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云霆城主长叹一声,脸上的担忧渐渐化为郑重,他端起酒杯,沉声道,“小友心意已决,本城主再多言,便是矫情了。既然小友非去不可,本城主唯有预祝小友此行,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扬名豫中,平安归来!这一杯,本城主敬小友的胆识与气魄!”
执法长老也端起酒杯,肃然道:“元澈小友,珍重!豫中仙域虽险,以小友之能,定能化险为夷。我云顶仙门永远是小友的朋友,若有需要,但凭传讯,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多谢!”元澈也端起酒杯,与二人重重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元澈端起酒杯,与云霆城主、执法长老二人重重一碰,清澈的酒液微微荡漾,映出三人神色各异却同样郑重的面孔。
随即,他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辛辣与醇香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胸腹间化开,也似乎将那份临行前的决然与对未来的期许,一并饮下。
云霆城主与执法长老亦是将杯中酒饮尽,相视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云顶仙城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雾之中,更添几分仙家气韵。
云霆城主与执法长老亲自将元澈送至城主府最深处的核心传送大殿。
有了城主的亲自安排,所有手续从简,元澈无需排队,直接踏入了那座通往豫中仙域的最大型传送阵。
临别之际,云霆城主递上一枚精致的玉符,道:“元澈小友,此乃我云顶仙门的客卿长老信物,虽无实权,但在云顶仙门势力范围内,可享一定便利。豫中仙域亦有我云顶仙门的产业和交好势力,若遇紧急情况,或可凭此物求援一二。虽力量微薄,亦是我与云顶仙门的一点心意。”
执法长老也道:“小友,万事小心。豫中不比豫东,那里水更深,也更浑。切记,保全自身为上。”
元澈郑重接过玉符,收入怀中,对二人再次拱手:“多谢城主,长老。元澈谨记,告辞!”
光芒亮起,空间之力汹涌。在云霆城主与执法长老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元澈与肩头的翼虎身影一阵模糊,消失在了传送阵的璀璨光芒之中。
……
一阵轻微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过后,元澈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一股比云顶仙城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道韵与丹香。
耳边传来的是更加鼎沸的人声、兽吼、以及法器破空的呼啸。
他身处一座比云顶仙城传送大殿还要宏伟数倍的巨型建筑内部。
穹顶高耸,绘制着周天星辰的图案,缓缓流转,仿佛真实的星空。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面,铭刻着更加复杂玄奥的稳定与防护阵纹。
数十座大小不一的传送阵分列大殿各处,光芒此起彼伏,将来自大陆各处的修士吞吐不息。
大殿中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与豫东仙域相比,这里的修士平均修为明显高出一大截。
筑基、金丹修士只能算是最底层,元婴、化神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合体期的大能,也时不时能感应到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匆匆掠过。
更让元澈心中微凛的是,就在刚才传送完成的瞬间,他隐隐捕捉到一道如同深渊般浩瀚、却又一闪而逝的恐怖神念扫过传送大殿,那是……渡劫期老怪物的气息!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足以说明此地藏龙卧虎,远非豫东可比。
“这便是豫中仙域……真玄大陆的核心区域,果然不同凡响。”元澈心中暗忖,神色平静,随着人流朝大殿出口走去。
肩头的翼虎也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金色眼瞳打量着这个陌生而热闹的新世界,不过它很懂事地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就是一只稍微神俊些的灵禽。
走出传送大殿,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元澈眼前一亮。
街道宽阔得超乎想象,足以容纳数十头巨兽并行。
两侧的楼阁殿宇鳞次栉比,直插云霄,许多建筑本身就是强大的法器或洞府,散发着各色宝光。
天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舟、楼船、异兽坐骑按照特定的轨迹有序飞行,其中不乏气息惊人的庞然大物。
街道上行人如织,各族修士混杂,奇装异服,气息驳杂而强大。
叫卖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贩卖的物品也远比豫东仙域高级珍贵,许多在豫东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高阶丹药、极品法宝,在这里的店铺中竟只是寻常陈列。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繁华、竞争与机遇并存的气息。
这里是强者的乐园,也是弱者的坟墓。
元澈没有过多停留观赏,他需要先安顿下来,并尽快了解此地情况,尤其是关于丹道联盟大会和玄寂宗、焚天谷的更多信息。
他拦住一位看起来颇为面善的引路修士,付出几块灵石,询问了附近信誉较好、比较清静的仙息楼。
很快,在引路修士的带领下,元澈来到了一座名为“听涛阁”的仙息楼。
此楼临着一条灵气盎然的灵泉而建,环境清幽,布置雅致,防御阵法也颇为不俗,正合元澈心意。
他缴纳了不菲的灵石,要了一间上等的静室。
进入静室,元澈挥手布下数层隔绝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的禁制,将房间彻底封闭。
然后,他才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落老,您的神魂,可恢复了一些?”元澈以神念沟通识海中那团温和而强大的残魂。
短暂的沉默后,落老那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嗯,恢复了不少。虽无法长时间维持高烈度战斗,但关键时刻,勉强出手一次,或是以气势吓唬吓唬人,还是没问题的。”落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也有一份自信。
听到落老的回复,元澈心中稍定。
落老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有他这句话,面对厉无涯这等存在时,自己心里就更有底气了。
虽然落老言明只能“勉强出手一次”或“吓唬人”,但以落老生前那深不可测的境界,即便只是残魂,其“吓唬人”的威势,恐怕也足以震慑住绝大多数宵小,为自己争取到关键的转圜余地。
“有劳落老了。晚辈此行,或许还需借助前辈之力。”元澈恭敬道。
“无妨。我要想恢复肉身,也只能靠你,我们两个一陨具陨,我自当护你周全。不过,外力终是外力,你自身的实力与谋划,才是根本,你的功法太过逆天,我无法指点你修炼。那厉无涯,非是易与之辈,焚天谷亦非善地,你需小心应对。”落老提醒道。
“晚辈明白。”元澈应道。又与落老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豫中仙域和丹道联盟大会的见闻后,他便收摄心神,开始打坐调息,以最佳状态应对接下来的风云。
……
次日,晨光熹微,元澈尚在静室中打坐,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吸纳着豫中仙域远比豫东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巩固着自身修为。
翼虎缩小了身形,蜷缩在房间一角的软垫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突然,静室外层隔绝禁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触动极其轻微,若非元澈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对方显然并无强行破禁的意图,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敲门”。
元澈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
他心念微动,翼虎也瞬间惊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呆萌模样,只是悄然竖起了耳朵。
“来得倒快。”元澈心中了然。
自己昨日才到豫中仙域,今日一早便有人找上门,且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住处,又以这种方式“叩门”,来人身份,呼之欲出。
他并未立刻撤去所有禁制,只是挥手打开了最外层的门户禁制。
静室的门无声开启。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苍白,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阴柔之感,五官颇为俊美,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看人时仿佛不带丝毫温度。
他站在那里,气息缥缈近乎虚无,若非肉眼看见,几乎难以感知其存在。
其修为,赫然已达渡劫中期!
见到元澈开门,阴柔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极为标准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笑容,微微躬身,声音也带着一种特有的阴柔滑腻:“在下玄寂宗,阴九幽。奉我家宗主之命,特来邀请元澈道友,移步我玄寂宗天寂峰一叙。宗主已在峰顶观云台备下薄酒,恭候道友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