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马场。

    这里是全亚洲最顶级的销金窟，是香港繁荣的象征之一。

    空气里混杂着青草、马汗与金钱特有的奢靡气息。

    林清风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站在v包厢的落地玻璃前。

    衣服有点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

    这是赵晓冉动用关系才订到的位置，正对着终点线。

    包厢里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茶几上摆的都是从日本空运来的死贵死贵的晴王葡萄。

    “啧，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星球吗？”

    苏小琳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边上，看着楼下乌压压的人群，小声嘀咕。

    “放轻松。”

    林清风从侍者手里拿了杯苏打水递给她。

    “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甚至比这屋里九成九的人，都有钱。”

    这话半点不掺水。

    四百四十八亿美金的现金，要是说出来，能把这包厢里所有人的心脏病都吓犯了。

    但问题是，这里不光看钱，更看圈子，看那种几代人才能养出来的“老钱”派头。

    “哟，这不是最近把香港搅得天翻地覆的林生吗？”

    一个嗓门不小，带着股子瞧不起人味儿的中年男声，从门口响了起来。

    林清风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夹着雪茄，头发拿发胶抹得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和穿着清凉的美女，排场十足，一看就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主。

    赵晓冉撇了撇嘴，凑到林清风耳边低声解释：

    “霍景良，霍家老三。”

    “家里是搞地产和航运的，在马会是话事人之一。”

    “典型的老派港商，看不起咱们内地来的，觉得咱们是土豪。”

    林清风点了下头，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

    “霍先生，久仰。”

    霍景良压根没伸手的意思，只是弹了弹雪茄灰。

    他打量林清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轻慢，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林生的大名，最近可真是雷声大雨点也大啊。”

    霍景良笑呵呵地说。

    “能把三岛家那疯女人搞垮，是有点本事。”

    “不过嘛……”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转而带着轻蔑：

    “金融市场，那是玩命的赌场，靠的是运气。”

    “但这马场，讲究的是血统和底蕴。”

    “林生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不要紧，多看少说，免得把这高雅地方的风气给带坏了。”

    这话里带刺，扎得苏小琳眉头都拧了起来。

    林清风倒没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霍先生说的是。”

    “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眼光嘛，也还过得去。”

    “哈哈，年轻人，口气就是不小。”

    霍景良干笑两声，指着大屏幕上一匹纯黑色的骏马。

    “既然林生来了，不如玩一把？”

    “看见没？3号，‘香江之星’，我名下的马。”

    “纯种英国血，跑这个距离，就没输过！”

    “今天这场的赔率是低了点，1赔12，但赢是肯定能赢的。”

    “林生要是想讨个彩头，我让人帮你下一百万，就当是我给新朋友的见面礼。”

    这番话听着是抬举，实际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在他眼里，林清风这种外来者，有几个钱也是个不懂上流社会规则的莽夫。

    林清风没接话，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根本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血统介绍和马匹照片，直接切进了后台最底层的数据界面。

    “相对湿度85，草地偏软。”

    “3号‘香江之星’，上个月调整了蹄铁，增重了15公斤，爆发力会受影响。”

    “骑师李克，最近三场冲刺阶段的心率都超了警戒线，而且身体习惯性左倾，最后一百米会泄力。”

    林清风旁若无人地念着这些枯燥的数据，眼神专注得吓人。

    他完全是在用分析金融模型的方式解构这场比赛。

    包厢里另外几个富豪听得面面相觑，随即有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这大陆仔在干嘛？给马算命啊？”

    “看马不看体态，看什么湿度？真是外行中的外行。”

    霍景良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摇着头：

    “林生，赌马讲究的是经验和眼力，不是算数。”

    “你这么搞，这辈子都赢不了钱。”

    林清风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根本没人注意的名字上。

    “12号，‘风暴’。”

    这是一匹赔率高达1赔50的大冷门，看过去的战绩，基本就是来陪跑的。

    “就这匹。”

    林清风抬起头，把平板递给旁边一脸错愕的侍者。

    “帮我下注。”

    “下……下多少？”

    侍者结巴了一下。

    林清风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霍景良挑眉。

    “年轻人，买这匹马，一百万等于白扔。”

    “一千万。”

    林清风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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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它独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交谈声都停了。

    一千万，赌一匹必输的冷门马？

    这是钱多得没地方花，烧着玩吗？

    霍景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投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林生，你这是钱太多，把脑子烧坏了吧？”

    “这‘风暴’要是能赢，我霍景良当着全港岛的面，把这张桌子生吞了！”

    “霍先生胃口真好。”

    林清风笑笑，不再理他。

    他转过身，视线随意地在包厢外的人群中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隔壁那个更私密的包厢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另一个，背对着这边，正点头哈腰地给那个老外点烟。

    那个背影，那副金丝眼镜，还有那股子卑躬屈膝的姿态……

    林清风的眼神冷了下去。

    那是“成都帮”李牧云以前的首席法律顾问，张伟。

    李牧云倒台后，这家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想到，居然会在香港最顶级的马会里出现，还卑躬屈膝地伺候着一个外国人。

    许翔的警告在林清风脑中炸响。

    “阿施塔特……所罗门……”

    那个老外，难道就是“所罗门”派来收拾残局的？

    林清风收回目光，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水面的波纹掩盖住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苏小琳轻声说：

    “小琳，看来今天这马场，咱们是来对了。”

    “目标自己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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