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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0章 熔炉试锋淬火劫
    林溪那句“破烂”还带着风刮耳朵上的刺痒劲呢,人早就没影了。就留苏桐一个傻不愣登戳在天台边上,让风吹得跟根快晾透的咸菜干似的。脸上头发上糊着干巴发硬的奶油蘑菇汤壳子,风一过,又冰又扎得慌。

    破烂?

    苏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股子又恨又躁的邪火顶得她脑门嗡嗡疼。想骂娘,嗓子眼里塞满了汤垢和冷风,憋屈得冒烟。可脚下这地方……低头瞧一眼,银灰色平台跟甲板似的铺开老远,远处那些怪物巨塔一样的建筑群跟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杵着,里头藏着的不晓得啥东西时不时滋溜一下闪出点电火花,幽蓝幽蓝的,瞅着就邪乎。风里卷着股子极低沉的嗡响,不是机器,倒像是这整块地盘儿都在喘气。

    这“熔炉”?行啊!她眼神儿往下溜,那碗毒药砒霜一样的“蓝波维c”水洼子还在餐厅地砖上闪闪发光。心里头那活爹似的“饿死鬼脑子”消停了会儿,被浇汤的惊吓劲儿过去,那股子抓心挠肝的空虚劲儿又像小爪子似的开始挠胃袋。

    要留?得先“喂饱”。喂饱了干啥?当“料”?这“料”怕是得豁出命去炼!

    操!走一步算一步,总比在外头跟阴沟耗子一样啃铁皮强!

    她抬手蹭掉一块下巴颏上干裂的汤壳子,啐了一口粘着汤腥味的唾沫,转身,一步深一步浅踩着硬邦邦的天台面往那扇滑开又滑回去的金属门里挪。背影看着瘦得跟根麻杆似的小风一吹就晃荡,但里头那股子破罐子破摔、豁出去混不吝的劲儿头,倒是比刚才实沉了些。

    ——

    没在雪白小笼子里发霉太久。

    那个顶俩熊猫眼的瘦竹竿眼镜小哥又飘来了,这次没敲门——门自己悄没声儿就滑开了,冷光唰一下泼进来,差点没把缩角落打盹的苏桐给照成睁眼瞎。

    “走…走了!”眼镜小哥这回倒利索,语气有点急吼吼的,手里捏着个硬板夹都快抖出残影了,估计是被刚才餐厅那出给惊着了,“林、林总工吩咐!去…去九号坑!”

    苏桐抹了把脸,脸上糊着隔夜汤的板结感让她恨不得扒层皮。她没废话,拖着沉得灌铅的两条腿站起来。胃里那无底洞刚消停会儿,现在又开始轻微地磨牙抽抽。

    又是七拐八绕的巨大亮堂管道走廊。眼镜小哥闷头在前面窜,速度贼快,小腰板儿弯得跟个虾米似的,还不忘扶他那副要垮不垮的眼镜框。苏桐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感觉就像个闯进巨人国大厨房的小耗子,眼前晃过的景象一个比一个离谱:全是玻璃墙的房间里头戳着比摩天轮还壮实的圆环型机械骨架,闪得跟过年灯会的霓虹一样;巨大的隧道里呼呼地有半截火车皮大小的银灰“抽屉”被气流顶着乱飞;几个穿得跟拆炸弹专家似的老哥小心翼翼捧个灯泡似的光团子挪地方。

    苏桐脑子嗡嗡的,信息量太大塞满了,只感觉空气里那股子金属味和臭氧味越来越浓。越往下走,光线反而暗了点,不是那种黑,而是一种……被重金属浆糊糊住的幽深。地面也开始从光滑得像打蜡的地板砖,变成了磨砂带颗粒的哑光金属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细响。

    “就…就这儿。”眼镜小哥在一个看着像银行金库的银灰色大圆筒闸门跟前刹住脚,声音压得贼低,还带了点哆嗦。他哆嗦着摸出硬板夹上一张灰不溜秋的卡片,往闸门旁边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光屏上使劲一杵。

    “滋——咔哒咔!”

    一阵听着像金属关节犯风湿病的闷响,那厚重无比的闸门裂开道缝,像河蚌似的缓慢张开了条一人宽的缝。一股更猛、更呛鼻的热浪裹着铁腥气和机油味直糊在苏桐脸上!耳朵里瞬间就被汹涌澎湃的敲铁声、电火花滋啦滋啦的尖叫、还有各种没听过的机器低沉嘶吼给灌满了!

    眼镜小哥被那热浪和噪音熏得脸更白,捂了捂耳朵,手哆哆嗦嗦往里一指,头也不回缩着脖子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桐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里头昏暗又晃眼的光线。好家伙!这门后头哪是什么坑?分明是个巨大的炼铁厂车间放大魔幻版!

    比外头那亮堂走廊空间还高还大!顶棚看着贼高,挂着一排排水桶粗的管子和电缆盘根错节,跟巨大的黑色肠子拧巴在一块,有些管子底下还接驳着巨大的机器设备。几个冒着刺眼蓝白火花的焊接点像鬼火似的在昏暗中此起彼伏地噗呲乱蹿。

    脚下不再是金属板,换成了粗糙防滑的暗黑色网格板。一股带着烫人铁屑的热风从网格板底下打着旋往上卷,空气里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金属粉尘颗粒。车间更深处,堆着小山似的金属材料,有些泛着暗光,有些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某种石头,还有些被切成不规则块状的玩意反射着破碎的高光。头顶有几盏巨大的卤素灯,光线昏黄,艰难地穿透粉尘,在巨大的设备和堆料上投下鬼影似的轮廓。

    “杵门口干啥?挡风啊?”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差点盖过机器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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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桐扭头。一个矮墩墩的壮老头,脸皱巴得像揉过的砂纸,穿件灰扑扑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连体工装,脖子挂着块被汗水油渍腌入味的毛巾,正叉腰瞪她,手里拎着把锤柄都发亮的铁榔头。

    “九号坑……报到。”苏桐咽了口带金属味的唾沫,尽量扯开嗓子喊。喊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跟破锣刮锅底似的。

    老头斜眼上下扫她一圈,看到她身上那套绷紧还沾着发亮蘑菇汤壳子的黑皮连体衣,浑浊的眼睛里明显有点嫌弃。“哼!细胳膊细腿儿穿这身来老铁的‘废铜烂铁集中营’,当自己来观光啊?皮痒了赶紧滚!”

    “老张!嚎啥呢!”另一个更年轻点、同样浑身油污、耳朵上还别着根半截焊条的小年轻窜过来,咧嘴冲苏桐嘿嘿一笑,一口大白牙在黑脸上特别显眼,“新来的吧?甭理他!老家伙怕担责任!咋称呼?”

    “苏桐。”苏桐勉强挤出一丝比哭难看的笑。这地方……比预想的还要凶险狂野十倍不止。

    “叫我阿强就行!”小年轻咧嘴,那牙白得晃眼。他凑近了点,苏桐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机油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烧灼后的金属粉末味。他眼神在苏桐脸上那点狼狈污渍上溜了一圈,倒没什么恶意,嘿嘿笑着,“别在意!在这地界打滚,没沾上点油花算不得好汉!走走走,带你去领家伙!”

    这家伙……身上有金属屑的味道。苏桐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胃里那“饿死鬼”轻微地躁动了一下,目标…他工装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铁皮扳手把!

    操!真没完了!苏桐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阿强熟门熟路地带她往里钻,避开几个冒着诡异红光、嗡嗡震动得像要散架的磨削机,跳下两截油腻的金属台阶,钻进个靠着巨大熔炉骨架的铁皮小棚子里。里头热得像蒸笼,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全是灰,角落里一张三条腿的破桌子摇摇晃晃。

    “喏!”阿强从那桌子上扒拉出一套叠得歪歪扭扭、深蓝色、厚实的粗布连体工装(看着起码大三个号),还有一双厚橡胶底带钢板的劳保鞋(崭新得刺眼,大概库房刚翻出来),一股脑塞苏桐怀里。那工装上面一股陈年汗臭混合着机油味、铁锈味,差点没把苏桐熏晕过去,比隔夜蘑菇汤还冲!

    苏桐捧着这堆散发着浓郁“重金属风味”的工作服,有点傻眼。

    “愣着干啥?去那边更衣棚换啊!”阿强指了指棚子外头一个用旧集装箱铁皮围成、四处漏风的临时“单间”,又塞给她一个灰扑扑的护目镜和一个耳塞,挤挤眼,“对了林总工有交代,这活儿算是‘投名状’,完了有‘好’东西!就那边,c-9区堆料那儿!看见没有?那台长得歪瓜裂枣像个变形大章鱼的‘震荡精整机’!待会儿跟车来的金属胚塞它嘴里打颤去!活儿不累,就是那玩意儿脾气暴,你给它喂料的时候麻利点躲远点,别让它‘吐骨头’砸脚面子上!”

    他说得跟玩似的,苏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间深处靠着一片巨大堆料的角落,一堆泛着暗淡光泽的金属条块像垃圾山一样堆着。金属堆旁边,杵着个黑不溜秋的怪物:主体是个巨大的、粗糙焊接成的八角形金属盒子,得有辆小面包车那么大。顶上一根水桶粗的液压管歪歪扭扭地戳着,侧面连着不少管道线路,末端有个能张开的“嘴”,里头布满狰狞的凸起齿环。这玩意儿现在正嗡嗡低鸣着,时不时整个身子都抽抽一下,震得脚下的金属网格板都跟着哆嗦。

    喂它?苏桐脑子里瞬间闪过血淋淋的绞肉机画面。

    “快点儿的!车要来了!”老张在外面吼了一嗓子。

    苏桐抱着那堆味儿冲天的衣服,一头扎进那漏风的“集装箱更衣间”。里头狭窄,闷热,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

    脱掉紧绷绷、糊满蘑菇汤壳子的“高科技囚服”,刚换上那件像麻袋一样肥大的深蓝色粗布工装——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男人汗臭、机油、旧金属尘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味道浓得苏桐差点吐出来。但这味儿里……混杂着金属粉末的刺激气味!

    几乎是同时!

    嗡——!

    胃里那“饿死鬼脑子”跟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惊醒!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吸力以苏桐为中心骤然爆开!目标——不是她手上沾的工装污垢,而是这整个油腻发黑、饱吸了无数金属尘屑的陈年粗布!

    苏桐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想死死抓住衣服控制住本能,但身体里的贪婪像火山喷发!双手不听使唤地狠狠攥紧了那厚实的粗布,指甲深陷进去!一股冰凉刺骨、夹杂着大量细微金属颗粒的能量,如同万条细蛇,顺着她掌心和身体每一个毛孔,疯狂倒灌而入!

    嘶——

    就像干裂冒烟的盐碱地猛地泼上一盆带冰渣的锈水!极度渴求瞬间被粗暴满足的痛苦撕裂感让她眼前发黑!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疯狂涌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细微的经脉血管像是被砂纸摩擦刮过,被强行拓宽,又被那些冰冷的渣滓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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