹新鲜的马蹄印,往西北方向去了!”

    顾长清猛地走到城垛边,一把扯开齐王兵力部署图。

    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铁羊沟。”

    “虎牢关以西四十里,那是一片废弃了一百多年的老铁矿区,地下矿洞四通八达。”

    顾长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程老将军和铁胆,他们带的人正在虎牢关外围潜伏。”

    “傀儡师的第二个兵器坊如果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一百多个沈家军旧部,随时会变成傀儡师的试药人!”

    顾长清转头看向公输班。

    “马上备纸笔,飞鸽传书!”

    “两封!”

    “一封送京城,告诉沈十六,查‘隐者’,查铁羊沟!”

    “一封送往西北,让锦衣卫暗桩想办法递给铁胆。”

    “让他们千万别靠近铁羊沟的废矿!”

    公输班皱眉:“飞鸽容易被瓦剌的猎隼截获。”

    “齐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顾长清从狐裘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韩菱走之前塞给他的。

    “用这个写。”

    “白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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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了之后字迹全无。”

    “只有用明矾水涂抹才能显影。”

    他冷笑一声:“就算是齐王截了信,他看到的也只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白纸。”

    ……

    京城。

    夜色深沉如墨,北镇抚司诏狱。

    地下三层,血腥气和霉味混在一起,能把活人的胆汁熏出来。

    刑部左侍郎赵无极被大铁链子死死锁在沾满暗红血迹的石壁上。

    他那一身绯红色的正三品官袍早就被扒了。

    只剩下一件被冷汗湿透的白色中衣。

    五十多岁的老脸惨白如纸,肥肉都在打着哆嗦。

    沈十六没有穿飞鱼服,只套了一件玄色的窄袖劲装。

    他拖了一把缺了条腿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赵无极对面。

    绣春刀连着鞘,被他随意地搁在腿上。

    “啪。”

    半块沾着黑血的蜀锦盘金绣碎布,被沈十六扔在赵无极脚边。

    赵无极死死盯着那块碎布。

    喉结疯狂滚动,但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蹦。

    他不怕用刑。

    在刑部干了二十年。

    什么拔指甲、灌辣椒水,他门儿清。

    熬过前三轮,人就会痛得麻木。

    但他面对的是活阎王。

    沈十六根本没看刑具架上那些带着倒刺的玩意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桑皮纸。

    那是薛灵芸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花了一个时辰,在十三司架阁库里默写出来的东西。

    “赵大人,骨头挺硬。”

    沈十六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展开第一页纸,借着幽暗的火把光,嗓音低沉地念了起来。

    “承德六年,你在洛阳当推官。”

    “办了一桩杀妻案。”

    “凶手是洛阳知府的小舅子。”

    “你大笔一挥,把刀伤改成了‘暴病’。”

    “拿了两万两银子,换来了调任京城大理寺的机会。”

    赵无极眼角猛地一抽,但还是强装镇定。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算翻出来,也不过是个渎职。

    沈十六翻开第二页。

    “承德九年,扬州盐商范家侵吞朝廷百万盐引,你时任刑部郎中。”

    “范家给你在京城南郊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宅子,顺带送了两个扬州瘦马。”

    赵无极的呼吸开始乱了。

    这事儿他做得极隐秘,房契上用的是他远房表弟的名字!

    锦衣卫怎么连这个都能翻出来?!

    沈十六没停。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像催命的更漏。

    “承德十一年……”

    “承德十二年……”

    一桩桩,一件件。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每一笔烂账的时间、地点、中间人、涉案金额,精确得就像赵无极自己写的记事簿!

    赵无极的冷汗已经把中衣完全湿透了,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他惊恐地看着沈十六手里那叠纸。

    活像看见了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

    沈十六念到了第七页。

    他突然停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击。

    “哒。哒。哒。”

    “承德十二年冬。”

    沈十六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你经手了一批南岭蛇藤的采办案。”

    “当时在卷宗上签字画押的,是太医院的药童,孙庆。”

    听到“孙庆”两个字,赵无极的心防被彻底击溃了。

    “这批药,没进刑部的库,也没进太医院的明账。”

    沈十六身子微微前倾。

    拇指咔哒一声顶开了绣春刀的刀格,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

    “进的是皇上每天喝的安神汤里。”

    “谋逆,弑君。”

    沈十六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诛十族。”

    “从你八十岁的老娘,到你刚满月的孙子,连你家门口那条土狗,都得被剁碎了喂猪。”

    沈十六把那一叠纸扔在赵无极脸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我说!!”

    赵无极彻底崩溃了,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直响。

    他涕泪横流,肥脸扭曲成一团。

    “我招!太医院那批药的账本是我做平的!仵作张二的尸格也是我逼着改的!”

    “但我真的只是个传话的啊沈大人!”

    “我没那个胆子谋反!都是慈宁宫那个老太监魏安逼我的!”

    沈十六眼神一凛:“你见过魏安?”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赵无极拼命摇头。

    “太后的人办事极度小心。”

    “他们从不直接见我们这些外臣。”

    “每月初一,宫里会往刑部送一盒‘慈宁宫祈福糕点’,赏赐给各部堂官。”

    “我那盒糕点底下,都用蜂蜡封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这才是他们发号施令的暗号!”

    沈十六站起身:“魏安现在藏在哪儿?”

    “我不知道!太后出逃后,这条线就断了!”

    赵无极绝望地大喊。

    “但我记得!上个月初一的那张纸条里,他漏过一句嘴!”

    赵无极喘着粗气,“纸条上说,有一批从江南运来的‘重货’,要在‘净土庵’落脚转运!”

    一直站在牢房阴影里的薛灵芸,猛地抬起头。

    清秀的面容在火把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吓人。

    她的过目不忘之能瞬间发作。

    成千上万卷京城地方志和户部黄册在她脑海中疯狂翻转。

    “净土庵。”

    薛灵芸快步走到沈十六身边,语速极快。

    “大人!净土庵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落雁山。”

    “三年前,那里发了一场大火,把半个庵堂烧成了白地。”

    “当时顺天府结案是意外走水。”

    薛灵芸深吸了一口气。

    “但户部承德十二年的鱼鳞图册上,这块地的地契归属,明明白白写着五个字——”

    “慈宁宫香火田。”

    沈十六一把抽出半截绣春刀。

    刀光冷冽,照亮了他眼底浓烈的杀机。

    “三年前的一场假火,烧出了一座没人敢查的太后私库。”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雷豹不在,去调冷锋!”

    “点齐五十名好手,带上火铳!”

    “今夜,咱们去踏平这座假尼姑庵!”

    赵无极瘫在墙根,看着那个如同修罗般离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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