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应。
只有一片极致的安静。
那份死寂抽干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交易室里,daniel的呼吸停了,渡边彻那暴戾的眼神也化作了最纯粹的敬畏,他像一头被压制住的野兽,收敛了所有爪牙。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苍老、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才响起,那声音好似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乱了?”
只有两个字。
却让交易室每一个人都神经紧绷,这群平日里搅动风云的天之骄子大气都不敢出。
“没乱。”
林清风回答,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
“想怎么收场?”
“掀桌子。”
林清风言简意赅。
他将自己刚才那个让港府下场,冻结所有资金的计划,用最凝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沉默,让daniel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风,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他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那位站在所有资本金字塔顶端的“一”,会不会觉得林清风这一手太过冒险,太过火。
终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然后呢?”
那声音很轻,却让林清风的思绪豁然开朗。
“冻结了钱,然后呢?”
林清风身体一僵。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水的绿色曲线,第一次开始思考“然后”的问题。
是啊,然后呢?
断了亚瑟的资金来源,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但亚瑟本人,还有他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依然毫发无伤。
只要他们愿意,总能换个地方,换一个马甲,卷土重来。
这一仗,打不掉根。
“钱,只是最低级的武器。”
电话那头的声音,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用了人心,用了规则,用了港府的大势,去打一个只懂用钱的疯子。”
“你做得很好。”
这句平淡的“很好”,让交易室里所有人都感到心脏一松。
daniel腿一软,扶着椅背才没站稳。
渡边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清风的身体,也略微松懈了一分。
“用别人的钱,打自己的仗。用别人的规则,锁自己的敌人。”
“你学会了用钱以外的东西打仗。”
电话那头,那个苍老的声音顿了顿。
随即,说出了那句让林清风等了十年,也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的评语。
“清风。”
“你,今日,出师了。”
这几个字,在林清风的脑海里炸响。
十年。
从他十五岁踏入师门,学习第一个交易代码开始,整整十年。
从华尔街的刀光剑影,到东南亚的血雨腥风。
他经历了无数次背叛,也创造了无数个奇迹。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眼底的冷漠终于松动,那双因常年紧绷而僵硬的肩膀,也微不可察地垮下了一分。
“师傅……”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出了师,就该送份贺礼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掀桌子,掀得不够彻底。”
“只断他的粮草,他还想着东山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要把他的根,也刨了。”
林清风瞳孔一缩。
他马上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他挂断电话,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不带掩饰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柔和下来。
看得旁边的苏小琳心里一惊,竟有些失神。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张小北。
“小北。”
“老板!在!”
张小北一下站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脸上满是狂热。
“举报信,发出去。”
“是!”
“等等。”
林清风叫住他。
张小北的手指停在半空。
林清风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属于霍景良、郭老等人的公司,嘴角微勾,显得冷酷又残忍。
“在举报信的附件里,再加一份东西。”
“把我们刚刚拿到的,霍家、郭家所有资产的股权转让协议,扫描一份,一起发过去。”
张小北一愣。
下一秒,他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彩!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吧”的脆响。
天啊。
这何止是掀桌子。
这是要用那帮老家伙自己签的字,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用他们亲手递过来的证据,彻底摧毁他们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这是要用规则,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告诉金管局和廉政公署,”林清风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份礼物,是亚瑟送的。”
“他既然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帮他,把这场火烧得再旺一点。”
“是!”
张小北的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那份足以在港岛政商两界引发剧震的邮件,无声地发出。
林清风看着那封邮件的发送进度条走完,转过身,目光落在daniel和渡边彻的身上。
“现在,火已经点起来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同舟计划”的规划书,递给苏小琳。
“亚瑟的钱袋子空了,香港的烂摊子也该收了。”
他看着一张张激动、崇拜又带着些许茫然的脸,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开个会吧。”
林清风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再仅仅是统帅,更带着创始者的深远。
“我们该谈谈……黑潮资本真正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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