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娘状似无意地问：“你那个大哥，怎么没一道来呀？”

    秦川挠挠头：“大哥忙，公司事多。”

    赵晴垂着眼皮，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赵大娘笑得更殷勤了：“那改天可得请来坐坐呀，毕竟是你大哥，长兄如父嘛。”

    秦川“嗯”了一声，抬眼看向赵晴。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忽然开口：“晴晴，下周有空吗？”

    赵晴抬起头。

    “我哥虽然没来，但他让我带句话。”

    她睫毛颤了颤。

    秦川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原话：“他说，能让你主动开口想见的人，应当不差。”

    赵晴怔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赵大娘手里的苹果皮断落在地。

    “就这些？”赵晴嗓子有些发紧。

    秦川点头，认真道：“就这些。大哥还说，让我别总缠着你问东问西的，显得没出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垂着，竟有几分委屈。

    赵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大哥说得对。”

    秦川抬眼。

    赵晴站起身，走进逼仄的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她顿了顿：“你今天还挺乖的。”

    赵大娘站在一旁，手里的苹果削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团，看看女儿，又看看秦川，忽然觉得自己插不上嘴。

    门铃又响了。

    赵晴皱眉：“谁啊？”

    秦川放下杯子：“是我叫的人。”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穿工装的师傅，手里拎着工具箱。

    赵晴站在原地，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一愣，低头看她。

    赵晴没抬头，手指攥着他袖口那一小块布料，攥得很紧。

    “怎么？”

    她没说话。

    窗外的暮色沉下来，阳台上传来师傅敲敲打打的声音。

    赵晴松开手，退后一步，背过身去。

    “没什么。”

    裴景年站在镇上的梧桐树下，指间夹着烟，没点。

    吴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裴总，秦少爷那边安排妥了，师傅已经进门了。”

    “嗯。”

    他挂了电话，抬眼望向不远处。

    纪云禾和方可可正蹲在石阶边吃糖葫芦。

    纪云禾咬了一大口山楂，眼睛弯成月牙。

    裴景年看着那个弧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分不清是这一世还是那一世。

    那时候的公主殿下，也爱吃糖葫芦。

    他抬步走过去。

    纪云禾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含混不清地说：“你下属办事效率还挺高。”

    她晃了晃手里那串糖葫芦：“你让人去给秦川女朋友家修门了吧。”

    裴景年没否认。

    纪云禾偏头看他，夜色模糊了轮廓，只看见他下颌线绷着，像在克制什么。

    她忽然放轻了声音：“裴景年，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不是。”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她手里的空签子抽走，扔进垃圾桶。

    方可可小声问：“云禾姐，你可以再多留一天吗？”

    纪云禾回头看她。女孩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舍，像怕她下一秒就会不见。