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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死人不等人!顾长清:先验尸,再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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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清刚把那枚坑坑洼洼的“平安”长命锁揣进怀里。

    还没等他用体温把锁片暖热。

    “啊——!!!”

    城西角楼,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直接撕裂了晋阳的夜风!

    顾长清的脚步猛地一顿。

    “西墙!”

    他裹着狐裘就往城西跑。

    赵虎拎刀紧跟,公输班抄起铁锤连滚带爬从城垛上翻下来。

    等三人冲到西墙角楼底下,已经晚了半步。

    一具紫黑色的尸傀蹲在矮角楼的垛口上,铁刺手指深深插进一个值夜守军的喉咙里。

    那守军的腿还在蹬。

    赵虎眼珠子瞬间充血,暴吼一声冲上台阶,百炼钢刀带着破风声劈在尸傀肩膀。

    “当!”

    火星四溅,刀被弹得虎口发麻。

    “砍关节!!”

    顾长清在后面嘶声喊。

    赵虎咬着后槽牙矮身换招,一刀切入尸傀的右腕。

    “咔嚓!”

    手腕断了。

    可那截断腕的铁刺手指依然死死扣在守军的脖子里,像五根生了锈的铁钉。

    “嘶——”公输班从后方抡起铁锤,砸在尸傀膝盖上。

    骨骼碎裂。

    尸傀扑倒。

    赵虎一脚踹飞它的残躯,蹲下去掰那截断手。

    掰了三下才掰开。

    那守军已经没气了。

    “北边!!”

    李广义的吼声从城墙另一端炸开。

    顾长清转头。

    三个紫黑色的影子,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翻上了城墙。

    一个从排水口钻出来,一个从城墙裂缝攀上。

    最后一具直接用铁刺手指扣着砖缝往上爬,速度快得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分散了!!”

    李广义抽刀迎上去,十几个守军跟着他堵截。

    短兵相接。

    钢刀砍在尸傀身上,跟砍石头一样。

    两个守军被铁刺刺穿了肩膀,惨叫着滚倒在地。

    “往头上泼!!”

    顾长清站在台阶最高处,嗓子都劈了。

    “硝石水往头上泼!!冻住颈椎!!颈椎一凝四肢全废!!”

    “没硝石了啊大人!!”

    一个守军哭着喊。

    顾长清咬牙,猛地扫视城头。

    目光落在角落里两只破了口的陶罐上。

    那是守军用来存水的。

    “堵住喉管,水银蒸汽排不出来,热气憋在肚子里出不去。”

    “就跟烧红的茶壶堵死了壶嘴一个道理,它自己就会炸锅!!”

    赵虎一脚踹碎陶罐,抓起碎片往最近那具尸傀的嘴里猛塞。

    尸傀下颌被药液鞣制得硬如铁石,塞不进去。

    “老子给你撬开!!”

    赵虎把刀尖插进尸傀牙缝当撬棍,硬生生别开了它的嘴。

    碎陶片塞进去。

    尸傀的动作果然慢了。

    腹腔的起伏变得紊乱,像一台散热口被堵住的锅炉。

    “管用!!”

    李广义有样学样。

    城墙上乒乒乓乓全是砸罐子的声音。

    但最后一具尸傀没有往守军堆里冲。

    它贴着城墙内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守备衙门方向爬去。

    那是顾长清刚才待的地方。

    城外三百步。

    枯树上。

    毒蛛把铜哨从嘴里拔出来,半边脸的烧伤疤痕在月光下坑坑洼洼。

    衙门是空的。

    她咬碎了嘴唇上的干痂,调转哨音。

    一个短促的降调。

    那具最精制的尸傀猛地转向,从衙门方向折返,直扑西墙。

    “顾大人,有声音。”

    公输班皱起眉头,手指紧紧按在身侧微微震颤的木制箭匣上,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顾长清眯起眼睛侧耳倾听。

    夜风里满是城头厮杀与钢铁碰撞的杂乱喧嚣。

    “风里只有血腥味,没有别的。”

    “不是人的声音。”

    公输班的眼底闪过寒光。

    “是极高频的暗哨。”

    公输班冷着脸,“有人在用音律震荡水银。”

    他拔出一根天蚕丝,绷在两指间探出城垛,丝线在半空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西南,三百步内。”

    顾长清二话不说,转头看向城头上唯一一架修好的床弩。

    “赵将军。”

    赵虎正往一具尸傀的嘴里塞碎陶片,满手黑血。

    “你射术如何?”

    “三百步开外一只野鸡不脱毛!!”

    赵虎扑到弩后,两手搭上弩臂。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白天在砖窑里,他特意从尸傀皮壳上刮下来的磷化物粉末。

    他把粉末仔细抹在弩箭的箭尖上。

    “射到树干上。这东西遇空气自燃,能照亮三息。”

    “三息够了。”

    赵虎眯起右眼。

    弩弦暴响。

    箭矢破空。

    黑暗中,箭尖撞上枯树主干的瞬间——

    “呲——!!”

    一团惨白的鬼火猛地炸开。

    刺眼的白光把枯树上的毒蛛照得无所遁形。

    半边脸的烧伤疤痕。

    嘴里叼着蜘蛛形状的铜哨。

    断臂用木棍固定着,绑带上的血迹干成了黑壳。

    赵虎的第二支弩箭已经上弦。

    但毒蛛更快。

    她从树上跳下的瞬间,嘴里猛吹铜哨。

    一个又尖又长的音。

    城墙上,那具被冻住半边身子的精制尸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所有人的耳膜同时被刺穿般的剧痛击中。

    尸傀腹腔里的水银在高频声波的共振下剧烈翻涌。

    银白色的液体撞碎了凝固的冰层,从肋骨缝隙间渗出来又缩回去。

    整具尸傀像被一针强心剂扎进了心脏。

    冰层炸裂。

    它挣脱束缚,直扑顾长清!!

    千钧一发。

    李广义从侧面飞扑过来,一把将顾长清推倒在地。

    两个人重重摔在城砖上。

    顾长清后脑勺撞在砖沿上,眼前白光一闪。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

    腐肉和水银混合的腥气,近到像有人把一具烂了三天的尸体贴在他脸上。

    尸傀的铁刺手指擦着他的头发丝划过。

    的一声。

    几缕断发飘落在他眼前。

    五道深痕刻在石砖上,碎屑飞溅。

    李广义翻身挡在前面,挥刀和尸傀硬拼。

    第一招,格挡。

    第二招,侧劈。

    第三招——铁刺划破了他的前臂。

    鲜血飞出去老远。

    “嘶——”李广义闷哼一声,咬牙没退。

    公输班从后面绕上来,天蚕丝缠住尸傀的脖子往后猛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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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线勒进紫黑色的皮肉里,嵌出一条深深的沟。

    赵虎咆哮着从侧面杀到,百炼钢刀对准腰椎。

    “嚓!!”

    脊柱断裂。

    尸傀上下半身分离。

    但上半身依然用双手在地上爬。

    铁刺扣着砖缝,一寸一寸往顾长清的方向推进。

    顾长清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狐裘上沾满了灰土和血。

    左手腕疼得发抖。

    但他一脚踩住了尸傀的后颈。

    然后弯下腰,伸手探进它的嘴里。

    赵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疯了!!”

    公输班握着铁锤的手指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广义捂着流血的前臂,看着那只手伸进尸傀的嘴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的兵,上过战场,杀过人。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手指去抠一具怪物的牙缝。

    顾长清的手指在尸傀口腔里摸索了两息。

    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

    “毒囊。”

    顾长清把蜡丸举到火把光下端详。

    “和之前城门口那批一样。”

    他把蜡丸扔给公输班。

    “操控者就算死了,尸傀力竭前也会自爆毒囊,方圆三丈一起带走。”

    赵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他砍断腰椎的时候,离那张嘴不到一尺。

    顾长清蹲了下来。

    他从袖口摸出银针,探入尸傀腹腔的破裂处。

    针尖在里面轻轻拨了两下。

    挑出一团银白色的水银。

    “把这个留着。”

    他把水银团放在布帕上,对着火光转了转。

    “回头我要验它的配方,跟砖窑里的是不是同一批。”

    顾长清抬起头,目光冰冷。

    “如果不是,说明傀儡师还有第二个工坊。”

    赵虎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满脸血污。

    “顾大人……您就不能先喘口气再验?”

    “尸体不等人。”

    顾长清头也没抬。

    毒蛛消失在夜色里。

    “赵将军,派五组斥候,每组带三条军犬。”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身上有硫磺和朱砂的混合气味。狗鼻子比人灵。”

    赵虎领命,大步跑下城墙去调人。

    城头上渐渐安静了。

    四具尸傀的残骸散落在城墙各处。

    加上北门水渠冻住的三具,一共七具。

    顾长清让公输班把残骸逐一编号。

    然后他蹲在第一具尸傀的断臂前,用银针挑开皮壳,露出底下已经药液浸透的肌肉纤维。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徐敬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顾长清身后。

    老头看着满地的残骸,一言不发。

    拐杖戳在砖面上的声音很重。

    顾长清没回头。

    他在看那具断臂的虎口。

    “这个人生前是铁匠。”

    他的声音很轻。

    “虎口老茧磨成了硬骨板。至少干了二十年。”

    他挪到另一具前面,翻开它的脚底。

    “这个是纤夫。脚底角质层厚达三分,趾骨变形严重。”

    又挪了一步。

    第三具。

    顾长清掰开它的手指,盯着指缝里的东西看了很久。

    “这个……”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指缝里有墨渍。食指和中指侧面有长年握笔的茧。”

    他抬起头。

    “读书人。”

    城头上的风很大。

    吹得火把噼里啪啦响。

    顾长清从那具尸傀的腰间翻出一块铁片。

    铁片上刻着一个编号。

    “四十二号。”

    他把铁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徐敬之站在他身后,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火光。

    “你在做什么?”

    顾长清没有抬头。

    “把他们的身份查出来。”

    他的手指在尸傀冰冷的皮壳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人。”

    “被人抓去,泡在药水里,变成这种东西。”

    他站起身。

    左手腕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经脉在隐隐作痛。

    “好歹让人知道他们叫什么。”

    安静了很久。

    久到城头上换岗的守军都走了一轮。

    徐敬之叹了口气。

    老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顾长清。”

    “嗯?”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

    徐敬之的声音很哑。

    “以为世间最恶的事,不过贪墨害命。”

    他看着那具被编了号的“读书人”尸傀。

    “没想到还有人把读书人的骨头,也拿去做兵器。”

    顾长清没接话。

    他蹲回去,从那具读书人尸傀的后颈里挑出一根控尸铁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公输班。”

    “嗯。”

    “找几口空棺材。把这些装进去,钉死,入库。”

    他把铁针用布帕包好。

    “另外,飞鸽传书京城。”

    “写什么?”

    顾长清把那块刻着“四十二号”的铁片揣进怀里。

    “告诉沈十六——傀儡师到了晋阳。”

    他停了一下。

    “再加四个字。”

    “查隐者。查第二个工坊。”

    晨光铺满城头。

    顾长清靠在城垛上,从袖子里摸出那粒黑色药丸。

    丢进嘴里。

    嚼了两口。

    整张脸皱成一团。

    “嘶……这个女人是不是把苦胆也磨进去了……”

    公输班抱着一堆棺材板走过,头也没回。

    “韩大夫说了,嫌苦就别吃。”

    顾长清被噎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笑了笑,笑容很浅。

    远处,军犬的吠声隐约传来。

    追踪毒蛛的斥候已经出发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从尸傀身上摘下的长命锁。

    锁片被药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平安”两个字,还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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