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1章 毒血反扑第一颗双面暗子
    顾长清半倚在楠木棺材边缘,语气慵懒,却如平地惊雷。

    这番话抛出来,满室死寂。

    枯瘦老头站在吴振山身侧,原本浑浊的眼中陡然射出凶光。

    他左手猛地一抖,原本干瘪的袖管如同充气的风箱般剧烈鼓胀震荡。

    “哧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股黑紫色的浓厚瘴气从他碎裂的袖口疯狂喷涌而出。

    这气味带着浓烈刺鼻的腥臭,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四周翻滚扩散。

    老头脚尖点地,身躯极其轻盈地向后纵跃。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后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只要撞破这扇窗,外面就是沧州错综复杂的后巷,借着毒烟掩护,他便能全身而退。

    门边的沈十六眼皮都没抬一下,连按在绣春刀柄上的手都未曾挪动分毫。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腿。

    修长结实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发力。

    脚尖如同铁犁般精准挑中身前那张厚重的实木八仙桌底边。

    “砰!”

    沉重的八仙桌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急速翻滚,携带着千钧巨力。

    厚实的木板迎面撞进那团黑紫色的浓烟中心。

    气浪剧烈激荡,八仙桌砸在墙面上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那团致命的毒烟也被这股狂暴的劲风拍得七零八落,瞬间失去了扩散的势头。

    几乎在八仙桌腾空的同一瞬。

    雷豹如凶兽般悍然暴起。

    他右臂在半空中抡出一道残影。

    指间死死扣着的那把分水刺撕裂空气,化作一抹带着破空锐啸的刺目银光。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闷响瘆人。

    分水刺丝毫不差地贯穿了老头正在腾空的右边小腿肚。

    巨大的惯性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轻功,带着他的身躯向前凄惨栽倒。

    尖锐的刺尖穿透骨肉,死死扎进下方的青砖地面。

    老头被这一下犹如钉虫子般,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他摔倒在地,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却根本无法将腿从坚硬的地面拔出。

    老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知道今日已无生路,猛地用力咬合牙关。

    藏在后槽牙内部的“沸血丹”外壳碎裂,极其猛烈的药力瞬间冲入血液。

    老头面部涨得紫红,喉咙深处嗬嗬作响,如同困兽悲鸣。

    他没有转头去攻击顾长清,而是将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吴振山。

    事败不可留活口。

    萧家下达的死令十分明确。

    这沧州商会会长知道得太多,遇到麻烦必须连他一并清除!

    一口暗黑色、腥臭刺鼻的毒血从老头嘴里疾喷而出。

    那团粘稠的血污里甚至夹杂着被药力绞碎的内脏碎块。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逼瘫坐在地的吴振山面门。

    吴振山双腿发软,大张着嘴,吓得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突然卷起一阵香风。

    一直守在棺材旁的柳如是眼眸一寒,皓腕轻翻。

    桌上的一只白瓷茶盏被她以巧劲灌入内力,如流星般横空掷出。

    “啪!”

    茶盏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撞上那团致命的黑血。

    瓷片轰然炸裂。

    大半的毒血被茶盏挡下,随着碎瓷片散落在青砖上。

    “滋滋——”

    青砖表面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

    平整的坚硬砖面转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几滴飞溅的毒血落在吴振山的皂靴边缘。

    瞬间将鞋面烧穿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焦黄的白袜。

    吴振山低头看着脚尖前这一摊冒着白烟的毒血。

    裤裆处瞬间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浓烈的尿臊味在这满室的药味中狼狈地散开。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萧玉龙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这趟探病,根本就是拿他的全家老小来探路,顺便借刀杀人!

    韩菱身形微闪,动作快若鬼魅。

    她双指间已经夹着三枚三寸长的金针。

    手起针落,三枚金针分毫不差地刺入老头心口周围的三处大穴。

    金针入体,老头体内狂暴逆流的气血被强行截断。

    他的四肢瞬间僵直如铁,嘴巴大张着,再也吐不出半点恶毒的东西。

    危险解除,柳如是走上前,稳稳搀扶住顾长清的手臂。

    顾长清跨出棺材,理了理身上沾着些许石灰的灰布长衫。

    他在公输班特制的木椅上坐下,手里多了一把折扇。

    扇骨探出,挑开老头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陈旧药箱。

    药箱翻转,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顾长清用扇骨敲击药箱底部的木板,木板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折扇用力一压。

    “咔嚓”一声。

    底层夹板断裂,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散开,一撮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黑色粉末落在地上。

    顾长清并没有贸然靠近去闻,他深知自己肺部刚受过水银烟气重创。

    他用折扇将那点粉末挑起,对着旁边的烛火倾倒。

    黑色粉末接触到火苗,瞬间爆出一团幽绿色的火花。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幽绿火光,腥甜刺鼻。”

    “南岭蛇藤骨。”

    顾长清站起身,将折扇随手丢在桌面上。

    “这东西烘干研磨,燃烧后能释放极其强烈的致幻瘴气。”

    “此物极难寻觅,非岭南毒瘴深处不可得。”

    顾长清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地上僵直的老头。

    极其冷酷地道出此人底细:“指尖泛黑却无水肿,是常年接触毒草,体内已不惧寻常毒物。”

    “左肩骨下沉畸形,是常年背负大号药篓在山林穿梭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老头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孔,声音寒意彻骨。

    “无生道岭南分坛坛主,‘灰雀’。”

    “吴会长,这可是条大鱼啊!”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化为死灰。

    吴振山趴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萧家要杀钦差,这是官场上的死斗。

    可这老头竟然是谋逆的邪教无生道坛主!

    萧家竟然和邪教暗中勾结!

    这可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大罪。

    这滩浑水,已经深得能淹死沧州城所有的活人!

    “大人饶命!顾大人饶命!”

    吴振山猛地翻身,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他却完全顾不上擦。

    “小人全说!小人什么都招!”

    “萧玉龙做了两手准备。”

    吴振山语速极快,生怕慢一息就会被沈十六砍掉脑袋。

    “他派这老贼来,就是为了确认您到底断没断气。”

    “要是您真病死了,水路上的暗桩就会撤走。”

    吴振山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砖缝隙,指甲都崩裂出血。

    “那个真正的杀招,就是您说的‘灰雀’!”

    “他已经派人埋伏在去金陵的水路上了。”

    “一旦提刑司扶灵回京的船开拔,他们就会在江心最深的地方凿船。”

    “他们要把整艘船连人带棺材,彻底沉进江底毁尸灭迹!”

    雷豹冷哼一声。

    走上前拔出钉在地上的分水刺,嫌恶地甩掉上面的血迹。

    沈十六走回桌旁,拿起那块鹿皮,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雪亮的刀锋。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虫子。

    顾长清从袖口深处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褐色瓷瓶。

    瓷瓶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吴振山面前的青砖上,滴溜溜地滚到他的膝下。

    “这药水,能压住你脸上显踪粉的荧光三日。”

    “不过记住了,它只是藏,不是解。”

    顾长清双手负在身后,笑容温润,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现在就回去复命。”

    “就告诉萧家的人,本官今夜呕血三升,确已气绝身亡。”

    吴振山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瓷瓶。

    “三日后,要是本官见不到你传来的新消息。”

    顾长清转身走向轮椅,“你脸上,还有你五脏六腑里的肉,都会顺着骨头,一点一点地腐烂脱落。”

    吴振山双手极其迅猛地抓起那个褐色瓷瓶。

    他直接用牙齿咬开木塞,仰头将瓶子里的褐色药汁拼命灌进喉咙。

    药水入腹,带着一股辛辣的草木味道。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他脸上那骇人的幽蓝荧光迅速暗淡、消退。

    原本发光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只是透着一股大病初愈般的惨白。

    “小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人的!”

    吴振山再次重重磕头:“萧家的任何动向,小人一定按时传递。”

    “大人让小人往东,小人绝不往西!”

    夹在江南豪强和这两尊活阎王中间。

    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死心塌地给提刑司当狗,成了他保全九族的唯一生路。

    次日清晨。

    沧州城被一层浓重的江雾笼罩。

    客栈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撞开。

    吴振山双眼红肿,头发散乱。

    他脚步踉跄地冲出大门,直接跌在满是露水的青石板街道上。

    “顾大人毒发不治啊——”

    凄厉的号丧声穿透了清晨的冷雾,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回荡。

    街边卖早点的商贩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隐藏在暗巷里的各路眼线立刻掉头狂奔。

    消息顺着运河的快船和驿站的快马,以极其疯狂的速度向金陵方向传递。

    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所有的窗户依然紧闭。

    沈十六单手拎着那个被韩菱废了经脉的老头后领。

    老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四肢僵直,毫无反抗的余地。

    沈十六手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

    老头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重重砸进那口垫满厚厚生石灰的楠木棺材里。

    白色的粉尘在棺材内激荡而起,呛得老头连连翻白眼。

    公输班提着一把生铁锻造的铁锤,走到棺材旁。

    他左手抓起一把六寸长的镇宅铁钉,棺材盖被严丝合缝地推上。

    “砰!”第一根铁钉狠狠砸入木板。

    “砰!砰!砰!”

    连续七声重击。

    七根长钉结结实实地钉死在楠木棺材盖上,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顾长清陷在那架由公输班改造的木椅里。

    柳如是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盛着驱寒的浓郁姜汤。

    顾长清接过瓷碗,视线落在桌面铺开的那张羊皮地图上。

    那是江南三省的水路图。

    他的手指沿着沧州通往金陵的曲折河道,缓慢地向前滑动。

    “萧玉龙不是想在水路上,截一口钦差的棺材吗?”

    顾长清端起瓷碗,将那口辛辣刺鼻的姜汤一饮而尽,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

    他将空碗重重磕在金陵城的标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他转头看向正在擦刀的沈十六,眼神玩世不恭,却透着冷意。

    “雷豹,去码头弄一艘大货船。”

    “把萧家商号的旗帜,给我挂满最高的那根桅杆!”

    顾长清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一字一顿,带着百无禁忌的狂气。

    “既然萧二爷这么喜欢在水路上截棺材。”

    “这口装着他们自己人的棺材。”

    “本官便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亲自给他送上门去!”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