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找了个空,特意去了趟院里,把自己决定辞职,专心在家打理家事,帮衬家里生意的想法,跟郑院长好好说了。
郑院长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满是惋惜。
他一直看重林晚踏实肯干,是个难得靠谱的人,就这么走了,他是真舍不得。
可看林晚眼神坚定,心意已决,不是一时冲动,他也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他沉默片刻,只郑重地说了一句:“外面的路不好闯,你一个女同志,凡事多小心。院里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哪天在外头累了,想回来了,随时回来,我这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一句话,说得林晚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热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院长,我记在心里了。”
郑院长见她心思沉得远,没有再追问辞职的缘由,反而轻轻敲了敲桌面。
话锋一转,提起了那件事:“林晚,你走之前,我还想问你一句。对于那封写举报信的人,你心里有没有谱?”
林晚握着的手紧了紧,脸上没显露出半分情绪,只是看着郑院长,直接问道:“院长,我不猜人。我只想知道,这次空出来的先进教师名额,最终会给谁?”
郑院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缓缓说道:“这次竞争的就你们三个人。你要是不走,这名额轮不到别人。
现在你既然放弃了,那剩下的两个人里,很大概率,就是杜靖城了。”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林晚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道:“我知道了。谢谢院长如实告诉我。”
没有惊怒,也没有辩解,反而早有预料。
举报信背后的人,若是杜靖城,那这个名额,大概就是他处心积虑换来的。
只是如今,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与他同场竞争的教师了。
郑院长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啊,早知道,就该把你留在院里。”
林晚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我不在单位,咱们还是师生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开口提议:“院长,这个名额不管给谁,都求您别留给那些只会耍心思、不作为的人,咱们院里得把机会给到真干事,肯踏实教书的人,不能寒了老实人的心。”
郑院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没过几天,宋珊竟特意寻到了苏家。
一进门就满脸难掩的惊喜,语气激动地跟林晚说道:“林晚,告诉你个好消息,院里的那个先进教师名额,最终定给我了。”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起身给宋珊倒了杯水。
“真的?太好了,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教课认真,对学生上心,早就该拿到这个名额。”
宋珊连连感慨,心里清楚这其中少不了林晚的提点,也感念郑院长的公正。
“我本来都没抱希望了,没想到最后名额落到了我头上,以后我肯定更用心教书,绝不辜负院长的信任,也谢谢你当初跟院长说的那番话。”
郑院长将她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提了一嘴林晚推荐的她。
林晚笑着摆手,心里彻底释然。
她虽离开了单位,但总算帮踏实做事的人争得了机会,也算是给过往的纷争,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宋珊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他本来没敢多想那个名额,更没去争没去闹,只想安安稳稳教书。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别人真心帮她,她就得真心回报。
于是宋珊特意找了个休息日,专程跑过来,“林晚,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谢你。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晚连忙推辞:“就是一句话的事,真不用这么客气。”
“必须得请。”宋珊态度很坚决,“我知道你没图什么,可我心里明白,这个名额是你帮我争来的。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连顿饭都不请,那还是人吗?你就给我个感谢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也不好再拒绝,笑着应了下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珊一下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实在的笑容。
在她心里,这顿饭不只是饭,是感恩,是记情,是做人的本分。
宋珊选了家城里新开的家常菜馆,店面干净,生意也热闹。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趁着还没上桌,宋珊忽然瞥见店门口有个推着小车卖点心的摊贩,糕点香气飘得老远。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喜欢吃这家的桂花糕,我去买两盒,一会你带回去吃。”宋珊说着就起身,快步往店外走去。
林晚笑着应下,独自坐在桌边,端起茶杯慢慢抿着热茶。
茶水刚入口,眼前骤然落下一道浓重的阴影,把光彻底遮住。
林晚心头微顿,缓缓抬起头,下一秒,就撞进了杜靖城满是怒火与戾气的眼睛。
杜靖城就站在她桌前,脸色阴沉得吓人,双拳紧紧攥起。
看向林晚的眼神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他本以为那个先进教师名额十拿九稳,毕竟林晚已经辞职,最大的对手没了,怎么算都该是他的。
可最后名额居然落到了毫不起眼的宋珊手里,他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
此刻撞见林晚安安稳稳坐在饭店里喝茶,一副置身事外的轻松模样,他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冰冷又刻薄。
“林晚,你可真有本事,人都走了,还能在院长面前搬弄是非,把我的名额搅黄了,转头就跟人来这吃饭享清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没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抬眸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躲闪。
她早就料到,杜靖城迟早会因为名额的事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撞上。
杜靖城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刺得更火大,声音压得狠,却带着控制不住的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