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98章 养心殿惊现白骨阵,太后老佛爷彻底破防
    水浪重重砸在船舷。

    漕帮沙船撞碎江面浮木,彻底甩开水师包围圈。

    甲板上,顾长清整个人陷在轮椅阴影里,剧烈咳喘声被风扯碎。

    柳如是将一条干爽羊毛毯用力裹紧他的肩膀。

    两根峨眉刺压在袖管内部,随时防备四周暗箭。

    她指腹压住他的手腕。

    一股温和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

    勉强压制那条快要冲到手肘的紫黑毒线。

    雷豹将分水刺重重插在甲板上,甩掉头发上滴落的水珠。

    他盯着远去的水师战船冷笑出声。

    “也就是定国公世子这种惜命草包,听见养心殿要炸就慌了神。”

    “换个不怕死的,今晚免不了一场血战。”

    “不过大人,陆渊那孙子真会乖乖按您说的,去给太后报信?”

    公输班蹲在铁箱旁,正拿着布巾一点点擦拭机弩上的雨水。

    “陆渊怕死。”

    “太庙如果真炸了,他作为太后在江南的暗桩却没有察觉,九族都不够填的。”公输班头也没抬。

    顾长清靠着木椅背,胸膛急促起伏。

    他艰难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

    “陆渊的八百里加急……”

    顾长清的声音轻如游丝。

    “换马不换人……最迟五日……”

    “太后必定收到密信。”

    他每说几个字,便剧烈喘息一次。

    韩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续命汤药走过来。

    她毫不客气撬开顾长清的牙关把药灌进去。

    “你闭嘴!你的肺已经烂了,想早点死就继续说话!”

    顾长清咽下苦涩药汁。

    他眼底烧着不正常的红血丝,凝视北方夜空。

    “太后得知被耍……”

    “她绝不敢声张,只会第一时间下令死封太庙。”

    顾长清手指扣紧扶手,指节失去血色。

    “她要抢在皇上面前……捂住这口黑锅。”

    他低头咳出一口带血唾沫,落在纯白丝帕上。

    “如此一来,林霜月和太后必定狗咬狗。”

    “京城局势会陷入死锁。”

    顾长清靠回轮椅,呼吸断续。

    柳如是握紧他冰凉的掌心,满眼忧色。

    “大人,您是说太后封太庙,能为皇上争取时间?”

    “是。”

    顾长清闭上双眼。

    “养心殿有炸药的消息传不回去。”

    “我们现在……只能赌。”

    “赌沈十六的刀,能赶在太庙与养心殿引爆之前。”

    “一路杀进紫禁城。”

    ……

    两日后,安庆府以北驿道。

    黑马重重栽倒在地。

    它口吐白沫,四蹄在泥水里抽搐几下后彻底断气。

    沈十六从马背上滚落。

    借着泥水滑行数丈卸去冲力,单膝重重砸在官道上。

    飞鱼服下摆早已碎成布条。

    左颈的剑伤被雨水泡得惨白外翻,暗黑血水顺着锁骨混入雨中。

    他连伤口都没有捂,布满血丝的冷硬双瞳望向北方夜空。

    前方三里便是安庆府官驿。

    他没有任何停顿,拔出绣春刀撑着地面站起身。

    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

    他顺着官道旁的树干借力,径直掠过密林。

    时间已经不够。

    每多耗费一个时辰,京城被炸成废墟的可能就多一分。

    晚儿还在京城,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丫头绝对不能出事。

    大虞江山也不能崩塌在那些妖道手里。

    顾长清更是连命都搭在了这局棋里。

    一炷香后,驿站木门被一脚踹碎。

    驿丞刚从桌底下爬出来。

    一把染血的绣春刀笔直钉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刀刃入木三分。

    “锦衣卫办案。”

    “牵三匹最好的军马出来,备双份草料。”

    沈十六吐出冷硬字句,反手丢下一块令牌。

    驿丞看清紫金令牌的龙纹,吓得手脚并用爬向马厩。

    不到半盏茶功夫,三匹膘肥体壮的军马被牵到院子里。

    沈十六翻身上马,将另外两匹马的缰绳用力缠在左手腕上,右手倒提长刀。

    没有任何废话,三匹快马踏破雨幕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泥浆和满脸呆滞的驿丞。

    ……

    五日后,紫禁城入夜。

    宇文朔负手站在养心殿正中央的金砖上。

    四周太监宫女已经被全部清空。

    禁军统领叶云泽带着二十名绝对可靠的死士守在殿外。

    “还没查出来吗?”

    宇文朔声音发哑。

    吴总管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

    “陛下,奴婢带人把养心殿地砖敲了一半,地龙口也全探过,还是没有发现火硝。”

    宇文宁大步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卷旧图纸。

    “皇上,表面上必然查不出。”

    “地龙暗渠是活水改造的气眼,当年修建时内部错综复杂。”

    她身后跟着薛灵芸。

    “薛姑娘,你确定就在此处?”

    宇文宁转身询问。

    薛灵芸闭上双眼。

    脑海中无数卷宗书页飞速翻动。

    承德三年内务府营造司档。

    紫禁城地下水网修缮录。

    一幅幅复杂的营造图纸在黑暗中交叠显现。

    她睁开双眼,手指直直指向西北角的青铜瑞兽香炉。

    “当年内务府图纸记录,这条地龙暗渠在承德七年改过一次道,目的在于避开一口废井。”

    “但前天我在工部架阁库查阅修缮记录发现。”

    “承德九年有人借着防潮名义,将此段暗渠拓宽了三尺。”

    薛灵芸径直走向那尊香炉,蹲下身叩击地砖。

    “这拓宽的三尺暗格,根本不是用来走水气的。”

    叶云泽抬手示意。

    两名死士快步上前,合力挪开沉重的青铜瑞兽。

    撬棍用力别开下方的汉白玉地砖。

    一股浓烈硫磺味夹杂着刺鼻尸臭当即冲天而起。

    死士举起火把往洞口下方照去。

    一截森白腿骨显露出来,骨头缝隙里填满黑灰色粉末。

    油布包裹的火硝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进暗渠最深处。

    宇文朔合上双目,手指用力扣住腰间的玉龙带钩。

    就在他每日安歇的床榻底下。

    居然埋着随时能让他粉身碎骨的滔天凶物。

    薛灵芸趴在洞口边缘,仔细分辨深处火药的堆叠方式。

    “皇上,这些火硝外面裹着浸油厚布,完全防潮防水。”

    “那根引线也不是普通棉线,而是浸泡过水银的特制火捻子。”

    薛灵芸抬起脸庞继续禀报。

    “这等布置手法,跟十三司档案内记录的天雷局一模一样。”

    “它需要有一个总机括用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宇文朔当即出声追问。

    “那这总机括设在何处?”

    薛灵芸重新闭紧双眼。

    三十六具白骨加上一千斤火硝,另外太庙还埋着两千斤。

    景德镇送回的密报此刻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太极生两仪,这必然是个双子阵。”

    薛灵芸豁然睁开双眼。

    “两处埋药地之间,必定由一条线连接相通。”

    “养心殿在北,太庙在南。”

    “这皇宫中间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地下暗道!”

    话音未落,洞口深处传出一声咔哒微响。

    机括转动的摩擦声十分刺耳。

    有人藏在暗渠底下。

    叶云泽长剑出鞘。

    “护驾!!”

    一抹腥风夹杂着幽蓝反光,从暗渠内部如毒蛇吐信般暴射而出。

    那正是无生道借着废井排气口潜伏在此多日的守雷人。

    此人好似没有骨头的蛇虫一般从狭窄气眼中强行挤出。

    十字镖锋刃泛着幽蓝光芒,不管不顾,径直射向距离最近的薛灵芸咽喉。

    宇文宁眼疾手快,抬腿一脚踢翻旁边的花架砸向偷袭黑影。

    黑影急随后仰,用极为诡异的姿态折叠腰身避开花架。

    此时毒镖已经脱手,直取薛灵芸面门。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柄长枪横空狂扫而来。

    王英从殿门外飞扑而入,沉重枪杆磕飞那枚致命毒镖。

    黑影见一击落空,顺势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

    他将其凑到嘴边吹亮,迎着下方满坑的火硝便直直扔了下去。

    ……

    同一时刻,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端跪在蒲团之上,手里慢慢转动一串紫檀佛珠。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

    首席太监魏安跌跌撞撞扑进殿内。

    他手里高高举起一个细小竹筒。

    “太后娘娘,景德镇八百里加急密信!”

    魏安的嗓音彻底嘶哑劈裂,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砰声响。

    太后并未回头。

    “如此慌乱成何体统,陈德海可是已经被灭口了?”

    魏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双手将拆开的薄纸捧过头顶。

    “回禀娘娘,陈德海已死。”

    “但陆千户紧急传信,顾长清在景德镇查出了那本黑账。”

    “太庙正下方埋了上千斤黑火药!”

    太后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住。

    紫檀佛珠静止在她指端。

    “你刚才说什么?”

    太后缓缓转过身来。

    “无生道那帮逆贼根本不是在给娘娘修建九幽往生阵。”

    魏安把头深深贴在金砖上。

    “他们这是要在中秋祭天大典之日把整座太庙给炸了!”

    “这是要把娘娘和当今皇上全炸死在祭坛上啊!”

    太后伸手抢过那张极薄纸条。

    她看清上面属于陆渊的字迹。

    清脆的崩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那串被她盘了十年的紫檀佛珠线绳彻底断裂。

    一百零八颗名贵佛珠滚落在地,发出凌乱声响。

    十四年的漫长隐忍,加上十四年的倾力供养。

    她一直以为林霜月不过是自己手里握着的一把复仇快刀。

    她不惜掏空内务府银库,更送去一百零八具鲜活人骨。

    所求不过是换取一个长生不老的虚妄大阵。

    如今这把自以为好用的刀,竟然要连她的命一并收走。

    “好,真是好得很。”

    太后扶着蒲团站起身,枯瘦手背上青筋暴起。

    “立刻传哀家懿旨。”

    太后重重拂动衣袖。

    明黄色凤袍长长拖过地面。

    衣摆用金线绣制的凤凰图案在烛火光影下显得分外狰狞。

    “抽调虎贲营三千重甲死士。”

    “即刻封锁围住太庙。”

    “没有哀家亲口下达的旨意,哪怕是一只鸟都不准飞进去。”

    魏安用力磕头。

    “太后娘娘,若是皇上那边派人阻挠该如何办”

    “那个小杂种今日若是敢出面阻拦,连他一起拿下治罪。”

    太后踏着满地佛珠大步走出佛堂。

    互相利用的两方乱党,在这一刻彻底撕破了脸。

    ……

    养心殿地砖洞口旁。

    火折子直坠向填满火硝的暗渠底部。

    暗渠入口狭窄逼仄。

    叶云泽与周围禁军死士被方才暗器攻势暂时阻隔在三步开外,身位受阻。

    薛灵芸原本就趴在洞口边缘查探引信。

    此时她成了距离无底深渊最近的人。

    她没有武功底子,全凭求生之念,整个人直接纵身扑向漆黑洞口。

    她奋力伸出双手,妄图在半空中徒手抓握那团飞速坠落的夺命火光。

    那一点微弱却刺目的红芒,清晰映照出少女清秀而惊恐的面庞。

    闪烁的火星距离下方浸泡过水银的火捻子,仅仅只剩最后三寸距离。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